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霍有漁還是十分抗拒,可是她無論怎麼樣都無法掙脫開霍影青的手,一路上,她不斷地想要說些什麼,然而下一刻,霍影青卻突然抓著她的手,收起了傘,躲進了一條小巷子裡,並低聲警告著:

“噓。”

霍有漁睜大了眼,霍影青趁機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了兩人身上,遮擋住了頭頂的酸雨。

不過一會,巷子外面就傳來了一些男人的聲音:“那個女的還有一個同夥,把她抓住!”

“快點!不能辜負周醫生的信任!”

他們就像是為了自己的偶像發瘋的狂熱粉絲一樣,在四周用力地尋找著,好在霍影青的外套是黑色的,在漆黑的雨天和昏暗的小巷裡一點都不顯眼,沒過一會,那些人就搜尋不到什麼,轉身離開了。

“姐姐……”

等他們離開之後,霍影青才聽到霍有漁顫抖著的聲音。

她低下頭,看到霍有漁已經腿軟跪在了地上,眼眶通紅,眼淚一滴一滴地,混合著雨水砸在了地上。

霍影青深吸一口氣,低頭看著她,認真說道:“我們換一下衣服。”

霍有漁掛著淚珠抬起頭:“姐姐,明月真的回不來了嗎?”

“未必回不來,但是現在即便你回去找她,也沒有任何辦法。”

霍影青的眼神落寞著,她搖了搖頭。

“聽話。”她將霍有漁輕輕按在自己懷裡,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彷彿和霍有漁一樣無奈:“有漁,這裡是蒼城,你救不了她。”

霍有漁的眼淚不住地流落,她啜泣一聲,問道:“那你呢?”

霍影青搖了搖頭,她揉著霍有漁的腦袋:

“我也救不了她,有漁,是你們先要盜取淨化劑的,蒼城對這件事情,沒有任何忍耐性。\t”

見霍有漁還是眼淚汪汪的,霍影青揚起一個笑容,強撐著精神安撫著:“但是周酌風不會殺人的,你走之後,我會照顧好她,你放心。”

小孩子哭得眼淚汪汪,像極了之前那個一層一層地敲著門的可憐女孩。

霍影青強硬地拉著霍有漁的手,帶著她一起在自己設計的城池裡,在各個小巷子裡繞來繞去,躲開了一波又一波的追兵。

酸雨逐漸小了,而在天色徹底變黑之前,她們終於來到了城牆邊緣。

近期蒼城正在將原本的水泥路面用鋼面加強,其中一個地方還在施工過程,酸雨時期,這個附近沒有什麼人防守,霍影青停在牆角,看著穿上了自己黑色外套的霍有漁,指了指城牆,道:

“在酸雨停下之前離開這裡。”

她早該走的,這次她和趙明月一起想要用自己的勢力搶回淨化劑本身就是螳臂打車。

霍有漁向城牆上爬了幾步,回頭,看著還在原地看著自己的霍影青,眼神猶豫著,隨後說著:

“姐姐,你跟我們走吧。”

霍影青平靜地看著她。

霍有漁繼續勸說著:“周哥哥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人了,你留在這裡,真的會有危險的。”

或許吧。

在其他人眼裡是這樣。

霍影青收起了雨傘。

周酌風的行為或許是偏激了點,或許只有這樣的做法,才能讓蒼城變得更加的強大吧?

她的眼角再次染上了笑意,按著眼淚還掛在眼角的小姑娘,聲音變得無比的溫和:

“有漁,你要變得獨立,強大,直到能夠正面來到蒼城,光明正大地把趙明月救回去。”

說的好像很容易啊。

霍有漁微微眨了眨眼,眼淚順著自己的臉頰一滴一滴地滑落,眼神之中充斥著深深的無助,她問著: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霍影青想了想,把手中的傘遞給了她,目光逐漸堅定起來:

“從這裡一直往東走,可能要努力走十幾公里,綠城安全區的舊址就在那裡,有漁,你要足夠堅強,走到那裡,才能找到車子,開回屋脊安全區。”

霍有漁接過了傘,緊緊地握在了手裡,眼眶通紅地看著霍影青,實在忍不住,便問:

“姐姐,偷淨化劑對蒼城是這樣大的罪名,為什麼你會這樣放過我?”

放過她嗎?

或許是她並不想殺死自己曾經的朋友,又或許,是她想給自己和周酌風留一條後路呢?

霍影青對她揮了揮手,示意她快點離開。

酸雨淅淅瀝瀝地落在她身上,每一滴雨水都像一根針一樣扎進她的痛覺神經裡,似乎在告訴她,趙明月現在在承受什麼樣的痛苦。

這是一種酷刑。

霍影青轉身,不再為霍有漁停留。

她再次失去了一個朋友。

——————

走回自己的房間時,霍影青表面的面板已經被酸雨燒紅了,她放好了溫熱的洗澡水,給自己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

穿好衣服出來之後,周酌風已經帶著晚餐回來等著她了。

霍影青平靜地擦著自己的頭髮,坐在他對面,睡衣垂下,她手上的傷痕直接暴露在周酌風的眼底。

周酌風盯著那一大塊紅色的面板,那種深邃的眼神叫人越來越看不懂。

不過一會,他從房間裡拿出消毒用品,坐到了霍影青旁邊,抓過她的手,一邊為她上著藥,一邊說道:“霍有漁逃走了。”

霍影青端起一杯水,閉著眼睛點點頭:“嗯。”

周酌風將她的手向上抬了抬,對著紅腫的面板吹了吹,說道:“小孩自己一個人走不了多遠,我派人去森林了,她一個人在森林裡太危險了。”

霍影青的眼神一閃,逐漸轉移了目光。

周酌風又對著傷口吹了吹,隨後像是毫不在意地說著:

“我知道,以前的小孩長大了,和我們的想法不一樣,但是你還是很懷念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我不會為難她的,我只是把人抓回來然後交給屋脊安全區就好了。”

霍影青垂著眼,低聲問:“趙明月呢?”

“屋脊安全區接二連三地想要盜取淨化劑,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了,阿瓷,我們需要一個永遠的標杆。”

周酌風說完,突然抬頭,看著霍影青的眼睛,問:

“阿瓷,你是不是在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