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肆無忌憚,讓原本就著急的眾人更加心煩。

夏老爺子強壓怒火,隨時處於爆發邊緣。

整個餐廳,除了蘇蘇的哭聲,沒有一點聲音。

吳桂蓮心疼的抱起蘇蘇,不停勸慰。

蘇蘇不管不顧,就是哭。

她很怕媽媽,卻不怕其他人。

因為除了媽媽,外婆能夠在任何人面前保護她。

“青竹,蘇蘇又沒做錯什麼,你幹嘛說她?”

“媽,您還護著她?”

沈青竹上來就要搶蘇蘇,讓她意識到錯誤在哪裡。

吳桂蓮哪裡肯放手?

拉扯間,蘇蘇的哭聲更大,更肆無忌憚。

夏老爺子的身軀顫抖,礙於對方是親家母,一直隱忍。

夏明哲幾兄弟眉頭皺的很深,有意無意的看向夏明羽。

夏明睿急的不斷搓手,白天冬眉頭擰成了川字。

她還在思索破血之法。

可是耳邊的哭聲實在是糟心,讓她著急的心情始終無法安靜下來。

“別特麼哭了!”

夏明羽忍無可忍,咆哮一聲。

蘇蘇哭聲戛然而止,嚇得身軀顫抖。

剛剛五歲多的她,哪裡受得了這麼多人兇狠的目光。

尤其是爸爸,還那麼大聲的呵斥她。

爸爸很少呵斥她的。

短暫的安靜後,是更加狂風暴雨的哭泣。

蘇蘇徹底放開了,哭聲大的驚人,以此來掩蓋恐懼的心靈。

“夏明羽,你吼什麼吼?看你把蘇蘇嚇得!”

“蘇蘇,不哭啊,外婆給你做主,不哭~”

吳桂蘭使勁的安慰著,不斷拍著蘇蘇的後背。

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吳桂蓮那個氣啊~

她就納悶了,親家母……也就是夏老夫人怎麼還不死?

明明心臟病已經很嚴重了,幹嘛還要連累她可愛的蘇蘇?

沈青竹又上來搶蘇蘇,要好好管教管教這個不懂事的女兒。

奈何她媽媽護的很嚴實,還一個勁的埋怨她。

“媽,都什麼時候了,您還胡鬧?”

“我胡鬧?”

“行了,您先別說了,先帶蘇蘇離開!”

沈青竹無奈,連推帶勸的總算將母親和女兒都趕出了餐廳。

“哼,要不是他們家這個破規矩,你以為我願意來這吃飯?”

“蘇蘇,我們走,奶奶給你做好吃的去!”

吳桂蓮罵罵咧咧的走了。

沈青竹充滿歉意的來到夏老爺子身旁:“爸,對不起,我媽就是那樣的人,您別生氣了。”

夏老爺子一言不發,眼神在噴火。

但兒媳婦都已經道歉了,他也不好在深究什麼。

只是重重的‘嗯’了一聲。

沈青竹的孃家在小縣城,家裡有些錢,算是小康家庭。

屬於那種比農民強,卻又不算真正有錢的人家。

但在小縣城裡,也算得上是能排上號的富裕人家。

如此生活條件,也讓吳桂蓮在小縣城風光無限,是遠近聞名的人物。

後來沈青竹成了博士,母以子榮,更讓吳桂蓮人前風光無限。

逢人便誇,高傲不可一世。

目中無人,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即便女兒最後嫁給了京都赫赫有名的夏家,吳桂蓮也高傲的認為是夏家高攀了他閨女。

後來沈青竹父親病故,身為獨生子女的沈青竹不想母親太過悲傷。

便和夏明羽商量著,將母親接到夏家一同居住,方便照顧。

夏明羽沒有反對,他不僅深愛沈青竹,更是敬佩沈青竹的學術造詣。

若是將岳母接來,免了妻子的後顧之憂,他們可以放心的專心搞研究。

吳桂蓮起初是不同意的,後來聽說夏家的小女兒走失了。

夏家上下都愁雲密佈,剛巧那時蘇蘇還小,需要有人照顧。

吳桂蓮一聽沒人照顧外孫女,當即就不再猶豫的來了夏家。

是帶著氣來的。

埋怨道:偌大的一個家,竟然連她的外孫都照顧不好,還赫赫有名麼?狗屁!

可以說,蘇蘇是被外婆一手帶大的,跟爺爺奶奶的關係很生疏。

而且吳桂蓮也看不慣夏家的作風,根本不讓蘇蘇和爺爺奶奶玩。

用她的話說就是:有錢有個屁用?

正所謂,同在屋簷下,哪有不矛盾的?

吳桂蓮為人又十分高傲,每天都有很多的事情看不慣。

可她也知道是寄人籬下,本身就低人一等。

雖然除了她,沒有一個人這樣認為。

但也絲毫不影響她的自卑心理。

尤其是看到夏家莊園的豪華後,她更是從骨子裡自卑。

但吳桂蓮不會將這種自卑表現出來,反而會變本加厲的展現自己的高傲一面。

而且,她在照顧蘇蘇的時候,也會忍不住將心中的不滿說給小外孫聽。

久而久之,蘇蘇更加不喜歡爺爺奶奶,也不喜歡叔叔伯伯。

甚至在外婆的耳濡目染中,整個莊園,除了外婆,都是怪獸。

至於爸爸媽媽?

他們很少回家,常常一走就是十天半月。

理由是為國家做貢獻,搞科研。

如此一來,蘇蘇更加依賴外婆,也更加的嬌慣。

外婆常和她說的話裡,就有奶奶心臟病一事。

外婆說:你奶奶真是頑強,病了四年,還是心臟病,真禁活。

每次奶奶心臟病發作,外婆也都會小聲嘮叨:死不死啊?這麼折騰人?

聽的多了,蘇蘇也就記住了。

這才有了方才的一問:奶奶會不會死啊?

童言無忌嘛~

畢竟小孩子不會大人的那一套偽裝。

……

吳桂蓮帶著蘇蘇憤怒的離開後,眾人又緊張的圍了起來。

沈青竹很自責,問道:“天冬,媽怎麼樣了?”

白天冬正在給孃家打電話,想要問一問破血的辦法。

可是電話一直沒人接通,不知道都在忙些什麼,聞言搖了搖頭。

夏明睿也在打電話,破口大罵為什麼救護車還沒有到。

夏老爺子身子晃了晃,緊握妻子的手說道:“老婆子,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小云彩還等著你哄呢~”

夏老夫人雙眼緊閉,臉色死灰,危在旦夕。

人群后方,小云彩踮著腳尖,仰著小腦瓜往裡望。

可惜看到的都是大人的屁股,其他什麼也看不到。

小云彩很著急,小舅舅教了她好多哄外婆開心的話。

結果她一句話都還沒說呢。

急的她都哭了。

可是她不敢大聲哭,只是默默的掉眼淚。

剛才蘇蘇姐姐就是哭的太大聲,才被轟走的。

小云彩不想剛有了家,又被轟走。

“小云彩,又哭啦?”

正在這時,耳邊傳來白石生的聲音。

他的聲音已經不似先前那般蒼老,卻還是被小傢伙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白爺爺?”

“嗯,別哭了,難道你忘記白爺爺是神仙了?”

“神仙?”

小云彩瞬間不哭了,瞪著大眼睛,布靈布靈的看著眾人頭頂。

那裡,正有一個風流倜儻的魂體,悠哉的躺在空氣中。

“白爺爺,你救救外婆好不好?”

“救你外婆也行,得有條件。”

“什麼是條件?好吃的麼?”

“呃……”

白石生不知該如何解釋,有些頭疼。

乾脆說道:“不是吃的,是你要當我徒弟,和我學習法術。”

“徒弟?法術?是什麼呀?”

“你先別管是什麼,就說答不答應就行了。”

“嗯嗯~”

小云彩不假思索的點頭,她現在只想外婆快快醒來。

“嘿嘿~”

白石生賤笑一聲,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

本就放蕩不羈,遊戲人間的他,才不管小云彩的身份多麼逆天。

心中得意道:師父,可不是徒兒不知天高地厚,是娘娘自己答應當我弟子的,哈~

“小云彩,你要如此……”

一番教導,小云彩聽得雲裡霧裡。

白石生看著小傢伙抓瞎的模樣,一陣無語。

“乖徒兒,你只需告訴你三舅媽,用頭髮破血就行了。”

“哦哦~”

小云彩大眼睛一亮,這個簡單多了。

可是開心不過三秒,新的問題又來了。

大家把外婆和舅媽圍的死死的,她鑽不進去。

叫了幾聲,也沒人搭理她。

白石生看不下去了,一陣風倏地襲來。

啪~

一個大逼鬥,直接扇在了夏明宸的後腦勺上。

“誰打我?”

夏明宸猛地回頭,身後卻空空如也。

一股寒意,瞬間襲上心頭。

“小舅舅,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