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握住蘇淼淼的手,冷冷開口。

“我太太……”

許蘭心面上更加詫異:“你結婚了?什麼時候?怎麼沒有告訴我?”

說完,又想到自己這些年好像沒有跟謝淵聯絡過,甚至連謝淵的聯絡方式都沒有。

臉上露出幾分愧疚,端著托盤上前。

“阿淵,是媽媽不好,既然來了,就多坐一會兒?”

“媽媽第一次見兒媳婦,也沒準備什麼禮物。”

許蘭心看著蘇淼淼,面上多了幾分溫柔的笑。

她雖然已經快五十,面板也因為常年日曬有些黝黑。

但五官底子在那,能看得出年輕的時候絕對是個大美人。

謝淵,還是挺像她的。

蘇淼淼看了謝淵一眼,見他沒拒絕,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笑了笑,點點頭。

“阿姨你好,我叫蘇淼淼,是謝淵的老婆,很高興見到你。”

許蘭心看著她,眼底帶著淺淺的笑。

“蘇小姐,你好,我是阿淵的母親。”

到底不太親近,話說到這兒就沉默了。

正說著,就見院子裡跑過來一個男孩,看著十來歲上下。

“媽咪,你在做什麼?”

許蘭心回過神,趕緊招手示意自己兒子過來。

“傑森,快來,這位就是媽咪跟你說起過的,你的哥哥,謝淵。”

傑森快步跑上前,仰頭看謝淵。

他像自己的父親更多一點,跟謝淵站在一起,不管是性格還是長相,都叫人看不出是兩兄弟。

“嗨,親愛的哥哥你好,我聽媽咪說起過你很多次。”

“很早之前就想見你了,你果然跟媽咪說的一樣帥氣。”

傑森似乎一點都不害怕謝淵,主動伸出手。

許是在愛裡長大的孩子,總是這樣無所畏懼,看誰都是好人。

謝淵單手插兜,沒有跟他握手的意思。

“你好。”

簡單兩個字,不帶任何情緒,但蘇淼淼知道,他這算是承認了這個弟弟。

“你看著好像不太喜歡我?不過沒關係,我們會變成好朋友的。”

“走,我帶你去看我的寶貝。”

傑森一把拉著謝淵的手,往院子裡走去。

謝淵看了蘇淼淼一眼,蘇淼淼笑了笑。

“去吧!去看看之後回來告訴我。”

兩人進了院子,許蘭心嘆了一口氣,招呼蘇淼淼落座。

“蘇小姐,阿淵應該沒有跟你提起過我吧?”

“我這個母親,做的確實很失敗。”

“當年沒有保護好阿淵,反而讓阿淵保護了我。”

“他結婚沒有告訴我,是在怪我吧?應該的……”

蘇淼淼頓了頓,還是替謝淵解釋了一句。

“我們結婚比較倉促,只領了結婚證,還沒有辦婚禮。”

“所以,誰也沒有請。”

“阿淵沒有跟我多提過你,但應該也沒有怪你。”

“你是他為數不多在意的人,所以,他不會怪你。”

“其實,這次我們來,本意是想邀請你去參加婚禮的。”

“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許蘭心一聽,眼睛都亮了。

“真的嗎?我能去參加你們的婚禮?”

蘇淼淼點了點頭:“嗯!”

許蘭心似乎有些激動,手腳都沒地方放。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謝家少夫人,在這個海島生活多年後,似乎也有些不習慣再回到那個圈子。

“蘇小姐,我能不能問一問,你到底愛阿淵的什麼?”

“你,見過他的腿嗎?”

許蘭心話裡話外有些忌憚,不為別的。

就連她這個當母親的都無法接受阿淵的殘缺,一個外人,又怎能接受呢?

蘇淼淼本來還能平靜給許蘭心說話,卻因為她這個問題,無法平靜。

“那您呢?又為什麼接受不了自己的兒子受過的傷害?”

“阿姨,我尊重你是阿淵的母親,所以才來這一趟。”

“可你似乎一點都沒將自己擺在一個母親的位置上,我不求你為阿淵付出許多。”

“身為一個母親,至少應該在自己的孩子需要你的時候站出來。而不是跟別人一樣嫌棄他……”

“抱歉,我改變注意了,或許我覺得,你不該出現在我的婚禮上。”

“我無法忍受在我人生最幸福的時刻,你想的卻是我會不會害怕我丈夫的殘疾,而不是真心為我們高興。”

許蘭心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話不妥當,急切的站起身。

“蘇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到時候親眼見了會後悔。”

當年阿淵被抓走,她也曾焦慮心碎,無數次祈求上天,無論如何都一定要保佑阿淵活著回來。

她設想過無數次最壞的打算,要的也就是阿淵活著。

可是後來,阿淵是活著回來了。

但卻少了一條腿,在看到那血肉模糊的斷肢時。

她發現自己的第一念頭不是阿淵活著真好,而是,她那個優秀又溫柔,人人誇讚的阿淵。

以後,再也站不起來了。

還不如,就那樣死在那個地窖裡。

等她回過神,她才發現自己居然有了這樣惡毒的念頭。

她唾棄自己,她無法面對這樣的自己,也無法讓這樣的自己面對阿淵。

她可是阿淵的親生母親啊!連母親都無法接受的事情。

又如何,讓一個外人接受呢?

蘇淼淼深吸幾口氣,努力把自己要罵人的話憋了回去。

最後,看著許蘭心眼眶發紅,慢慢平靜下來。

“你只看他沒有的,而我,只看他有的。”

“他的一切,對我而言都是無可挑剔的。”

“我認為,他是上天送給我,最完美的禮物。”

說完,她一回頭,就對上了謝淵凝神看她的視線。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傑森站在他身後,一聲不敢吭。

顯然,剛才的話他們都聽見了。

蘇淼淼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兩句。

她似乎,狠狠懟了謝淵的媽媽?

這,還沒結婚,就先把婆婆得罪了?

謝淵上前,握住她的手轉身往回走。

“這是最後一次……”

這是在告訴許蘭心,從此以後,他不會再踏足這兒一步。

末了,他拉著蘇淼淼的手,在唇邊印下一個吻。

“謝太太,我今天有沒有跟你說?我很愛你?”

蘇淼淼歪頭看他:“我也是,謝先生,此後的每一天,我都會更加的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