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陣虛汗,
是個人都能聽出其中的意味。
送命題啊!
於睿沉思片刻,道:”是為幽州之萬民,也是為下官之前途,更是為下官之才能而打抱不平!”
趙尋不免微微一笑,原來古人也可以這麼自戀啊。
不過看於睿這堅定坦蕩的語氣,倒像是個實誠的人。
這個於睿一身青衣官服,雖然穿著樸素,卻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野心。
若是能臣,既要重用,也要防範。
“不錯,”趙尋走到了於睿的身前,“自古以來,寒門為官者,頂天了也就四品,你想突破這個限制,是為名利之心,本王也可以理解,畢竟都是人嘛,但本王只想知道一點,汝有何才幹值得本王重用?”
於睿咬了咬牙,沉思片刻後,道:“如此,下官便斗膽妄言了,在下官看來,殿下局於幽州,有利有弊,利在於乃三洲之王爵,名正言順,將來若是厲兵秣馬,外可對抗漠北...”
“對內,可作為籌碼,和朝廷斡旋,推遲聖上削藩之意,壓制士大夫階層對百姓的剝削,澄清吏治。”
“殿下除掉董京,可見鴻圖之志,聖明之心,王霸之氣,下官這才冒前來。”
還真是一個毫無顧忌之人啊!
可在對待朝廷,和澄清幽州吏治這兩點,恰恰點在自己的心坎上,還是別人不敢說的話。
然而趙尋卻是勃然大怒:”大膽於睿,你這是在挑撥本王與朝廷的關嗎?”
於睿連忙跪拜在地,“下官心之所繫,皆為殿下所思。”
說完,將頭磕在了地上,死死的咬住了牙齒。
趙尋盯著他看了許久後,嘆了一口,“念在你憂心吏治這一點上,本王便不追究你的罪過了,起來吧。”
“多謝殿下開恩。”
於睿這才站了,手心早已是捏了一把汗,好在是挺了過來。
其餘跟隨而來的寒門官員也都心驚膽戰的,殿下這壓迫感絲毫不輸於孟宏圖啊。
“本王宣佈主政幽州沒過多久,各個主政官員就抱病在家了,對這件事你怎麼看啊?”
於睿回道:”殿下,此事乃朝廷巡按使孟宏圖所為。”
“孟宏圖?”
於睿點頭道:“此人進士及第,當年乃是聖上欽點的探花郎,年輕的時候,曾巡查各地,表面上嚴查貪汙,剛正不阿,實際監守自盜,貪腐成性,手段極其毒辣,行事卻極其謹慎。”
“ 當年八皇子涉嫌謀反,就是他聯合御史臺揭發的,甚至連宰相大人都出面了,震驚了整個朝野,聖上一怒之下,將八皇子打入了死牢。”
趙尋恍然大悟,“難怪有這麼多幽州官員聽他的,看來他可比董京難對付多呀。”
聖上派遣,卻聽令於太子黨,曾經還揭穿過八皇子,這其中可是蘊含著不少意思啊。
說不定將來趙尋可以好好利用這點。
不過朝廷黨爭激烈,也算是給了自己反應的時間
“那你說說,本王該如何應對啊?”
於睿道:“重用寒門,自成一黨,與之對抗!”
“下官曾經巡遊過北境各地,各鄉各縣,甚至各村,寒門官員佔了七成,且多受州郡長官之欺壓。”
這倒也是個辦法。
趙尋再問,“如何重用?”
“殿下可效仿聖人,貼出招賢告示,收納寒門子弟。”
“本王沒錢。”
“......”於睿語氣一滯,一副似信非信的樣子。
”你眼神這麼賊幹啥?”趙尋些許無語,第一次有種被看穿的感覺,“也就個百萬兩吧,除去招募,訓練軍隊的費用,頂多還剩下十萬左右。”
於睿直言道:“給下官十萬,下官來做這件事!”
“只給六萬。”
“殿下,八萬如何?“
“七萬。”
於睿扯了扯嘴角,未曾預料到殿下砍價的本領如此厲害,“七萬五,殿下,不能再少了。”
趙尋深思了許久,這傢伙他娘是自己的冤家啊,“罷了,七萬五便七萬五吧,若完不成,當如何?”
“下官立下軍令狀,若是完不成,以死謝罪!”
“好,好!有魄力,李虎,去庫房拿錢!”
趙尋立刻安排人準備好了銀子,這心裡不免一陣肉疼啊,這些錢原本僅限於王府開銷的,這下子沒了,估計得吃一個月的饅頭過日子。
可為了打破孟宏圖的封鎖,趙尋卻只能這麼做。
看著漸漸貧困的王府,趙尋喝著清湯,並遣散了很多下人。
整個王府軍營的大老爺們各佔九成,倒是越來越熱鬧了。
三日後,於睿令領著己組建的基層班子前來叩見足足一百五十多人,各個衣著清貧,卻神采奕奕。
趙尋都不免被嚇了一跳,這個於睿看來本身在幽州就有著不小的影響力啊。
不過深思一下也不覺得奇怪了,他於睿畢竟是寒門傑出代表之一。
“殿下,您交給下官的任務下官完成了。”
趙尋掃過了眾人一眼,“於睿,本王問一個現實的問題,將來要是你做大了,本王該如何自處啊?”
此話一出,於睿頓時嚇得後背直冒冷汗,“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其餘人也是各個噤若寒蟬。
”哈哈哈,好了,本王逗你們玩呢,諸位別這麼敏感嘛。”
於睿額頭大汗淋漓,殿下這番恰到可是比聖上還要嚇人啊。
“殿下,下官是個追求名利之人,卻不是個膽大妄為之人啊!”
“幽州政務堆積,以後就靠諸位了,來人,設宴!”
面對孟宏圖等幽州主政官員的集體告假,趙尋大膽啟用寒門,聯絡基礎官吏,處理擠壓的政務,這一下子就解決了很多問題。
強力推行三年免稅政策,減輕部分徭役等措施,很快就在幽州範圍之內積累了不小的民心。
趙尋見事情辦得好,並將政務交給了於睿打理,自己則是專心於招募新兵,訓練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