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

看著並肩站在一塊的太子與宋決,後面的大臣們眉來眼去,口語手語紛紛上陣,在二人身後如同查克拉結印一樣各種花手紛飛,把坐在最上的宋巍都要看暈了。

“這個世界上最迷惑的搭配出現了!”兵馬大將軍林絳擠眉弄眼,兩隻手甩的天花亂墜,自創的手語沒一個人看得懂,只好用氣音偷偷地說,“說太子當老師,我寧願相信他倆在搞基。”

“慎言啊將軍,”御史對這個有點理解,可能因為家裡六個兒子的緣故,他連忙道,“骨科不能寫的!”

“不是,怎麼感覺三天不見太子殿下,人變得猥瑣許多呢,”御史繼續說,“難道七殿下的影響力已然至此?”

“你看看,三殿下四殿下站那老遠了,”站在最後的院判說起話來沒什麼顧忌,反正前面也聽不到,他勾著脖子和旁邊的人說悄悄話,“太子和七殿下搞小團體,不帶另外兩個玩,真幼稚吼。”

後面聊的飛起,前面倒是什麼都聽不到。

太子宋予在和系統說話。

“他們有人說你猥瑣。”系統耳聽八方,沒有什麼不知道的秘密,“說你搞基,說你冷暴力,說你幼稚。”

“?”宋予回頭看了眼,和無數人對上視線之後又若無其事的轉回來,“話從何來呢,至少我自我感覺還不錯。”

“我剛剛說話難道被聽到了?”院判後背出了一身白毛汗,剛和太子對視時實在是被下了一大跳,“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剛剛說的話我收回,小孩子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啊。”

“太子還是那個太子啊,這一個眼神,七殿下都得琢磨多久才能會了……”

見兄長回頭,宋決也轉頭看了一圈。

又與無數人對視。

沒幹透的汗瞬間又出了一輪,院判終於閉嘴了。

真恐怖,年紀輕輕就知道用臉殺人了。

若說太子是不怒而威——明明是一張無慾無求的平板臉,但在與他目光交接時總會莫名其妙的錯開視線,該服從此人的念頭頓時就會出現在腦子裡。

從前在那樣的皇帝底下當太子,就連一顰一笑都是被那位一點一點帶起來的。以至於宋予在上位者的權勢中薰染的太久,身上的氣質已經被醃入味了。

宋決卻與之背道而馳。

長得跟天仙似的男孩嘛,無形之中就帶了點聖光。面對著他,身體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跪下來許個願望,保佑一下自己家人身體健康什麼的……對著他,永遠起不了懷疑的心,彷彿他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宋決的成長環境是非公開的。只有在他大到有自己的一番道理時,才慢慢出現在大眾眼前。他沒有在皇帝皇后膝下聆聽過教誨,沒有在尚書房學過一筆一畫,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生母,玉夫人教授的。

從前也有朝臣問過玉夫人的來歷,但被皇帝斥責妄圖掌控後宮給駁回了。皇帝發怒,大家慢慢明白這也許屬於宮廷秘辛,便沒人再問了。時間久了,七皇子越來越不如其他皇子受寵,漸漸的在朝堂也變得若有若無起來。

不過皇宮的風向永遠轉的那麼快。

現在三、四皇子透明,太子都要奶弟弟了,這七皇子勢頭越來越猛,皇帝也從不制止——難道江山真要易主?

原先上摺子想表演一段跳大神的臣子默默的從角落拖出一套裝備,隨時準備開始。

而現在有些文官突然覺得——其實七皇子也可以啊!

他也沒做過什麼不對的事吧?頂多就是有點非人類,但他還小啊,這算未雕琢的璞玉,若是長正了,未必沒有現在的太子好啊!

“乖崽就是乖崽哈,”系統在宋予腦子裡哈哈大笑,高興的跟老婆三胎了一樣,“往那一站就能得到一大片父親粉,你看看,這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乖崽,一點沒錯。”

宋決倘若未聞。

坐在上面的宋巍已經打起了小呼嚕,實在是被下面人的小動作恍花了眼,本來就沒睡好,現在正是補覺的好時候。

反正我是皇帝,我就睡了,怎麼樣,殺了我?

朝堂已經二十分鐘沒人說話了。

李雙元見宋巍越睡越熟,實在沒辦法,輕輕的推了推這位疲勞的帝王。

帝王嗯了一聲,看了眼旁邊的老太監,正著身子坐起來聲音慵懶的很,“你們說完了?”

“?”宋決看向兄長。

“有人說話嗎?”他問。

宋予眯眼,也側過頭看他:“你聽,震耳欲聾。”

——

什麼建設性的話也沒說,早朝就結束了。

本來就沒打算說什麼,宋予只是想表明一下自己的態度。早朝散了后皇帝留了太子說話,太子便讓呆崽先去自己宮中見見自己母妃。

宋決的東西已經送往東宮了,下次要再見母妃就不如從前那麼頻繁了。宋決很快答應了下來,和宋巍行禮後就往後宮而去。

此刻阿歲這裡。

殿中只有玉夫人和阿歲兩人。

玉夫人在說照顧呆崽的事宜,但那雙眼總是帶著點神秘莫測不經意的瞥一眼阿歲。

“如今你也該知道自己一心應該做些什麼了。”她似乎在一語雙關,“雖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了,你做不做都會推到一個正確的結局…”

“事情已經扭轉,從前的結局是不可能回得去了。”她笑著,一隻手磨搓著椅子上的梨花木扶手,面上帶了些從未有過的疲憊與蒼桑,她知道阿歲已經發現了什麼,直接說道,“今天往後,你就去找貴嬪吧,我已經和她說過了。”

阿歲沒有預料到對方的直接,許多許多的問題在一瞬間全部堆在了心口,她急切的想問“娘娘……”

玉夫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是宋決回來了。

“母妃和二十五說些什麼呢?”他笑的溫和,似乎剛剛三天只是去郊遊了一般,“這些天辛苦了。”他對著阿歲說。

阿歲又看了眼玉夫人。

玉夫人對她擺擺手,阿歲只能退下了。

似乎,她離真相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