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室裡。

加賀美遼平靠在牆邊,復仇的喜悅感,也被片桐拳的到來,一掃而空。

拿出手機翻看著通訊錄,在備註“舅舅”的頁面停留了一下,翻過去。

奈良剛雖然是以舅舅自稱,但是和母親卻是同母異父的兄妹,充滿了商人的狡詐和貪婪。

自己這個大津組的組長候補,也只不過是他拉攏人心的旗幟而已,大少爺……呵。

外面的下課鈴敲響了。

老師們一臉晦氣的,拿著課卷匆匆離開,這是一天最後一節課了。

那些學生也都急匆匆的離開,雖然都穿著黑色的校服,髮型是一個比一個別致,但是,跟那些真正的不良差別還是很大的。

加賀美遼平也走了出去,學校前面的操場,和後操場完全就是兩個世界。

雖然下課鈴已經敲響了,但是後操場裡,還有很多不良都沒有離開。

一些三年級的不良,滿是忌憚仇視著加賀美遼平他們。

而那些一年級的不良們,則是一臉囂張的站在門口,歪著腦袋,毫不畏懼的跟他們對視著。

強羅徹步伐踉蹌的,被強羅一派的成員,從外面扶著走了回來。

“加賀美!”

強羅徹站在大門口,伸手推開了身邊的人,咬牙喊道,褲子溼漉漉的貼在了腿上。

加賀美遼平一臉無所謂的走了過去,無非就是他踩了三年級的地盤,又惹上麻煩了。

“有事嗎?”

加賀美遼平仰起頭來,很是冷漠的問道。

強羅徹面色有些發白,沉聲道:“告訴藤原那個混蛋,我會宰了他!最後再告訴你一次,鈴蘭的頂點,不是用陰謀詭計就能拿到的!”

加賀美遼平冷哼了一聲,回想著那面寫滿了名字的牆壁,本來就不好的情緒,徹底的爆發了出來。

“就那面破牆?你以為你是誰啊!能命令我!啊!”

他一邊喊著,一邊伸手抓住強羅徹的衣領,“你算是什麼東西啊!”

強羅徹身邊的人,看到這一幕,連忙過來伸手推開加賀美遼平,幾個人在推搡之間。

原本就氣氛詭異的操場上,就像火星掉在了炸藥堆上一樣。

野心勃勃的一年級不良們,跟那些不甘受辱,想要復仇的三年級們,再次摩擦出了火花。

“蠢貨!你推什麼呢!滾開。”

一個在大門口的一年級不良,看著推搡的眾人,伸手也推了一下。

那些三年級不良頓時跟炸了一樣,“誰讓你們動手的!打死他們!!!”

一時間,新仇舊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雙方混戰了在了一起,最開始只是互相的推搡,但是隨著一個人動手揮拳後,整個操場頃刻間變成了戰場。

而在大門口,加賀美遼平他們,還像掉進了風暴的核心一樣,一臉的不知所措。

混戰中的怒吼聲,就像永不停歇的戰鼓,讓他們奮勇爭先的打在了一起。

加賀美遼平還沒反應過來的,就被強羅一派的人直接推了出去,倒摔在了地上。

混亂的局面下,強羅徹他們這些三年級成了最顯眼的目標,十幾個熱血上頭的一年級不良,朝這邊跑了過來。

跟強羅徹他們打成了一團,武知望在人群裡領著人,對著那些反抗的三年級一陣亂打。

加賀美遼平剛從地上爬起來,一拳打倒一個衝到他面前的一年級不良。

就在加賀美遼平,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從旁邊衝過去的一年級不良,拎著手裡的椅子,一下子砸在了強羅徹的身上。

連忙從大門口跑了出去,遭受重擊的強羅徹摔在了地上,背後的傷口裂開。

“喂!你怎麼了?”加賀美遼平轉頭,看著地上濃郁深紅的血漿,神態恍惚的問道。

強羅徹摔在地上,已經昏了過去,溫熱的鮮血從頭上,身上流出。

“強羅被打倒了!他輸了!!!!”

混亂的人群裡,突然有人大喊道,讓奮戰的眾人聽到這話,突然停頓了一下。

加賀美遼平一臉茫然的,看向倒在地上的強羅徹。

武知望更是一臉不敢置信的走了過來,看著昏倒在地上的強羅徹,就像一隻死亡的雄獅,散發著滲人的威壓,讓他們不敢靠近。

戰場結束了,混戰也停止了,上一秒還在打生打死的不良們,突然都停了下來。

都齊刷刷的看向這邊,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變天了?

加賀美遼平冷著臉,彎下腰,掀起了強羅徹的衣服,在旁邊的強羅一派的成員,剛想上前阻攔,就被武知望帶人攔住了。

衣服掀開,在後腰上,一道血淋淋的傷疤,往外不斷的流出鮮血。

“送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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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從醫院回來的加賀美遼平,坐在大津組的會客室裡,一言不發。

從外面應酬回來的奈良剛,走過來,醉醺醺的躺在了沙發上。

若頭真島修端著一杯涼水走了過來,“組長,喝點水吧。”

奈良剛臉上還帶著醉酒的紅暈,端起水杯一飲而盡,抬起手擦了一下嘴角,轉頭看著加賀美遼平,有些意外的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按往常,加賀美遼平回來,就是蹲在自己的臥室裡,即便出來也沒什麼好態度,直接走人,今天這是怎麼了。

“強羅徹被人捅了,是你讓人乾的嗎?”加賀美遼平抬起頭,眼神冰冷的問道。

“強羅?是誰啊?”奈良剛有些疑惑的看向身邊的真島修,真島修思索了一下,搖了搖頭。

“鈴蘭!”

加賀美遼平大吼一聲,抬手拍在了桌子上,大聲的喊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也不想拿下什麼鈴蘭的頂點!不用你們去操心!”

真島修彎腰冷聲道:“少爺,這……”

話還沒說完,就被奈良剛抬手打斷了。

奈良剛脫下外套,吐了一口臭烘烘的酒氣,抬手解開領帶,“遼平!你以為,你就是自由的嗎?拿下鈴蘭是為了你?”

奈良剛的牙齒碰撞在一起,收起了笑容,一副陰冷的神態,“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別忘了是誰把你從那個破地方帶出來的,你只是一隻野狗,讓你咬人的時候,你負責去咬就好了!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你是不是以為,你翅膀硬了,就可以不聽話了?你欠我的,你永遠也還不完!”

奈良剛看著加賀美遼平那一臉蒼白的神色,頓時笑了起來,抬頭,跟身後的真島修笑道:

“這小子真的被嚇到了,原來也只是個孩子啊!”

奈良剛向前彎腰,循循善誘道:“我讓你拿下鈴蘭,就是一份禮物,矢崎組長要回來了,要讓他看到你勇敢的成果!沒有什麼,比這份禮物,更能彰顯你的男子氣概了。”

加賀美遼平低下頭,攥緊拳頭,“我自己能行的……”

奈良剛抬手拍了拍臉,“這可不是讓你任性的時候了,我可不想丟臉啊!你也不想讓矢崎組長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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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田二手車店。

正在後面修車廠,挑燈夜戰的牧瀨隆史,帶著頭燈,正拿著扳手,躺在車底下維修。

伸手去拿另一個扳手的時候,扳手被遞了過來,學徒工大澤翔笑道:“店長,給你!”

牧瀨隆史接過扳手,一邊擰著螺絲,一邊好奇的問道:“怎麼晚上來了,不是都下班了嗎?”

大澤翔坐在地上,年輕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掙扎,“我想退學……跟您好好學修車。”

“啊?退學?”牧瀨隆史一臉愣神的抬頭,“砰”的一下,腦袋撞在了車底下。

牧瀨隆史咬牙吸了一口冷氣,連忙從車底下爬了出來,抬手捂著腦袋,一臉痛苦的神色。

大澤翔擔心的問道:“沒事吧?”

“沒事!”

牧瀨隆史擺了擺手,“你怎麼要退學?你母親的病情不是穩定了嗎?缺錢嗎?我這裡還有一些,你先拿去用。”

“不是,不是。”大澤翔連忙擺手,“店長您幫我的已經夠多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多謝!”

大澤翔連忙彎腰,眼裡晃著淚水,接過了牧瀨隆史遞過來的煙。

牧瀨隆史看著他,點上煙,一臉成熟的說道:“雖然鈴蘭,爛是爛了一點,但多少都能學到點東西的,找到幾個朋友,夥伴,就不虛此行的。”

“我……”大澤翔低頭看著,地上的一顆沾滿油汙的螺絲帽,彎腰拿了起來,用手擦乾淨了上面的油汙。

牧瀨隆史也看出了他眼裡的糾結,也不好再說些什麼了,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過,你要是做好了決定,那麼我一定全力以赴的教你!男子漢可是要有決心的!下定了決心,就要去做!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