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歆獨自快樂地回憶了半天。

林詩不得不開口提醒:“師父——”

“好吧好吧,說正事,”寧歆意猶未盡地咂咂嘴,神情認真了些,“你下山的時候,感覺百姓活得這麼樣?”

“常年戰亂,經濟蕭條。”林詩低頭,腦子裡閃過在烏遠鎮看到的乞丐和街邊破敗的房屋。

凡人在這個世界裡太脆弱了,對上妖魔絲毫沒有還手之力,修士又時常為所欲為。許歸榆雖然出臺了約束的法令,但是才剛剛半年,收效如何不好判斷,更何況曾經造成的傷害呢?

只單單看黃金貶值這點,就造成了一大串的連鎖反應。凡間年年戰亂,其中修士也盡了一大份力。

對於無力反抗的凡人來講,僅僅是活著,有時也是件很難的事。

“所以啊,當初我就是看到了這種狀態才建立的宗門。雲起宗成立的初衷本就不是爭什麼名利,我也沒想廣收門徒,成為什麼大宗大派,只是看到了不少可憐人,就打算幫上一幫。能力有限,才只收留十五歲以下的孩子,至於他們能不能走上修仙這條路,便看各自的造化,我不強求。”

寧歆說這話的時候,眉目顯出悲憫之色,一掃往日的不靠譜形象,倒真像是個仙風道骨的高人了。

林詩聽著心頭也是一動,生出幾分酸楚和不甘來,這樣一處地方,簡直像是世外的桃源,卻還有一個月便會化成灰燼,實在是可惜。

她眨了眨眼,整理心中的情緒,道:“那錢的問題怎麼辦?”

寧歆的高人形象頓時破了功,苦著臉嘆氣:“我再想想辦法吧,這事不急。你還有別的想說的嗎?”

“有的,”林詩道,“我想問問當今世上厲害的門派勢力都有哪些?”

“怎麼?你打算出去逛逛?”寧歆又興奮起來,她這徒弟哪都好,就是太卷,帶著她這個師父,也被迫受累,這下終於願意下山卷別人了嗎?

她殷切地介紹起來:“領頭的門派有三個,百仙殿,浮光宗,移星堡,各地還有各地的知名門派,所有門派聯合成立了一個聯盟,我們一般叫仙盟,現在的盟主是許歸榆。”

林詩點頭,聽得認真。

——

從寧歆房中出來,又去楚尋春那裡還了賬本,順便送了簪子。楚尋春神色驚訝,連連道謝,兩人一起吃了晚飯,相談甚歡。

【宿主,你不會是真的代入了吧?】

回房間的路上,系統突然問道。

“勸你不要胡亂推測,人心很複雜的。”林詩翻個白眼,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她確實覺得有些惋惜,但是要為這些人搭上性命,倒也還做不到。

不知出於什麼心態,她整理了一下之前練手畫出來的符篆,那一天一夜的成果頗豐,也已經是厚厚一疊,也許可以試試出去擺攤換錢。

做完這些,林詩直接倒頭就睡,算上穿越前的那些天,她已經很久沒有睡個安穩覺了,今天誰也不能阻止她睡覺。

夢裡幾個畫素風的小人上演了一番你來我往,輪番吐血的愛情大戰,物理大戰的那種,她聽到一個人撕心裂肺的怒吼:我要三界給你陪葬!

然後大地震顫,各種七彩的光芒充斥了整個世界,晃得她睜不開眼睛,耳邊噼裡啪啦的聲音混雜著尖叫,吵得人耳膜生疼,系統開始大笑。

在意識裡攤開的反派排行榜第一的位置,唐芙婉三個大字耀眼奪目。

最後轟隆隆地雷聲響起,傾盆大雨落下,世界重歸虛無。

林詩醒來的時候,已經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她撐起身子,靠在床邊,只覺得這一覺睡得頭更加疼了。

沒好氣地揪出系統:“是你搞得鬼?”

【什麼?】系統分外無辜。

林詩嘆氣,實在沒精力辯駁什麼,緩了一會兒,意識清醒了些,才發現耳邊的吵鬧聲依舊沒有停止。

似乎是兵器相碰的聲音,往外面一看,是唐芙婉和劉逸白在院子裡打架。當然,沒動靈力,只是純粹的招式比拼。

林詩看了眼天色,才剛矇矇亮。她皺起眉,換上衣服,推門走出去:“你們在幹什麼?”

唐芙婉:“在練習劍法。”大概是看見林詩走了出來,兩位打得更加賣力了。

他們打得十分理所當然,完全沒有吵到別人睡眠的直覺。林詩回憶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事情的罪魁禍首,就是自己。

準確的說,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讓他們每天清晨練劍,後來因為這兩人時常偷懶,就給叫到自己屋外練劍了,昨天她人在藏書閣,所以不知道。

林詩又一次被原主的努力震驚到,但那人可以不眠不休,她不行,所以她決定就這個事情開誠佈公的聊一聊。

她看向唐芙婉和劉逸白:“我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人生不能只有修煉,所以我決定以後找點別的樂子,你們以後不用過來了,自己的修煉方式自己安排。我不管了。”

唐芙婉和劉逸白對視了一下,要是放在以前,他們是說什麼都不會信的,但是林詩最近的反常不止這一件,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唐芙婉試探道:“師姐,那我先走了?”

林詩點頭:“走吧。”

“好勒!”唐芙婉掉頭就跑,生怕林詩反悔。

劉逸白也跟著想跑,被林詩叫住:“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