晚上,海然躺在那裡還在想今天的大仙,他好不一樣!
她努力回想之前的事情,沒錯!大仙從一開始就很照顧她,但其中也夾雜著不得不做的約束,若是沒有符咒的話,他會怎麼樣呢?
恐怕在鬼村時就會殺了她……
但今天他回來把她拉入懷中的情景簡直像是電視劇一樣,讓她也心潮澎湃,他抱著她的時候,目光真是柔情似水……
她不自覺的笑出來,捂著臉頰在床上翻來滾去。
等等……我在笑什麼?
不能這樣子!
大仙他有他的苦衷,說不定是他有創傷應激障礙,接受不了分離也說不定。
總之不能傻乎乎的往別處想,對!女孩子不能戀愛腦!睡覺!
她罩住腦袋強迫自己閉眼。
這晚她又做了夢,夢裡大仙不是現在這個樣子,而是風流少年的模樣,她跟著小少年一同去修習,一同聽師傅講道法,一同習武。
彷彿是一生中最輕鬆的時候,他跳到樹上給師兄們摘棗子的樣子,那麼陽光開朗。
海然看著他,心裡有些酸澀,這樣好的少年,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喂!你是什麼人?”
海然回神,少年已經跳下來,正面對著她。
他竟然能看到自己!她以為只是旁觀而已!
“我是……山下來的,想要拜師。”
“崫明觀不收女弟子!你下山吧!”
小少年說完就要走,海然連忙喊住他。
“等等!小兄弟!”
“什麼事?”
“你……我有一個問題請你解惑,你說,人經歷了怎樣的事才會墮入魔道呢?”
少年皺著眉,沒想到她會問這樣的問題。
“悲樂者,德之邪;喜怒者,道之過;好惡者,心之失。學道之人應摒棄自身喜怒哀樂才能得證本身,世人亦然。”
海然腦子沒能轉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摒棄雜念,專注自身,不會墮魔。”
那少年留下這句話就輕飄飄離去了,隨著他走,夢境也開始晃動,她從中醒來。
小屁孩,還真是少年老成的樣子呢!要不是看到你上樹,還真以為你就是那麼心思深重的人呢!
她起身腳步輕快的開啟窗子,外面天氣晴朗極了,空氣也很清新。
似是有感應一般,大仙從廊下走過,看向她的方向,她也大大方方朝他笑起來,他看到她的笑臉,竟朝這邊走過來!
海然沒料到他會過來,趕緊關上窗子,他已經到了窗外,影子打在窗上。
她看著那剪影上他高挺的鼻樑輪廓,不由自主的目光追隨。
“怎麼關上窗了?”
聽他聲音咫尺而已,她反應過來以後也覺得剛才的舉動有點好笑。
“沒什麼,我還沒洗漱。”
“從前可不見你這樣,之前不是還讓我陪你洗澡來著!”
“江亦覺!”
她趕緊叫他閉嘴,這裡可不止他們兩人,幸好早上時間藥童醫師都在忙,沒人在附近。
江亦覺看著那緊閉的窗,慢慢撫上雕花的窗稜。
“快出來吧!一起吃飯。”
海然看著他的影子抬手輕輕劃過窗紙,留下一絲細微的摩擦聲,那聲音好像劃在她心上,讓她滿臉通紅。
“嗯……”
微不可聞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江亦覺笑著放下手,慢慢湊近窗子,用更小的聲音說。
“我等你!”
海然在另一頭聽著他故意壓低的聲音,臉紅的更徹底了,趕緊退開窗邊,他好似知道她害羞,笑出了聲從窗邊離開。
飯桌上。
本來他是不吃東西的,現在也被她培養的可以吃些。
桌上兩個素菜,她一口沒吃,只專注喝粥,頭都要埋進碗裡,只因對面的他不住地看著她。
“也吃些菜。”
他夾菜給她,她趕緊接過來,繼續埋頭。
“小然!”
“嗯?”
“沒事,今天你都沒有看過我。”
她臉刷的紅了,坐立不安的樣子把江亦覺逗笑了。
“你身體剛好些,還是要吃些菜。”
“……嗯。”
他夾起一口菜放進嘴裡,很久沒有像這樣的安寧日子,外面陽光明媚,蟲鳴鳥叫,她正坐在他對面,久違的他也想當回人……
“大仙,既然你已經回來了,平大人他們也安排好了行動,這裡的事與我們無關,咱們要不要出發繼續上路?”
“好啊!你想的話咱們就走。”
“嗯,那我收拾一下儘快啟程。”
她想了想,說道:“大仙,不知你那裡還有沒有銀錢,我在這裡住了許久,也受了很多照顧,不給他們些錢心中實在不好受。”
“交給我就行,你去收拾吧!”
“嗯!”
看著海然開開心心去收拾包袱,江亦覺眼中是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柔情,起身去了後院,醫師和小藥童正在晾藥材,見到他來均是一愣。
“醫師,多謝你救我妹妹!這是小小謝意請別推拒!”
江亦覺遞出一袋子錢,那店主也只是受平大人吩咐,不敢私收銀錢,見這般場景,連連拒絕。
“馮公子,我不能收,救您妹妹都是大人的安排,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見他提起平遠周,江亦覺臉色瞬間變得不好,語氣也強硬起來。
“不要當做是你家大人的安排,只當做救人的酬勞,你家大人那裡我自會親自感謝他!”
他說著感謝,卻惡狠狠地,店主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只道大人恐怕要難受了!
夏日清風吹拂,是許久不見的好天氣,他們二人準備在啟程前在城裡買些東西再走,為了出門海然換了套男裝,紮起頭髮乍看下也像是個秀氣少年,江亦覺沒有辦法偽裝,只好給他戴了個帷帽。
海然給他戴好,又放下前面的薄絹,他十分不耐煩的樣子卻也沒動。
“好了!真好看!”
“這種東西都是給女子戴的!”
“嗯!但是誰讓你不肯扮女裝!”
他氣急掀開絹布與她對峙。
“我這幅樣子你叫我扮女裝?”
“說不定很好看呢!大仙你本來就挺好看不是,扮上女裝肯定更好看!”
她故意調笑他,看他抓耳撓腮無詞辯解的樣子偷笑。
他發覺她在偷笑,將她抓住撓她癢癢肉,她被癢的受不了趕忙求饒。
他卻不放開,從背後抓著她雙手,海然聽見他的心通通直跳,連帶著她也心跳加劇。
“你可真是磨人……”
他臉貼著她的後背反覆摩挲,她躬身越躲,他也跟著彎下腰來,越來越低兩人差點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大仙!咱們還是早點走吧!晚了就買不到東西了!”
她趕緊出言提醒,他才大發善心放開她,趁著早間清涼二人出門去採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