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路上

流雪望著冷峻的人,又再次陷入沉思:

二殿下又是失了魂魄,他時常如此,每次打勝仗如此,打敗仗如此,一次她偶然看見他收到來自京城的書信,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冷麵無情的廣賢王也會笑的,作為女子,她又怎麼不知道那是心慕之人寫給他的,如此其他人都融不進他眼中半分。

這次又是,一個不知名的信使給他遞了東西,二殿下看了險些沒從馬背上摔下,看著男人的愁容,她焦急的很,卻一點也幫不上忙。

“殿下,還有五日,我們大概就能回到長平了。”流雪說著。

“好。”

流雪搖頭,連璃月的副官王長路,勒緊了馬鞍,休息途中,流雪只聽見二人發生了爭吵。

“殿下,她心中可半分顧及你,你還要如此護著那女人?”

“長路,不要說了,這次她不是出手幫了我們嗎!”男子語氣清淡,又有些自嘲。

“殿下,您不要再自欺欺人,她幫你不過是給陛下那邊有個交代,說到底您要是真的發生不測,就算他是既定的儲君,也難逃其咎,這麼多次命懸一線,她向著誰,您心裡不是很清楚嗎?如今又拿這勞什子,穩住你,不就是好讓他穩穩當當的坐到那個位置?”

“住嘴,長路,念你常年在外,這次就不和你講規矩,回了長平,且莫如此!”說完男人揚長而去,回到帳內,只留下王長路在獨自憤懣。

流雪小心的探尋,王長路看見是流雪,眼中恢復了一絲敬畏。

“流將軍!”

流雪點頭:“我看殿下近兩日心緒不定,剛才你們又是為著什麼事吵鬧?”

王長路看向長平的方向,嘲弄了嘴角:“能是什麼事情,還不是那個女人的事情,我們大軍在前線拼命守護,但依我看,這大滄將來由這個玩弄權術的女人輔佐,肯定是一番血雨腥風,沒好!”

流雪想再瞭解王長路口中的女人的資訊,只是對方一句:回了長平城你不可能不知道她為由堵住了嘴巴。

看二殿下對此女,甚至不惜和跟在身邊多年,一起打仗的兄弟爭吵,也不難猜出對方的顧及,既然如此她對這次來長平真的有了幾分期待呢。

長平城一角

“我願意全心全意輔佐未來儲君,不使任何手段,但我只要顧女是這大滄的皇后!”連璃影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若芷和繆清相互對視,皆是疑惑神情。

若芷:“你喜歡顧女?”

連璃影聽到此處,彷彿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好笑:“我說,老五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讓你認為全天下的男子都要兒女情愛,而且這句話還是我大滄國未來最會權術的人說出口的?”

連璃影嘲弄完就轉身離開,拿著手裡的摺扇和半瓶小酒,揮了揮手,消失在黑夜。

繆清回了一句:“這四殿下,莫不是吃醉了酒,和我們在耍酒瘋吧?”

若芷沒有回答,深深的看了一樣消失的地方,就徑直走進馬車:“回府吧!”

第二天的早朝,明帝沒有出現在大殿上,若芷因為昨晚,身體有些吃不消,也沒有上朝。

靈公公:“陛下今日不能臨朝,眾卿有本啟奏,無事退朝!”

為首的幾個大臣有些吃驚,他們都是跟隨陛下幾十年的人,明帝登基至今除去到地方巡遊的公差,幾十年從未間斷上朝,怎麼今日,聯想到前陣子有人傳陛下身體已見頹態,恐不能過今冬的論調,這……

“靈公公,陛下是有什麼事情耽誤了嗎?我們做臣子的等著便是。”

“是啊,公公,陛下最是勤懇,怎麼突然不上早朝,恐人心不安啊。”

“今兒多事之期,需陛下鎮坐,我等才能安心不是!”

大臣們七嘴八舌,那靈薔薔打小就跟在陛下身邊,什麼陣仗沒見過,只是淡淡道:“這是陛下的原話,咱家只是傳達,大人們有異議可上奏陛下,況且我們做臣子奴才的,應當謹遵聖意不是?”

靈薔薔說完就拿著拂塵離開,眾臣散場。

下朝的路上

淮染聽著大臣們的唉聲嘆氣:“我看這朝廷是要變天了。”

“是啊,陛下這身子骨已經上不了朝了,今年冬天怕是挨不過了。”

“大人們,咱也該為自己做好打算嘍!”

淮染聽著,心下多了幾分考量,原先他還不信每天在朝堂穩健的陛下身子抱恙的傳聞,今天除了這個理由,他也想不出皇帝無故缺席的原因,只是這儲君還遲遲未定,幾個皇子都是正當年,朝中暗流湧動,他這個新來的小透明該怎麼辦?

此刻,他不由得想到那個白色的身影,一個小丫頭,真的能鎮住朝堂這些個豺狼虎豹嗎,最起碼此刻的他是不相信的。

那一邊靈薔薔故作鎮定的退出大殿,就急匆匆的趕回朝露殿,連忙詢問身邊的小太監:“怎麼樣了,去帝師府的回話了嗎?”

“回公公,回了,小帝師已經帶人趕來了。”小太監謹慎道。

在皇宮最不起眼的側門,一行人匆匆的趕向朝露殿的路上。

朝露殿

一個明黃的身影奄奄一息,旁邊的太監宮女個個屏息,銅盆的血水歷歷在目,宮女們不停的來回換著抹布。

靈薔薔焦急:“太醫,陛下怎麼樣了。”

太醫:“靈公公,陛下高燒不退,加上本就虧空的身子,如果再這樣下去,撐不過三個晚上!”

靈薔薔“啊”的一聲癱倒在地,隨即爬到龍塌,牽起明帝的手:“陛下沒事的,您吉人自有天象,小帝師會有辦法的!”

片刻,小太監引領若芷和墨鈺走了進來,靈薔薔兩眼放光的看著來時人,竟不顧身份的跪在若芷面前:“求小帝師救救陛下吧!”

若芷看著比自己父親都大的靈薔薔,不忍心的扶起對方:“公公您這是做甚,陛下的安危也是我的安危。”

若芷說完示意墨鈺向前給陛下診脈,墨鈺號了明帝的手腕,又看了看明帝的眼睛。

“快去準備水,陛下急需浸泡在水中。”

靈薔薔剛想吩咐人去佈置,只是想到:“這位神醫,這寢殿後面就是給陛下沐浴的溫泉池……”

說完,就把明帝帶到溫泉處。

墨鈺:“容華,我竟然沒想到陛下身子已經潰敗成這樣,如此看來,我不該說你激進,如今只有這個法子了,只是……”

若芷點頭:“我來說。”

若芷對著靈薔薔:“五殿下怎麼還未到?”

靈薔薔:“咱家一早就讓人請了,回來報信的人說殿下一大早就在長平郊外的一個縣城調查,趕回來恐還需要些時辰。”

如今陛下身體是不能為外人道的,只是此法子兇險,稍有不慎,那就是大羅神仙也無法挽救,如今連璃西不在,這天大的責任,總得有人擔著不是?

靈薔薔看若芷似乎有難言之隱:“咱家自小就跟著陛下,自知身份卑賤,不敢和陛下稱兄道弟,但危急時刻,只要陛下能續命,咱家就是折了這條老命,也在所不惜!”

話已經明瞭,若芷示意墨鈺開始施救。

這邊因為昨晚和若芷生了悶氣,半夜直奔淇縣處理公務的連璃西在得知父皇病重訊息後,快馬加鞭的趕回皇城。

路上一個黑衣人出現:小帝師已經把兵符給了廣賢王殿下,五殿下還是趁早為自己打算吧,到時候別竹籃打水一場空。

“勞煩告訴你家主子,就算我不要這權力,夫容華這輩子是我的,誰也別想覬覦。”連璃西策著馬,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去。

黑衣人回去跪在楚云溪的面前,複述了這句話,只見那男子面露探尋,隨之是哀怨,最後轉化為狠絕:“很好,我得不到的,就算毀了又如何。”

楚云溪說完就看向皇城的方向:“恐怕有那丫頭在,明帝不會那麼快!”

鳳鳴宮

李湘湘來回踱步,今天早上就聽說陛下沒有上朝,本來她想著做些膳食,去朝露殿去探探路,這都快天黑了,都被以陛下繁忙給回絕了。

“嬤嬤怎麼樣了?”

李嬤嬤剛從外面趕回來:“娘娘,朝露殿嚴防死守,咱根本一點訊息都不得知,只是……”

“只是什麼?快說!”

“只是聽前院的太監說,早些時候似乎看見一男一女進了朝露殿,似乎那女人面孔像是帝師府的嫡女夫容華!”

李湘湘一聽見那女子的名字,自己就直打哆嗦,當年這小丫頭騙子,因為自己苛責了幾句老二,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天山之蛇,把自己和蛇關了一天一夜,被人發現的時候,自己已經神經衰弱的暈倒好幾次了。

李湘湘後來感嘆,這丫頭騙子莫不是什麼妖女轉世,因為那蛇出奇的聽若芷的話,即便把二人放在一處,那蛇物也未傷及自己分毫,她又沒有若芷坑騙自己到這屋子的證據,任誰也不會認為一個六歲的奶娃娃會幹出這種事情。

所以,李湘湘只能啞巴吃黃連,這些年她也不敢輕易惹了她去,生怕十年快過去了,這丫頭能想出什麼花樣報復自己。

“夫容華,此事沒那麼簡單,馬上派人告訴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