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霧察覺到章錫氣息的變化,眸心沉了些:“你道心不穩,氣息很亂啊!出什麼事嗎?”

“時,時小姐,能,能麻煩你,去,去一趟發財……道觀嗎?”章錫說話都在磕巴。

“去幹嘛?”

“您,您,您去了,去了就,就知道了。”

“你這態度……有鬼啊!”時霧明顯發現了章錫的不對勁。

從她剛才在藤椅裡坐下來時,這傢伙的表情就很不對。

現在更像是大白天見了鬼,哪哪都透著詭異。

她斂下心神,靜思一秒,粲眸微笑:“好啊!”

時霧起身抖落花瓣,跟著章錫上了計程車。

一路上,章錫前所未有的緊張,還時不時的偷瞄時霧,惹得計程車司機也老是從後視鏡裡偷瞄他。

“小姑娘,你們倆這是……認識?”司機大哥看章錫那眼神,儼然是在防色狼。

“當然認識,我們倆老熟人了,”章錫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拿出自己的名片遞給司機:“我叫章錫,發財道觀的道長,這是我的名片。”

“真的?”司機大哥拿了名片還不相信,就等時霧回答。

時霧忍不住笑了:“司機大哥,真的,我和道長是老朋友了。”

估計要不是章錫這一身出家人的道袍打扮,大哥都要報警了。

果然,司機鬆了一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嗯,坐好了,馬上就到。”

他一腳油門,很快將他們送到了發財道觀。

花蘿還沒上班。

章錫回到正廳,關門,落門栓,拉上窗簾,在時霧疑惑的目光中,推開了供桌上的三清祖師像。

道門供奉的神仙不同,三清祖師是普遍的供奉,但在三清祖師像的後面,竟然還有個掛畫。

掛畫藏在暗格中,很乾淨,看的出是經常打掃。

看到掛畫的那一瞬,時霧瞬間明白了章錫為什麼神色不對了。

因為畫上的姑娘就是她自己。

就是她剛才在早餐鋪子那裡,被花瓣灑了一身的景象。

“這畫……是哪來的?”

“八年前,一個瘋乞丐在臨州討飯,有一天昏倒在咱們道觀門口,我救了他,他就給了我這幅畫,說是畫中人是我的祖師爺,有朝一日見到這幅畫上的姑娘,就意味著我家祖師爺迴歸了,說咱們都有救了。”

“瘋乞丐?”時霧取下掛畫,仔細看了一下後,眉心不由一沉:“這是小羊羔皮的畫紙,最少得有一千年的歷史了。”

“是啊,我當時看到這畫的時候也覺得奇怪,因為畫上姑娘的裝扮的和現在女孩差不多,但是這羊皮子卻有著千年的歷史,是絕對的古物。”

千年前的古畫,怎麼能畫出現代裝的女孩呢?

章錫是道門中人,任何古怪的事情對他來說都不稀奇。

“天下間的萬物都有定數,機緣際會這事也有,所以我就將掛畫留下供奉起來,不過,這事就我自己知道,其他人誰都不知曉的。”

“時間久了,我也就忘記這件事了,直到看到你在藤椅上坐下,又看到你一身花瓣……而且,那時候我也想到你說過戒語碑的事。”

章錫收過幾個弟子,花蘿是最小的關門弟子。

他們進門時都背誦過戒語碑上的讖語,但是沒誰在這麼多年以後還能流背誦。

更不要說,時霧還是一個沒有見過戒語碑的外人。

也就是那一瞬,章錫心中豁然明朗,相信了“祖師爺迴歸”這個預言。

他“嘭”的一聲跪下,重重叩頭。

“發財道觀四百七十三代徒孫章錫,見過祖師爺!”

“祖師爺!?”

時霧優雅的歪著身坐上供桌,指尖有一下無一下的敲著三清祖師像。

叩擊聲中,隱約漫上肅殺的氣息。

章錫感覺有一把刀懸在自己的腦袋上,只要稍微那麼一鬆,他就人頭落地。

這種被死亡圍繞的壓迫感很不舒服。

但他不敢動。

因為他心中清楚這是自祖師爺的殺意!

她想殺了他!

原因他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只要稍微一點差池,他肯定要命喪黃泉。

許久,殺意淡了些。

她斂眸笑:“章錫,如果我真是你的祖師爺,那我得是多大?”

“這個?”

“兩千歲!”時霧掰著手指,認真數著:“我飛昇的時候兩百歲,師父說我是修仙界最年輕的渡劫期天才,可惜,還是隕滅了……如今又過了一千八百年,所以我是兩千歲。”

“……是!”章錫猜不透時霧的意思,小心的應是。

“兩千歲,老妖怪了,”時霧眼眸如水,瀲灩生波:“那你說,會不會有人把我拉出做什麼人體實驗?比如說……解剖研究,抽血割肉那樣?”

“……祖師爺的意思是?”章錫活了幾十年,瞬間秒懂她話裡的玄機:“徒孫明白了,您是時霧,時小姐,不是道觀的祖師爺!”

“聰明,”時霧的殺意徹底蕩然無存,“時間快到了,我們聊點別的吧,比如說紫袍閣那四個失蹤的弟子……姓曹的是不是用這個找你麻煩?”

她不是真的怕有人拿她做實驗,只是嫌身份公開後會有數不盡的麻煩。

可這不代表有人找她徒孫的麻煩,她會袖手旁觀。

章錫梳理好思緒點點頭:“曹奇良那個人很卑鄙的,他利用花蘿等人的考核證書,威脅我幫他找人。”

如今的道門是紫袍閣說了算,它規定,任何人想要抓鬼營業,都必須拿到紫袍閣頒發的宗系證書。

曹奇良的執行堂就負責稽核發證。

方鳴幾個人是新入門的弟子。

按流程,他們要在曹奇良的帶領下,去執行一項簡單的抓鬼考核,然後決定是否發證,

可曹奇良卻偷奸耍滑,讓他們自己去處理詭事,結果就莫名其妙的失蹤了。

如果找不到他們,曹奇良的掌事肯定要被撤掉,所以他才擔驚受怕。

“對了,嗯,老祖,你剛才說時間快到了,什麼快到了?”章錫後知後覺的回想到時霧剛才的話。

“我算到我有一筆橫財,就在曹奇良的身上,”時霧看著時間:“按理說,財運就對應現在!”

“叮咚”

章錫的手機彈出一條資訊。

【曹奇良:我答應,四十五萬!】

時霧斂眸笑:“你告訴他,一百萬,不還價!”

“一百萬?會不會太多了?”章錫這輩子還沒一次性見過一百萬呢。

“他會給的!”

“……”

章錫按照時霧的話回了。

那邊過了好久才回訊息。

【曹奇良:好!】

簡單的一個字,卻能看到無數的髒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