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開門見山的問:“江鄰幾是喜歡上誰了?想追她?”

江鄰幾沉默著點點頭。

夏覺得奇怪,怎麼一個兩個都找自己諮詢這種事情。

明明自己也沒談過戀愛。

夏託著腮幫子,臉有些氣鼓鼓,眼神看著窗外。

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魅力。

江鄰幾覺得夏有些可愛。

但顯然在夏的心中,她根本不認為自己可能被誰喜歡。

夏:“你喜歡誰啊。”

夏無意的問道。

江鄰幾猶豫了一下。

江鄰幾:“其實...我一直覺得...夏你人挺不錯的...”

夏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大概是因為江鄰幾沒再繼續說下去,夏才開始覺得不對勁,猛的扭過頭。

“什麼意思?”

夏不解的看著江鄰幾。

江鄰幾:“夏比我預想的還要冷靜。”

夏搖搖頭。

夏:“我很難冷靜。”

可夏看上去平淡的很。

夏:“你...喜歡我?”

江鄰幾鄭重的點頭。

夏:“那恕我拒絕。”

......

“果然啊...”

江鄰幾人生的第一次勇敢就大敗而歸。

夏:“下次眼光再靠譜些吧,多注意注意身邊的其他人,說不定...有人更值得你的勇敢。”

夏的話語有些莫名其妙,江鄰幾也沒能理解裡面的言外之意。

夏並不排斥江鄰幾。

只是她更在意遙望,也同樣在意江鄰幾。

期望兩人都可以更好。

相比於自己,班裡哪個人不比自己精彩?

自己不過是活了兩輩子都還是活不明白的人。

漫無目的,向死而生。

為了活著而活著。

夏清了清嗓子。

首都的教育使每一個首都人都有著比較不錯的明辨事理的能力。

在社交關係上人們的心智也較為成熟。

江鄰幾和夏都不會因此產生隔閡,也不會因此疏遠或不好意思。

夏:“你看看...你身邊那些人,比如...遙望啊,是不是比我好相處的多。”

江鄰幾是個單純的男孩。

不能多麼隱晦,也不需要繁雜的解釋,只需要最簡單的明示。

他自己會去尋找到答案。

夏幽默的誇獎了江鄰幾並打趣般的問道江鄰幾為什麼會喜歡自己。

也讓兩人因剛才一事產生的距離感再次拉回。

江鄰幾感謝了夏。

......

空曠無人的教室。

這裡沒有內卷的學生,也沒有因漫無目的在這裡逗留的學生。

現在只有夏。

夏的手裡拿著一本書。

是使用能量的最基礎教學。

這本書最大的特點應該就是參雜著大量的哲學和情感有關的思考。

看上去可能會覺得毫無意義。

但能量其實就是情感催動的存在。

情感才能最大程度的決定能量可否被完全使用的條件。

夏還挺感興趣的。

催動能量需要情感,使用能量需要想法。

夏不喜歡被逼著學習,這種自由的學習制她很喜歡。

而且能量這種東西對自己這個普通了一輩子的人吸引力很大。

而且自己還很喜歡這本書裡對情感的思考。

“這麼勤奮?”

雷諾的聲音突然在身旁出現。

夏平靜的抬起頭。

雷諾:“優秀學生啊。”

夏似笑非笑又低下了頭。

夏:“上一世我可連在黑板上拿粉筆寫字都不習慣,還優秀學生呢。”

雷諾:“在你們那裡不是個好學生可不代表不是個好人啊。”

“首都是個好人才可以是好學生,我可在誇你。”

見夏不知作何回答。

雷諾發問:“你那個世界的教育會生產理想主義嗎?”

夏:“在首都學校裡生產出的都是願意紮根現實、保持謙遜、願意迭代的理想主義。”

“可不是僵化、自我感動、拒絕反饋的理想主義。”

“我們的教育生產的是脫離了實際的空中花園,學生這個群體,從成為的一開始就帶著脫產的性質。”

“也許有些生活困苦的孩子早早面對生活但總體仍是這樣,離開學校後,他們才得以窺見世界的一角,手機上,他人口中,小說裡這些所能汲取的關於這個世界的,都帶著失真和掉頻。”

“只有在面對真實的世界和生活後還能選擇為理想而前進的人才能被稱為理想者。”

夏再次抬起頭看向雷諾。

雷諾總是穿著機甲讓人看不到表情。

夏:“你好煩。”

雷諾:“哼哼。”

夏又低下頭看著書。

夕陽照進窗戶,不知為何形成的丁達爾效應照在夏認真的臉龐上。

雷諾靠在牆邊,與陽光下的夏如同陰陽兩隔。

兩人都不說話後,教師內安靜的只剩夏的翻書聲。

隨著書本的最後一頁被翻完。

末頁的一角,寫著《雷諾·著》

夏看向窗外,對著莫名其妙的丁達爾效應感到無語又好玩。

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雷諾:“我還記得,你曾經很想漫無目的沒有任何需要擔心,毫無顧慮就這麼待一天。”

“你喜歡現在這樣嗎?”

夏點了點頭。

夏:“不過時間一多起來,現在反而沒的幹了,不過也挺好的,這樣就可以隨時有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雷諾突然提出:“那給你個好玩的提議怎麼樣?”

夏:“嗯?”

......

夏站在九宮格艦上。

雷諾竟然突然提出了一個自己真的很好奇的事。

“去見見九宮格到底是什麼樣不?”

夏從很久之前就開始好奇九宮格的真實模樣。

畢竟常理上很難想象九宮格這麼一個巨大的星艦,竟然是一個惹人憐愛的女孩變的。

雷諾說他會通知九宮格,讓她去九宮格艦上就行。

至於怎麼找到九宮格。

她只被告知到了自然就知道。

地面突然亮起一條線。

夏奇怪的看著光線,走上前後,光線就好像在領著她一樣,向一個方向前進去。

夏一路低著頭跟著引線,直到站到一個門前時。

夏才發現周圍已經沒人了。

“一個人沒有?”

身前的門開啟了。

夏走進門後,身後的門突然關上了。

一段看上去長的離譜的走廊出現。

而且還是玻璃走廊,走在上面就好像踏在星空中一樣。

夏不免的有些腿軟。

可掛在上方的告示牌突然浮過一句話。

“向前走。”

走在前路上。

周圍的寰宇開始變幻。

如夢如幻的景色在夏的眼前開始舞蹈。

可那些美麗震撼的風景轉瞬即逝,彷彿是在勾起夏的求知慾。

邁步在這彷彿無盡的走廊裡,失去空間與時間的概念,忘掉自我。

短暫的成為“神明”。

與宇宙合為一體。

黑洞是時空編織的漩渦,連光墜入時都拖曳著鑽石般的淚痕。

視界邊緣徘徊著被拉成義大利麵的星辰,像一首被無限迴圈的十四行詩,每個音節都扭曲成永恆的沉默。

彗星是浪遊的吟遊詩人,冰晶長袍掠過行星的屋簷時,便撒下一把鑽石塵埃的韻腳。

中子星以每秒千轉的癲狂跳著華爾茲,磁場是它纏繞在指尖的雷電五線譜。

倘若你聽見它脈衝的節奏,那其實是百萬年前某顆超新星的心跳化石。

暗物質像宇宙的暗戀,不可見卻用引力寫下無數懸而未決的情書。

我們困在三維牢籠裡,只能從星系旋轉的弧光中,猜測它存在的形狀。

而當你抬頭看銀河——那是所有亡故恆星的火葬餘燼,乘著光年的靈車抵達你視網膜的祭壇。

每一粒光子都在訴說:你瞳孔裡棲息的碳與鈣,曾是某顆瀕死恆星胸腔爆裂的遺言。

我們不過是星塵在暫歇時,偶然想起自己曾是宇宙。

可卻又戛然而止。

夏停在了一個彷彿平行於宇宙中,憑空存在的門前。

夏輕輕推開門。

巨大的圓形房間中央,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青春少女驀然回首。

她與這如同某種中控中央的房間格格不入。

巨大複雜的電線和複雜龐大的操作檯在房間裡遍佈。

少女粉白色的長髮垂下,同樣粉白的瞳孔裡透著嫵媚。

粉白色的睫毛靈動的顫動著。

“你是夏,我已經見過你很多回了。”

少女輕飄飄的嗓音說出的話讓夏的心癢癢。

夏:“我不記得我見過你,你就是九宮格?”

少女:“嗯,我就是九宮格,九宮格號內的一切我無所不知,整個首都宇宙的資訊都由我進行最終處理。”

夏:“那...你到底是人...還是別的什麼?”

九宮格:“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個無法觸碰的投影,我是一個早已拋卻人類身份的機器,主動的選擇了遺忘過去的一切事物。”

“記憶、外貌、名字、一切關係和經歷,將她封成了一則只有我不能檢視的檔案。”

夏:“那你究竟算是生命體,還是機械體?”

九宮格:“是雷諾創造了我,把我當成一個學會了“感性”的人工智慧就行了。”

“我能夠控制整個九宮格號和首都的一切。”

夏:“真是離譜...”

九宮格:“萊克為我打造的系統和各種東西使我面對這些事物都可以輕易處理,我完全可以在誰需要時,為她倒上一杯咖啡。”

“我的艦體因能量技術,內部裝有大量人造宇宙和星球、星系等。”

“無盡且可以瞬間更改的生產線也使我們可以永遠留有餘力。”

“無數專門用來給我提供能量的宇宙和一直從虛空中抽取的能量提供了無盡的能源。”

“我是這宇宙的諾亞方舟,記錄著整個宇宙間的時間與變化,為每一個人、每一段記憶都留下存在過的痕跡。”

夏有些說不出話了。

九宮格的體量之大是她難以想象的,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九宮格:“看你剛剛那麼感興趣那些璀璨星空,不如帶你看看吧。”

夏:“嗯?怎麼帶?”

九宮格露出微笑。

九宮格:“九宮格代表無限的可能性。”

夏的腳邊突然升起牆壁將她包圍。

當夏回過頭看向來時路時,發現回過頭的模樣已經不再一樣了。

不知何時,自己已經身處於一個飛船中了。

九宮格站在這個小飛船裡,無聲的控制著飛船。

飛船的玻璃很寬闊,可以讓夏清楚的看清外界。

夏注意到自己所處的飛船是從九宮格艦上凸出的極其微小的一小塊。

九宮格:“出自我身上的“九宮格”材料是數萬年來一直被認為是實用性最佳最好用的材料。”

“抗疲勞、硬度高、能量傳導強、還可再生。”

當置身於宇宙中時,會不自覺的感到人類的渺小與龐大。

渺小如宇宙間的一粒沙塵,龐大如群星中的一顆。

巨大的首都怎麼看怎麼震撼。

相比於之前在宇宙中的航行,這一次以觀光為目的。

因此夏得已看到那些不曾親眼看過的景色。

隨著周遭的空間瞬間變化。

星雲綻放在夏的眼前。

星雲像被揉碎的彩虹。

在真空裡緩慢綻放。

氫與氦的吻痕暈染成玫瑰金的霧靄。

彷彿某個創世神祇遺忘的婚紗。

在黑暗裡輕盈地飄蕩。

九宮格:“你喜歡宇宙的風景嗎?”

夏:“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感興趣,但從未真正見過。”

九宮格:“或許以後我可以帶你多看看,能保證你在宇宙中絕對安全的飛船可不多。”

星雲中鑽出不和諧的陰影。

九宮格:“這裡還有海盜。”

夏:“???”

“那怎麼辦?”

九宮格掛著自信的笑容。

對方的船頭火力開始射擊。

肉眼可見的火光緩緩飛來。

可九宮格卻回過頭看向夏。

九宮格:“你意外的冷靜。”

夏沒有恐懼,而是露出了謹慎的神色。

夏:“因為我覺得你不可能幹看著。”

九宮格:“呵呵,說得對。”

護盾牆在飛船前方形成。

無數飛彈撞在上面絲毫沒能撼動護盾。

九宮格:“飛船上可印著首都的標識,是你們先動的手,我不用付任何責任。”

夏看向不知在和誰說話的九宮格。

九宮格:“他們的通訊已經被我侵入了。”

“不過看樣子他們不打算投降。”

九宮格回頭看了眼那一小支艦隊。

九宮格:“我知道這種飛船怎麼樣爆炸可以最大程度的爆發出絢麗的煙火。”

“不過,我有個更不錯的想法。”

“在你的世界裡,有一本書叫《三體》,我想你應該讀過。”

九宮格看著夏露出了親和的笑容。

可當聽到三體的那一刻時,夏就大概猜到了她要做什麼。

九宮格:“難道你不好奇...當你成為了那時候的“水滴”,會是什麼感受嗎?”

夏:“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