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隨意的笑著回頭看來,陸承天瞧他那個德行就來氣,沉著臉走進來。

“大半夜的,你來這兒鬧什麼?”一頓,看到屋子裡竟然有女人,蹙眉,“這是---”

陸止很快回道,“爸,這是我女朋友。”

季胭聽他這麼說,愣了下,轉眼看到沙發上坐著的男人,也沒有反駁。

陸承天冷冷的瞥了眼季胭,目光又看向了拿著槍的陸梟,想起查坤說的那些話,心裡頭跟明鏡似的。

“阿梟,年輕人做事衝動,你當長輩的,跟他們計較什麼,惹惱了爸,都沒什麼好果子吃。”

陸梟聽出了他這個大哥的意思,笑著起身,“大哥說的是,當長輩的是該讓讓晚輩。”

說著,他熄了煙,緩緩起身。

季胭看他這樣,剛鬆了口氣,可下一秒,男人猛的一把摁住陸止的腦袋砸在了桌上,她大駭,“師兄---”

“不過,你的好兒子為了女人忤逆長輩,大哥說,怎麼管教下?”

男人笑眯眯的看了過來,對上黑乎乎的槍口,哇哦了聲,“Px4風暴,大哥要不要試試咱倆的槍誰更快?”

陸承天舉著槍,臉色難看之際,“你的貨還沒出關,不想在這個時候出麻煩吧。”

“出不出的,就不用大哥操心了,大哥不管教兒子,我這個當小叔的,就替你管管。”

季胭顧不得他們在說什麼,看著快暈倒過去的師兄,情急之下,一把握住了男人手裡的槍想要強硬掰開。

陸梟低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四目相對,她急道,“師兄身體不好,他受不了的---”

“阿胭---”

虛弱的聲音低低的響起,季胭心底的愧疚頓時噴湧而出,一把奪過槍,將他扶起來。

陸梟看著兩人親密的樣子,也沒管被搶走的槍支,聲音淡的可怕。

“大哥,你這兒子找的女朋友也是個膽大包天的,要不送你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去地下吃個團圓飯。”

“阿梟,爸還活著呢---”

男人嗤了聲,沒說話。

季胭察覺到他看她的視線,下意識的往陸止身後躲了躲。

陸梟眼底閃過晦澀,冷笑一聲,“算了,正好我還有些事需要季小姐幫忙,就在家裡多住幾日吧。昆帕,帶她去客房。”

陸止虛弱的靠坐在輪椅上,沒什麼感情的眼睛看了過來,“小叔,我這就是客---”

“怎麼,還沒結婚就要住一起啊。”男人嘖了一聲,“大哥,你這兒子身殘志堅啊。”

“你---”陸承天被他的話氣的不輕,見兒子面無疏色,硬是忍下了。

季胭看陸止額頭上沒流血,心底鬆了口氣,見他還想說話,忙摁住他,“我去客房住。”

折騰到凌晨三點了,整個陸氏老宅一片靜謐。

季胭跟著男人從屋裡出來,想到他剛剛做的事,心底的害怕抗拒湧上,離得他遠了些。

陸梟沒管她想什麼,慢悠悠的在前面帶路。

兩人到了遠處一幢不常住人的小院,月色下,院子裡透著股陰森的詭異。

他看了眼身後戰戰兢兢的女孩,俯身在她耳畔輕輕說道,“這就是客房咯,進去住吧。”

季胭被他說的後背都要泛起雞皮疙瘩,看他要走,拉住他的衣袖,“剛剛不是說要去那棟客樓嗎,怎麼來這兒了?”

這裡陰森森的,離得主幢遠,比師兄的小樓都偏,一眼望過去,感覺都沒人住,漆黑的沒有絲毫亮光。

陸梟低頭看她,笑的好看,“我想了想啊,客房好像住滿人了,你就住這兒吧。”

季胭知道他是故意的,拉著他衣袖不松,“可是這裡好像連燈都沒有,怎麼住人,要不我出去住酒店吧。”

他不說話,盯著那隻拉著衣袖的手,月色下,柔白的發光。

季胭注意到了,忙收回手。

陸梟看她那避之不及的樣,轉身就走,還沒走兩步,身後的跟屁蟲就跟了上來,他停下腳步的那一瞬,人直接撞到了他背上。

季胭疼的捂了捂額頭,見他回過頭來,解釋道,“那裡太黑了,我去借個手電筒。”

“裡頭有燈。”

“---”

陸梟看她嚇的臉色微白,懶洋洋的朝後面的小院看去,“有什麼好怕的。”

“離得太偏了,陰森詭異,有點嚇人。”

聽她這話,他笑了聲,“你腦子裡都裝的什麼東西。”

季胭聽他語氣沒那麼可怖,害怕的心微微回落,可一想到還在醫院的查坤叔,對他的手段升起了厭惡,連呼吸都感覺有些窒息。

陸梟見她不說話,微涼的手微微抬起她的下頜,四目相對,她看著他那雙好看的眼睛,心底閃過不自在,下意識的躲開。

他臉色冷了下來,“不願意住,把你腿剁了。”

季胭一震,還沒說什麼,後脖頸猛的被他拎起,強硬的帶著往小院去。

她氣的想拽他,可腰身被他一箍,整個人幾乎是被抱了起來,“你再動,把你扔那池子裡。”

季胭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長滿苔蘚雜草的池子,也不知道是多少年沒清理過了,看起來又深又髒。

她知道他是故意刁難折騰她,也不掙扎了,“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

院子的門上著鎖,陸梟一腳就將門踹開了,入目的是一間四合小院,庭院很大,但經久不住人,環境雅緻的有些詭異。

季胭看著四周的環境,心底有點害怕,看了眼歪在門口的男人,“能給我手機照個亮嗎?”

陸梟看她那點出息,嗤了聲,徑自上了臺階,推開門,熟門熟路的開了燈。

房間很大,有兩層樓,不知道是多少年沒住人了,灰撲撲的。

季胭看著明亮的室內,鬆了口氣,挑了間一樓的臥室打掃了下,等她忙完的時候,就見屋裡的人離開了。

她也沒多想,鎖了大門,又回了臥室將門鎖了,關好窗,開著燈坐到了床上。

她拿出手機想給陸止發訊息,卻發現沒電了,只好作罷,找地方去充電。

翌日季胭醒來的時候還早,她一整夜害怕的沒睡好,現在時間還不到六點。

她去洗漱了下,走出屋子好好打量了下這裡,也不知道是什麼人住的,空蕩蕩的,幾乎沒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她看了眼黑漆漆的二樓,也沒敢上去,開啟大門到了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