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莽群山中,不知名的峽谷山洞裡,洞前小溪歡快的流淌而過,崖壁上青藤密佈,有岩羊在其上跳動,地上青蛙呱呱,有各種小動物跳動青草間。洞中,黑色令牌懸浮在兩人頭頂,陳凡臉色蒼白無比,此時正在閉目調息,其身前懸浮著很多青草靈果。

楚鴻自從三天前迷離到現在,自那道光鑽入天靈蓋,他的感知就被溫和的白光全面覆蓋了。

那是一處不知名的空間,起初小如光點,白光在其中流淌,融入了這方空間,不知道過了多久,白光徹底消失,這個空間大了不知多少倍,楚鴻感覺,自己似乎多了一絲靈動,說不清道不明,玄而又玄的感覺衝上心頭,揮之不去。楚鴻有了一絲明悟,這些年的經歷在心間緩緩流過,直到道引築基卷的內容響起,而後這方空間中響起了三種聲音,一個個金色的字元在空間中顯現,三面字牆懸浮。

楚鴻大為驚訝,最前面的那篇他知道,那是道引築基卷,第二篇字多了些,卻不知道來源何處,最中心的一篇,字元不過百字,剛開始修行的時候冒出來過,但連字型都不認識。

道音隆隆,楚鴻的感知中這方空間不斷的增大,漸漸的被全面染成了金色,中心處的字元像是一個個魔咒,釘在他的心間,難以忘卻,漸漸地,在楚鴻記全了所有字元後,中心處的字牆化成了一個青色光點,第二篇字元化成了紅色光點,最前方的道引築基卷化成了金色光點,三個光點一字排出。

青色光點下,漸漸的從虛無出冒出白色的水流,拇指那麼細一股,很快就化成了一汪小水潭,空間被染成了白色,楚鴻感覺似曾相識,卻說不出所以然。

昏昏沉沉間,楚鴻似進入了夢鄉。

世界屋脊青藏高原在快速隆起,崑崙山脈在不斷的拔高,阿爾卑斯山脈、安第斯山脈等等一條條龐大山脈像蛇一樣扭動著身體,向遠處延伸、向天空延伸。

楚鴻看到,珠穆朗瑪峰跟隨喜馬拉雅山脈的隆起,快速伸向高空。四大洋海水不斷衝向大陸,又回落下去。

做夢嗎,為何如此神奇?我夢見了地球,思鄉心切嗎?

場景變換,一夢又起。

空中白晝兩個太陽,夜晚三個月亮,此時正值白天,兩個太陽高懸空中,並駕齊驅。

滿天雲朵,霞光瑞彩,大地高山聳立,林木參天,長河蜿蜒,好一幅錦繡河山。

一座無比高的大山,通體金黃,那山頂上此時“雷聲”隆隆,流光溢彩,山下,地面上,此時匍匐著無窮無盡的人類、鳥獸,一直蔓延到極其遙遠的地方。

山頂上,隆隆的聲音越來越大,更是在那裡爆發出了無盡的光芒,垂下山來,倒掛天空。

“可惜、可嘆、可悲,再給本帝一萬年,必然轟開天門!”

山頂上,一道威嚴洪武的聲音傳遍四面八方,空氣在顫抖,漫天的雲層潰散,那下方無窮盡的生靈匍匐得更低了,楚鴻甚至感覺到,天空中的兩顆太陽都在抖動。

“轟!”

“不甘啊,成仙成仙,長生啊長生......”蒼涼的聲音似九天降下,在一聲巨響中被淹沒。

一聲劇烈的爆響,那數萬丈山頂上像是一顆原子彈爆炸,爆發出一陣強光,那光芒將天空中兩個太陽都遮掩了過去,無人能直視,除了“楚鴻”。

楚鴻的眼中,那山頂上一條很長很長的紅色神龍,仰天嘶吼,在扭擺中身體爆成了光羽,飄散在天地中。

楚鴻震顫不已,要不是這是在夢中,他估計自己會驚叫不斷。

地面上,突然間哭聲震天而起,下方無窮盡的生靈皆在大哭。

“天帝啊!”

“恭送天帝!”

......

八道如太陽一般的光源從山頂上方沖天而起,眨眼消失在天際。

那座通體金黃的高山轟然垮塌,滾落而下的巨石泥土卻又在眨眼後重新聚攏而去,高山恢復了原貌,只是矮了許多。

場景再變,一夢再起。

四面八方都是和煦溫暖的白光,感覺不到時間流逝、空間轉移。白光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行在宇宙中,星系倒退,星雲遠離。直到某一刻,白光速度急速降了下來,與光源正對的方向,出現了一團太陽般巨大的烏光,與光源相對,光源速度漸緩。

白光進入了一團烏光,漆黑無比,黑白相間,一口巨大的棺材,金屬質感極強,足有八九米高,五六米寬,長有數十米,在這具棺材的後面還有密密麻麻的一群。

無數線條勾勒的刻圖,有大地山川,有日月星辰,有奇獸異禽,還有......各式各樣的人!

青銅棺漂浮得很慢,上面有紋刻無數。

大地上,無數生靈原本快樂的生活著,有五彩的大鳥在參天的樹上對日鳴唱,有三個腦袋的猴子追逐著長者翅膀的老虎,有數十層樓那麼高的巨人,肩膀上站立著只有一隻腳的鳥兒......

突然間,天昏地暗,天空被無窮無盡的生物覆蓋了,大戰開始,高山倒塌,大地碎裂,地面上到處都是屍體,生靈塗炭。

無數生靈圍繞著一群高山,最前面的全是人,聳人云霄的山頂上更有數百人,圍繞著中心的一個圓形階梯狀祭臺,祭臺對應天空中的一個大洞,無數生靈往洞裡面飛去。

地面上還有很多很多的生物沒有飛上去,他們哭泣著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然後擦乾淚水,踏出高山,繼續投入戰鬥。

楚鴻似乎聽到了它們的嘶吼,感受到了它們的絕望,不覺間淚流滿面。

“我這是怎麼了,一堆圖畫而已。”

楚鴻感覺這些刻圖,能直入人的心靈,看了一遍,難以釋懷。

“這要是個真實的故事,何止慘烈啊,這些入侵者真是慘無人道!”

生撕、打爆、嚼食,這些場景遍佈,敵人猶如魔鬼,不分男女老幼,圖文難以描述而盡,楚鴻不寒而慄。

青銅棺一具一具飄過,直到消失,楚鴻感覺,像是經歷了一場輪迴。

夢裡不知身是客。

雙眼復歸了清明,周圍的一切莫明間都映在腦海中,這是一個峽谷,峽谷外是莽莽蒼蒼的森林,遠處群山環繞,山頂上有幾株大樹迎風搖晃,山的那邊是一條大河,河面太寬了,一眼竟望不到邊,高達數十丈的大樓船在上面穿流而過。

奇怪的場景映現在來腦袋中,楚鴻嚇了一跳。

“你醒了。”

虛弱的陳凡,吸收了大量的神草神果依舊還沒恢復元氣。

“師父,你受傷了?”楚鴻看著臉色蒼白的陳凡,急問道。

“沒什麼事,你師父誰啊?死去又活來的英雄好漢,這點傷毛毛雨。”陳凡牽強地笑道。

實際上,他的傷非常重,已經牽扯到了本源,四次強行挪移虛空躲避聖人追殺,損害之大難以想象。

“你現在感覺如何?”陳凡起身,早已經換上了嶄新的衣衫,他問道。

那是一道靈光啊,傳說中的事物,一百多位聖人搶破頭都沒得到,就這麼鑽進了楚鴻腦袋。

“你是說你現在能看到十里外的龍河??”陳凡很是驚訝,靈光妙用非凡,果然名不虛傳。

“對啊,奇怪得很,上面還有幾艘龐大的樓船在航行。”楚鴻閉著眼感應了下道。

“哈哈哈哈,我徒弟果然不是凡人!”陳凡大喜,又蒼老了幾分的面容上是掩飾不住的笑容。

“好好珍惜,具體還有什麼妙用我也不知,留待將來!”他帶著楚鴻走出了這個峽谷。

“你看,你看到的龍河在十里遠處。”山頂,陳凡手指十里外的濤濤大河,道。

“所以,這是我的神識看到的?”

“不錯,修士開啟了修行大門,神識也會跟隨開啟,眼睛看不到的地方,神識能看得更遠,當然,得除開天眼神通等瞳術。”

“你現在融合了那道靈光,神識被提前擴容,等你到了靈慧境,你就知道這代表什麼了。”

“真神奇了,英俊比我差點,武功也沒那麼高,心靈也沒我那麼幹淨,這道靈光怎麼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選中了你?!”

“蒼天無眼啊,靈光也是瞎的!”

喋喋不休中,兩人來到了龍河旁。

望著這寬闊無邊的大河,楚鴻在懷疑,這真的是河而不是大海?儘管曾在高空見過寬如海洋的河面。

這就是龍河,九州最大最長的河流,發源於西北沙州,最寬處超過千里,連通五個大州,長不知多少裡,養育了難以計數的生靈。

一天後,兩人臨近了蘇杭城,這一路上,陳凡給楚鴻講解了更多的東西,從修行功法到攻殺秘術,從靈光到修行問題,楚鴻獲益非常多,更加清晰的認識了這個世界。

一路見聞讓兩人感覺很不好,非常不好,特別是陳凡,臉色陰沉無比。

十幾個門派發布懸賞令,儘管朝廷徵繳軍和揚州軍隊橫插一腳,依舊擋不住很多人在搜尋兩人。

不能推算楚鴻,但是有可能推算到他的頭上,難怪這幾天一直感覺有若有若無的氣機在冥冥中窺探自己。

陳凡不打算進城了,擔憂神陽門此時的狀況,直到下午,有虹光刺破虛空,落在陳凡手上。

這是神虹傳書,以兩處陣法牽引,能精準送達。

看了之後陳凡才長呼一口氣,如釋重負。

神陽門的搬遷很順利,主要是天源府第一個要往朝歌城外駐紮的門派,朝廷樂見其成,天源府更是巴不得這樣的門派更多,開了個好頭,揚州、天源府軍政系統都非常重視,不僅有軍隊護送,沿途還一路綠燈。

蘇杭城,一座雄偉的巨城,長寬千里,城高百丈,牆體上刀劍痕跡密佈,歲月滄桑氣息流轉,顯然是座經歷了無數歲月無數戰火的古城。

城樓下,楚鴻如螻蟻一般仰望高處,難以想象城牆居然會修建得這麼高。

都是高來高去的山中客、修煉者、神仙人,牆高就有用嗎?

不得而知。

城中央有一座高樓,幾乎與城牆齊高,佔地也非常廣闊,此時有金光閃爍。

那是一塊光滑的圓鏡,懸浮在樓頂上空,緩慢旋轉,裡面映現著整座巨城來往的所有人,如熒幕光影,一幕一幕地快速閃現。

畫面突然定格,楚鴻的身影顯現在上面,一道青光自鏡面上直射楚鴻而去。

整座高樓裡面頓時大亂,數十人直接違反禁空令飛出高樓往東城門口飛來,地面上四面八方都有軍士在行動。

“稟太守,欽天監推測的青龍命格之人出現了,此時就在城中!”

“嗯?你馬上傳信稟報衛州牧,另外,傳我命令,立馬封城,不計任何代價,一定要抓住他!”

蘇杭太守吳畏接到請示後立馬下達命令,並且祭出了太守令,府軍傾巢而出。

整個蘇杭城護城大陣被全面啟用,一道道流光在城牆上、天空中、地底下流轉。整個城市變成了一隻甕。

變故驚到了所有人,這麼大的城市人流量不知凡幾,都呆呆地望著天空中那道青光。

“發生了什麼?有人攻城嗎?!”

“那是巡天神鏡,據說是拿來抓捕那位被稱為衝日青龍命格的人,難道說?”

不消過多解釋,整個蘇杭城近乎暴動。青龍命格之人就是得到靈光之人,這已經是共識,誰能不動心?沒有幾個人能抵抗住這個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