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鴻攻破金陵沒有?他可率大軍追來了?”

張承乾小心翼翼地詢問。

他不關心張君緣姐弟兩人的生死,更不關心金陵城中未逃走的那些百姓的生死。

只在乎項鴻的任務是來南越搶掠就走,還是想亡了南越國。

“回陛下……”

日行三百里的傳令侍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在皇帝陛下期待的目光中,笑著稟報。

“太子殿下在今晨與……項鴻決一死戰……”

“三弟,你死得好慘啊!”

傳令侍衛還沒說完,二皇子就用拳頭輕捶著心口,裝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詢問。

“三弟被項鴻的大鐵錘砸了多少下?”

提到這個問題,眾皇子們都興奮不已地豎起耳朵。

張君臨那傻小子還敢和項鴻決一死戰。

是他們早就一根繩吊死,也好過被虐殺。

“回、回二皇子……沒統計,應當是幾十下。”

幾十下?!

二皇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得意地朝著大皇子挑了挑眉。

項鴻砸了不只一下。

是我贏了!

大皇子雖然輸了,但笑得更加開心,同時給父皇遞了一個臺階下。

“父皇,兒臣認為項鴻此舉有侮辱之嫌,此時應當繼續北行,回金陵為三弟收屍一事,容後再議。”

在場的皇族們面面相覷,心情十分複雜。

殺人不過頭點地,項鴻這火氣恐怕不是衝著張君臨去的,而是想滅了南越皇族。

哪怕他們距離金陵已有三百里,中間隔著十數座城池,也難擋項鴻的鐵蹄。

權貴世族們聞言則眼珠亂轉。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假如西楚要滅了南越張氏,他們不如轉道先去西楚佔個官職?

“跑!快跑!”

張承乾光是想想張君臨被砸成肉泥的那一幕,就心驚膽寒。

跳上御輦就催促著開拔。

皇族眾人也猶如驚弓之鳥,各找各媽,準備使出吃奶的力氣擺脫項鴻的追趕。

“陛、陛下,小的是董太師派來傳捷報的……”

傳令侍衛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話讓大家會錯了意,嚇得連忙跪倒在地,急聲澄清。

“項鴻死了!太子殿下還活著!項鴻被太子殿下一棍子戳死了!”

“十萬大軍殲滅三萬餘人,剩下的都投降當了俘虜,金陵保住了!”

傳令侍衛說得又快又急,但吐字清晰,擲地有聲。

方圓百米都能夠聽到他的聲音。

瞬間鴉雀無聲。

皇族眾人既無法相信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特別是二皇子和大皇子,更是感覺被人當頭打了一棍,眼冒金星,腦子暈乎乎的。

他們做夢都不敢想,南越國還有人能夠戰勝項鴻。

更沒想過,這個救國於危難的人是他們最瞧不起的老三!

“大膽!欺君之罪可是要誅九族的!”

這時,回過神來的陳皇后震怒,指著傳令侍衛呵斥道:“是誰讓你散播謠言,蠱惑人心的?你是不是想誆騙陛下返回金陵?”

“三皇子文不成武不就,如何能夠戰勝項鴻,還將其殺了?”

是啊!

陳皇后的質疑,讓眾人都懷疑這個傳令侍衛所說是真是假。

“陛下,三皇子繼承了先皇后的衣缽,如今已是六階巔峰武者的實力,趁項鴻輕敵戰勝了項鴻。”

傳令侍衛快急哭了。

不明白金陵城守住了,為何這群達官貴人們沒半點高興之色,反倒不少像是被人強了婆娘似的,古怪得很。

吱嘎~~

張承乾在御輦上踉蹌了一下,神情慌亂地追問。

“你說三皇子繼承了墨皇后的衣缽?”

“小的親眼所見,句句屬實,若有一句虛假,願讓陛下誅小的九族!”

傳令侍衛伏地不起,說得十分誠懇,不似作假。

可張承乾還是不願意相信。

不可能!

早在三皇子降生時,便因墨青在懷孕之初受傷而先天不足險些夭折。

後來他又故意不讓姐弟二人接觸墨青為他們遺留下來的功法和悟道心得,就算大公主天賦聰穎,缺少指點也只會停留在中三階。

而三皇子去皇莊前還是一介白身,在皇莊上只是開荒種土……是誰?是誰幫三皇子領悟的天地道法?!

無論是誰做的,待他回金陵,必除之而後快!

墨青已死,他才是南越國名副其實的皇帝!

“擺駕!”

“陛下,不如我們先慢慢北行,等臣妾留在宮中的侍衛到來,再行決定。”

陳皇后看出皇帝想回金陵,趕緊出聲阻攔。

如果張君臨真的走了狗屎運,殺了項鴻保住金陵,那麼便坐穩了太子之位。

她必須趁皇帝返回金陵前,先處理掉張君臨!

“是啊父皇,說不定是張君臨使計拖延時間,再謊稱戰勝項鴻讓我們返回好救援。”

二皇子的話讓怕死的張承乾瞬間冷靜下來。

他善於洞察人心,再加上董太師可是傲骨錚錚的忠臣,怎會謊報軍情。

這個時候回金陵只能承認監國太子的地位,再加上張君臨已是六階武者,他這個當老子的說不定還要在兒子面前當孫子。

“是朕衝動了,此事非同小可。”

張承乾略一思索,便高聲詢問。

“諸位皇兒中可有誰願意回金陵為朕打探一番虛實?”

他掃過眾皇子的臉龐,發現所有人都躲避著他的視線,氣不打一處來。

一群廢物!

“老八,聽說你服用了奇丹,如今已是武者四階的實力?可有此事?”

少年皇子如此知進取,張承乾身為父皇倍感欣慰。

被點名的八皇子磨磨蹭蹭地站了出來,剛想反駁,張承乾又道:“此去金陵,除了查探虛實更是去輔佐太子的,太子大字不識幾個,戰後諸事還需要幫手處理。”

此話一出。

其他皇子連忙也跟著站出來。

幫張君臨處理政事?

他們又不傻,怎麼會幫自己的競爭對手。

但他們可以趁機為自己積累角逐下任太子之位的人脈和威望!

“陛下,二皇子近日也有所長進,不如他與八皇子一同前去,也好有個照應。”

陳皇后親自舉薦二皇子。

母子連心,只需要一個眼神,二皇子便馬上跪倒在地。

“遵守父皇聖諭,兒臣一定為父皇打理好朝政,待父皇歸來!”

“好!二皇子主動請纓,朕心甚悅,你們各領十個大內高手速去金陵,若有異動,馬上返回!若軍情屬實,速遣人稟明來龍去脈!”

“是!父皇!”

二位皇子懷揣著對太子之位的渴望,說走便走。

“君武,此去路遠,母后叮嚀你幾聲……”

大皇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偏心的母后。

知道母后是打算趁張君臨未坐穩太子之位,永除後患、取而代之。

反正太子易主一次就能易主兩次,他坐山觀虎鬥,悄悄修煉,到時候必能驚豔父皇與母后。

……

皇莊內。

張君臨躺在搖椅裡,半眯著眼看向欣賞著夕陽西落,優哉遊哉地長舒一口氣。

“不勞而獲也很快樂啊。”

自從知道讓別人在意識形態上認為是替他勞作,就能增加部分能量後。

他撒鴨子一樣把一百零八個俘虜放進稻田裡割草,自己則躺著補覺。

“今晚割完皇莊的草,再去把那些棄地而逃的權貴世家的草割了,光靠這些俘虜的能力,讓我三天之內突破到七階應該沒有問題。”

就在張君臨起身去準備收割幾隻兔子加菜時,董太師急吼吼地衝了過來。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西楚援軍打來了?”

張君臨開了句玩笑。

卻見董太師嘆了口氣。

“殿下,現在西楚援軍不可怕!”

要不是董太師愁得頭髮都白了許多,張君臨還以為對方這是打了一場勝仗就飄了,連驍勇善戰的西楚大軍都不怕了。

“金陵保住了,人也沒有死,還有什麼比這個更不好的事?說來讓本宮開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