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客棧時,門前圍了不少人。

客棧老闆是個會來事的,獲取了第一時間的情報後,便將“吾店有仙人、狂斬大青鼠”的廣告語打了出去。

來一睹仙人風采的百姓將客棧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

見狀,裴忱之皺了眉。懷中的姜溪蘿早已昏睡,他邁開長腿走了過去。

一股莫名的力量推著眾人朝兩邊靠,硬是為二人空出了一條道出來。

裴忱之旁若無人地抱著姜溪蘿回了客棧,身後一片唏噓讚賞聲。

“果真是仙人!法術不同凡響!”

“……”

姜溪蘿痛醒了,她受傷的次數太多,心裡雖是麻木,可身體還是緊跟痛覺神經走的。

醒來的頭一件事,便是詢問系統白棠如何了。

系統盡職盡責地告訴她女主沒事,她這才稍稍放鬆了一刻。

白棠同她一樣,猝不及防被青鼠精爆體波及,她傷到了腰,白棠磕到了腦袋,因此那時直接摔暈了過去,幾個騎士心急得不得了。

方堇言因吳澄擅自使用鱗羽粉一事,對白棠萬分愧疚,兩日以來幾乎沒有離開過她的床邊,寸步不離地守著白棠。

陸元簫勸不動他,只好由他去了。

眾人或多或少都受了青鼠精的影響,除了裴忱之。

姜溪蘿躺床養傷的時候,裴忱之坐在一邊喝涼茶。

姜溪蘿試著下床走動走動的時候,裴忱之還是坐在一邊喝涼茶。

姜溪蘿走不動一個踉蹌趴在地上,發出“哎呦”一聲響,裴忱之終於換了個姿勢——拾起那本吐槽手冊,自顧自看了起來。

姜溪蘿趴了半刻鐘,裴忱之終於撇開手冊,望了地上的她一眼,而後平靜地問:“你在練功?”

姜溪蘿支起上半身,委婉一笑,“倒也不必這麼說,我的腰還能成麼?”

裴忱之隨手放下書,狀似深思,神情認真道:“應該不行了。”

“?”姜溪蘿怔住,旋即看著他的眸子道:“騙人一輩子不發財哦。”

“……”

然後裴忱之視若無睹地起身走了,留下姜溪蘿趴在地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終於磨到床邊時,她伸手攀著床沿,身殘志堅地往上挪去。

將將成功,身後傳來一道輕嘲聲。

“需要我幫你麼?”

姜溪蘿又趴到了地上。

……你那是想幫我的樣子麼!我看你是想讓我死!

她忍住怒氣,偏頭露出一個微笑,“那多不好意思啊,裴大哥——”

“哦。”裴忱之抱臂看著她,“那就算了。”

姜溪蘿的微笑凝固在臉上,突然就感同身受魔澗外三里地野豬精阿三的感受。

朱雀例行來分享她的零嘴時,姜溪蘿憤憤不平地指責裴忱之。

“他就是故意在拿我尋開心!”

朱雀嚥下一小塊棗糕,頗有心得地點點頭,“主人一向如此啦,習慣就好啦。”

姜溪蘿看向它的眼神中增添了幾分同情,“要不你跟我吧!”

朱雀哎!上古神物朱雀哎!收入麾下做坐騎那多威風啊,不比成日裡御劍要好麼?

可是朱雀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女人你在妄想什麼!痴人說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姜溪蘿想了想,“明日買小燒雞吃。”

“……”朱雀嚥了口水,“不然吃完再說吧。”

陸元簫來看姜溪蘿時,她恢復得差不多了。

他對著裴忱之一陣道謝後,又開始朝著姜溪蘿黯然神傷。

“溪蘿,你跟來以後三番四次地受傷,唉……師兄我,愧對姜掌門。”

姜溪蘿只得不厭其煩地說著“我沒事我真沒事師兄你以後不要再說這些了否則我真生氣了”之類的話。

陸元簫艱澀地笑笑,畢竟是男人,看到自己愛的女人和小師妹同時命在旦夕,自己卻無能為力,這種心情不啻於往心窩裡插上一刀的痛苦。

他抬手摸了摸姜溪蘿的腦袋,為了讓他寬心,姜溪蘿不僅任由他摸,還貼心地把頭靠的更近些。

看起來像是一隻乖巧懂事的小貓。

裴忱之看著他們兄妹情深,眼眸不由自主地眯了眯,隨後轉移了目光。

陸元簫走後,留下了不少穆城的特產,想來是抽空出去特地買來分給她的。

姜溪蘿悠哉悠哉地躺在床上,一點也不急躁。

其實這樣挺不錯的,不必急著去鬼蜮道,也就不必早早知道伏羲碎片不在那裡,魔王自然不會發飆。

她寧願永遠停留在這裡呢。

但她忽然發現少了一個人,那個成天“姐姐長姐姐短”的男二方堇言呢?

陸元簫稍頓,解釋道:“方師弟去尋吳澄師弟了,說是要回百靈闕,有更重要的事做。”

姜溪蘿怔了怔,除了她與裴忱之,再不會有人知道吳澄已經不在世間了。

所以一切並未按照原書劇情的來,男二變成男配,如過眼雲煙沒了?

她嘖了一聲,復又抱著自己的豬蹄啃,決定淺補一下近日遭受蹂躪的嬌弱身軀。

她做賊心虛般覷了一眼裴忱之,系統還在喋喋不休勸她弄死他,可她真沒覺得裴忱之哪裡壞。

這便罷了,主要是自己祭命才能弄死他,為什麼要做這麼不公平的買賣?

似乎是覺察到她的目光,裴忱之涼涼瞥過來,用眼神詢問她又有什麼陰謀詭計。

姜溪蘿乾巴巴地一笑,問道:“會不會玩挑棍遊戲?”

裴忱之一頓,旋即聽她下定決心似的言笑晏晏,“我們玩這個吧?你等等我。”

說罷風風火火地出了房門,約莫半刻鐘後,捧著一手的小長棒回來。

姜溪蘿將削得粗細均勻的木棒整理好握在手中,耐心給裴忱之講解。

“我會撒手任由它們散落摺疊,然後我們輪流來抽取其中木棒,每次只能抽一根,前提是要保證餘下的木棒一動不動,不能塌陷。”

她閃爍著眸光看向裴忱之:“聽懂了嗎?”

“嗯。”裴忱之聲音帶著懶意,“如果塌了呢?”他慢悠悠地看著姜溪蘿,見她面上劃過一絲興奮。

“塌了的話,會有懲罰哦。”

“什麼懲罰?”

姜溪蘿想了想,“真心話吧。塌了的話可以問對方一個問題,什麼都可以哦。”

她暗暗竊喜,這遊戲她從小玩到大,就沒有讓它塌過!裴忱之,你輸定了哈哈。

裴忱之抿了抿唇角,如果猜的沒錯,他從前待在魔窟中百無聊賴的時候,曾坐在殿宇外,指尖點著園囿中的魔蛇,玩過類似的遊戲。

彼時只覺得無趣,如今看來,有人比他更無趣。

然而姜溪蘿一直是興致盎然的,她清亮的眸子充斥著別樣的滿足。

裴忱之漫不經心地瞄了她一眼,而後隨意道:“嗯。”

姜溪蘿立馬撒開了爪子,木棍發出輕微的桌面碰撞聲,隨即搭成了一個凌亂的建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