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視著這箱中面如死灰的男人。
“這灰麵人,是魔界七君之一?”我語帶疑惑地看向楊戩。
一直以來,關於魔界七君的事,除非是確有必要,否則拉哈伯幾乎是絕口不提。至於別西卜的名號,我更是從未聽過。
“別西卜是最初的魔界七君之一,但是他應該早在二千年前就已經死了。”楊戩皺起眉頭,看著箱中的灰面男子,繼續說道: “當時,第二次天使大戰的戰況十分慘烈,不少魔鬼都意外戰死。而當中最震撼的,莫過於’蒼蠅王·別西卜之死。”
“由於別西卜前輩他擁有能控制蒼蠅及感受蒼蠅感官的能力,所以經常被撒但派去刺探軍情。有一次,他如常被派去刺探天使軍的虛實,卻一去不返。本來以他的能力,即使任務失敗,要全身而退也並非難事。可是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前輩依舊是渺無音訊。所以我們只能認為,他遇到天使軍的主力部隊,寡不敵眾,壯烈戰死。”
“可現在,他卻活生生地出現在這裡。那就說明當年他所遇到的,似乎不是天使軍,而是薩麥爾啊。”楊戩嘆道。
我看了看那灰面男子,再轉過頭,對楊戩說道: “別西卜當年跟撒但的關係如何?談得上親密嗎?”
楊戩想了想,說道: “別西卜與撒但倒說不上親密,不過他跟薩麥爾的關係可謂十分惡劣。”
“哦?此話怎講?”
“因為薩麥爾有重度潔癖,可是別西卜卻終日與蒼蠅為伍,所以薩麥爾常覺得別西卜很髒,對他十分鄙夷。”楊戩回憶道。
我摸摸下巴,說道: “如此看來,我猜測薩麥爾是打算在背叛撒但之前,先削弱他的勢力,所以挑了他一直看不順眼的別西卜下手。”
楊戩聞言點了點頭: “按現在的情況推斷,似乎就是這樣子。”
我 “嗯”了一聲,眼角看到縮在身旁的煙兒時,忽然醒悟,問道: “對了,拉哈伯說,魔界七君曾經出現空缺,然後補選,就是因為別西卜的無故失蹤嗎?”
“正是。第二次天使大戰時,天使軍跟魔鬼軍勢均力敵。為免打擊士氣,撒但和其他七君曾計劃把別西卜失蹤的訊息隱瞞起來。可是撒但細想過後,覺得紙始終包不住火。如果別西卜命喪天使軍之手,就算另撰藉口欺騙其他魔鬼,天使軍也一定會找機會把這訊息傳到軍中,所以他們最後決定把別西卜的死如實公開。不過……”楊戩似乎明白我詢問的意思,把眼光放在煙兒迷茫的臉蛋上,續道: “撒但同時也設下獎賞,說如果有人在此戰中有突出、彪炳的功績,便可以填補別西卜的空缺,成為魔界七君。”
“這一來既能穩定軍心,又能提振他們計程車氣啊,更能引出魔鬼中的高手,妙著。”我讚道。
“嗯,雖然沒有實際的權力,但當上魔界七君,可是超凡實力的證明,而且撒但乃是眾魔的領袖,能成為他的直屬部下,地位可謂一魔之下,萬魔之上,這對大部分魔鬼來說,都是無上的光榮。”楊戩頓了一頓,轉過頭對著煙兒說道: “小娃兒,你的媽媽妲己,當年論實力、論相貌,都是上上之選,還是個女魔鬼,替補七君,根本無魔能出其右。加上她殺敵無數,戰績彪炳,距離當上魔界七君,僅僅一步之遙。可最後卻被薩麥爾從中阻撓,以她不是純正魔鬼為由拒絕。”
煙兒卻微笑道: “不要緊的啊,媽媽雖然沒有當上七君,但我們的生活也過得很好。”
我摸了摸煙兒的頭,朝楊戩問道: “那麼,別西卜的空缺,最後由誰補上了?”
“哼,那位置,最後由薩麥爾手下的一名親信擔任。雖然那傢伙的確也有過人之才,但那時撒但已死,所以他七君之位,並沒有得到很多魔鬼的承認。”楊戩冷笑道
“手下的親信?”
“對,不過奇怪的是,聽聞那傢伙在二十年前忽然叛離薩麥爾,這些年來一直沒有訊息,說不定已被薩麥爾下手除去。”
我回頭一瞥,笑道: “嗯,這不奇怪,薩麥爾一向喜怒無常,不然羅弗寇跟別西卜兩位七君,也不會雙雙被困在這怪地方了。”
楊戩點頭表示贊同,還要再說時,別西卜忽然控制蒼蠅,在那空白位置組字。
“你……們……來……這……所……為……何……事……?”
我輕聲念出蠅字後,想了一想,隨即朗聲答道: “前輩,我們來這,是想把你救出來。“
這當然是謊言,但別西卜怎說也是前任七君之一。現在雖然失去了魔瞳,但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的實力和影響力還是不可小覷。
別西卜聽罷,深灰色的嘴唇勾起一淺冷笑,樣子似乎不大相信。
空白之處,細小的蒼蠅再次移動。
“你……又……是……誰?”
“晚輩吳諾,算是拉哈伯的門徒。”我用誠懇的語氣回答道。
別西卜聽到拉哈伯的名字時,臉上閃過一絲訝異。
“是……他……讓……你……來?”蒼蠅慢慢移位。
“對,拉哈伯從某名撒但教眾口中得知前輩被困由此的訊息,所以遣我們前來,把你救出。”我說罷,別西卜面前圓形中的蒼蠅忽然一散再聚。
“殘……廢……之……人……”蠅字之後,是別西卜頹喪的臉孔, “救……來……做……甚?”
“前輩在此被困已久,應該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吧?”我把頭稍微貼近櫃子,認真的道: “世上的魔鬼,絕大部分已被薩麥爾囚禁起來。”
只見別西卜清秀的眉頭一皺,蒼蠅重新組字: “此……舉……為……何?”
“我不知道薩麥爾的目的是什麼。”我搖搖頭,續道: “不過,他們的魔瞳都被挖了出來,當下正存放於前輩現在身處的房子中。”
別西卜渾身一震,眉頭皺得更緊,櫃子內的蒼蠅也飛舞得更快。
“他……瘋……了。”蒼蠅揮動翅膀,再度重組。
“前輩,”我沉聲試探問: “你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嗎?”
不知怎地,我覺得別西卜似乎知道一點兒內情。也許,他被困在這兒跟這有一點關係。
聽到我的問話,別西卜靜了好半晌,這才再次指示蒼蠅。
“知……道。”
這答案讓我對別西卜的興趣更增。
我轉過頭,對楊戩輕聲道: “看來,我們要把他一併救走啊。”
“不。”別西卜驅動蒼蠅: “別……救……我。”
別西卜的反應讓我大出意料,我大感不解的問道: “前輩,你難道想繼續待在這個鬼地方?”
別西卜沒有立時回答,表情複雜,過了片刻,才再次移動蒼蠅: “別……問……別……救。”
“為什麼?”我皺眉問道。
“你……們……惹……不……起。”
別西卜 “說”罷,搖頭嘆息一下,便忽然放任蒼蠅亂舞,把那圓形空間掩沒,隱身其中。
“前輩!”楊戩見狀,便即伸手叩打玻璃櫃子,喊道: “前輩,前輩,你出來吧!義父跟拉哈伯也跟來了,難不成你們三人聯手,都勝不了一個魔君?”
楊戩拍打了好一會兒,可是別西卜依然沒有反應。
“算了。”我抓住楊戩的肩膀,道: “他不想離開這兒,我們就算把櫃子打破,他也不會隨我們離去。”
楊戩看著成千上萬的蒼蠅,嘆了口氣,轉過身朝我無奈的點點頭。
薩麥爾實力著實高強,即便拉哈伯跟塞伯拉斯以二敵一,也自問只有五成機會能打敗他。現在難得有機會可以增加一位魔君提高勝算,可是這個別西卜卻如此閃縮怕事,不免令人感到氣餒。
“大哥哥,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辨?”煙兒輕輕握住我的手。
我看著那滿是噁心蒼蠅的箱子,說道: “我們只好依計劃行事,把’約櫃’和撒但的遺體都帶走吧。”
可話音剛落,我背後忽然傳出一陣 “砰砰”聲響。
我猛地回首,卻見是羅弗寇跪在地上,再次用頭撼動櫃身。
“你在敲什麼?”楊戩不耐煩的朝他喝問。
聽到楊戩的呼喝,羅弗寇只是頓了一頓,隨即繼續以頭敲櫃,還越敲越急促,越敲越響亮。
“他似乎想表達什麼。”我說罷,暗自留意他敲打的聲音,卻沒發現節奏有何特殊。
楊戩凝神看著羅弗寇,忽然 “啊”的大喊一聲,道: “這傢伙並非在聯絡我們,而是在警告其他人!”
“此話怎講?”我看著楊戩,皺眉問道。
“雖然我想不通箇中因由,但你看他敲打的動作和聲音越來越大,應該在提示撒但教的人,此處有人入侵了。”楊戩瞪著羅弗寇,炯炯雙眼中殺氣忽現: “武藏,此魔不中留,殺了他!”
宮本武藏沉聲應了, “錚”的一聲,寒光閃閃的太刀被抽出刀鞘,高舉過頭,朝羅弗寇,奮力一斬!
“住手!” 站在一旁的志成忽然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