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柳絮跟著眾人回到王府的時候,王府已經在短時間內,掛滿了白燈籠,沒有一絲繁華之色。

柳絮心裡起疑,不知府上誰過世了,竟然這麼大的陣仗。

梁爽在前廳等著柳絮的到來。

前廳沒有掌燈,只有白紙燈籠在夜風的吹拂下,左右微動。

“奴拜見慶王殿下。”

矯揉造作的聲音響起。

梁爽看向來人,即便在夜色裡,模糊不清,也能看到柳絮穿著單薄清涼,是為了今晚極力討好她這個親王。

“柳絮,你惜命嗎?”

半晌後,梁爽問他。

柳絮連忙恭敬回答,“殿下,奴自然是惜命的。”

梁爽:“你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柳絮有些惶恐不安,“殿下這是何出此言啊?”

梁爽:“閔雙死了,我想你心裡最清楚,他是怎麼死的。”

柳絮眼裡的惶恐之色更重,“殿下明察,他的死跟我無關啊!”

梁爽:“拉下去,今晚就讓你給閔雙守靈。”

柳絮被拖進了封悅臨時搞出來的監獄,其實就是後院幾排無人居住的房子,裡面停放著閔雙的棺槨。

柳絮被人粗暴的推進房子裡面,房子外面落了鎖。

柳絮喊了幾聲,沒人回應,只有夜風呼嘯而過,柳絮挪著身體到牆體的角落,眼睛還是控制不住的飄向閔雙的棺槨。

半晌,柳絮鼓足勇氣,手腳並用爬了起來。

閔雙的死相併不是那麼安詳,頭上有撞傷,臉上有烏青,連嘴角都有凝固的汙血。

柳絮當下被嚇得退了好幾步。

“你個小賤|人,死的好,死的妙,讓你再作妖,死了還要嚇人!”

柳絮壯著膽子罵了幾句,空空的屋裡沒有迴音,只有風吹枝椏的嗚嗚聲。

柳絮靠著牆根,抱著膝蓋,努力睜著眼皮,奈何午夜一過,窗外的風透過縫隙鑽進來,吹滅了屋裡唯一的蠟燭。

柳絮覺得有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

他掙扎的想醒過來,卻始終無濟於事。

直到一隻冰涼的手抓住了自己的頭髮,他想驚叫,卻發不出聲來,而對方將他的頭一下一下的撞到牆上,柳絮感覺自己的頭已經被撞破,流出腥熱的液體,但是他始終無法掙脫對方。

直到雞鳴聲響起那刻,柳絮的四肢一鬆動,彷彿能自由活動了。

柳絮連忙驚叫著站起來,摸著自己的頭,卻發現完好無損,沒有想象中的疼痛,也沒有鮮血直流。

柳絮渾身僵直,眼珠子朝棺槨的地方斜了過去,棺槨仍好好的躺在那裡,跟昨夜沒有任何不同。

柳絮:“是你對不對,你這個小賤|人,活著膈應我,死了也不放過我!”

柳絮先是怒罵,然後用腳踹著棺槨。

直到自己筋疲力竭,才半靠在牆上,喃喃自語,“別來找我,不是我殺的你,你去找他吧,放了我……”

眾公子正聚在一起,氣氛沉默。

“殿下,柳絮瘋了。”管家派人來給梁爽彙報。

“是他乾的嗎?”梁爽問。

“小的守了一天二夜,傷害閔雙公子的另有其人。但也跟他脫不了關係。”

梁爽點頭,她看向程琮,“柳絮要給閔雙陪葬,安排人假扮柳絮出城,隨便尋個死法。”

程琮領命離開了。

眾公子很少看見梁爽如此狠厲的樣子,可能習慣了之前她少不更事,毫無煩惱的樣子。

可一個真正的掌權者,必然是手法果斷之流,尤其是在這麼一個人命比草賤的時代,讓梁爽知道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珍愛生命,而擁有悲慘身世的人,彷彿更是別人迫害的抓手。

柳絮的屍體是幾天後,被一個上山打獵的獵戶發現的,就把人扛下山,報了官。

芙蓉閣的媽媽這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在衙門口看見了自己的昔日的搖錢樹。

盤問捕快之後,才知道是柳絮自己去的郊外,看屍體的痕跡是被野物傷害的,如今已經面目全非,只有那身衣服可以辨認出人來。

即便事情十分合理,但是芙蓉閣的媽媽只覺得此事蹊蹺,一個男人家家的作甚跑到後山去,她內心狐疑,只覺得此時和慶王脫不了關係,奈何民不與官鬥,她沒有絲毫證據的情況下,只能拖著肥懶的身體去培養下一個花魁。

而柳絮死的訊息,也不脛而走,當牧經意聽到訊息的時候,只是涼涼說了一句賤命一條就罷了。

自閔雙後事辦完,梁爽變得少言寡語些,府內的人都看了出來,倒也不吃醋梁爽對閔雙的在意,只覺得她情深意重。

人靠衣裝的店鋪終是沒有往裡面放人,每月梁爽給些圖紙,讓蔣怡去監督生產,生意也算不錯。

而梁爽的重心,已經放在了研究熱武器上,她深知京城之中,藏龍臥虎,她沒有成千上百的武士保護,唯有熱武器可以以一敵百,以一敵千。

她在兵部呆了數月,只為能親眼見證熱武器的誕生。

“慶王殿下,您還在等著呢!”一旁計程車兵看見慶王,大嗓門喊道。

梁爽點頭,古代的條件有限,能夠精準配比炸藥的結果是靠人工一點一點嘗試而來的。

轟的一聲巨響,配料房的房頂被掀起,一個鶴髮黑糊糊的人臉冒了出來。

“殿下,成了!成了!”

這人正是熱於鑽研武器的兵部尚書彭傑,她蹦跳的跑出來,全身跟跑崩了似的。

晚上,兩人邊吃飯,邊閒聊。

梁爽:“其他武器準備的怎麼樣了?”

“殿下放心,已經準備就緒。”彭傑邊喝酒邊說道。

梁爽眼神微眯,“是時候,給他們一點兒顏色瞧瞧了。”

近幾天,世家大族都陸續收到了兵部的邀請函,於三日後參加城郊的軍事聯合演習。

有人怒罵兵部吃飽了撐的,有的覺得上邊兒的翅膀硬了,開始像他們示|威了,有的則耳聽八方知道這個事情跟梁爽脫不了關係。

總是,無論願意與否,他們都要派人去參加這個什麼演習。

這次的演習,參與人員是兵部、護城軍和禁衛軍三部分,演習主要分為兵器展示,軍體拳演示以及最後的實戰對抗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