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破綻太多,大家基本都知道寧眉是冤枉的,但大家都預設了。

因為事不關己,因為沒必要白白得罪人,因為寧眉無依無靠,幫她太不划算還可能惹一身腥臊。

寧眉當然不會去指責什麼,事不關己只是一種態度。

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誰都沒資格去道德綁架指責什麼。

況且這樣的也有好處。

因為,等到鄭秀麗落難的時候,也不會有人多說什麼,寧眉可以省一點口水。

海外朋友?寧眉挑眉,路邊的美景在眼裡飛馳而過,她覺得也沒多長工夫,公司就到了。

這次,連門口保安對寧眉的態度都是客客氣氣恭恭敬敬。

季雪在江寰授意之下,和公司董事長取得聯絡,並且開出天價收購。

這些,季雪都沒有避著人,故意震懾宵小。

今天江銘還在,他想知道後續,楚楚卻已經不在了。

昨天鄭妙妙來電話說她被撞進醫院了,楚楚就去醫院看看鄭妙妙——鄭秀麗現在還被拘在公司脫不開身呢,她是江寰認定的嫌疑人之一。

鄭秀麗拉著楚楚哭哭啼啼說自己是冤枉的,她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吃力不討好還有被懷疑翻船的風險。

然後哭哭啼啼求楚楚一定要幫幫她。

楚楚只能一個勁說“身正不怕影子斜別怕別怕,他們不會胡亂冤枉人的,江家三爺再神秘再厲害也不能一手遮天巴拉巴拉……”

結果鄭秀麗表情一下就僵住了。

彼時,江銘就在一邊,眼神立刻便犀利起來,冷冷打量著鄭秀麗。

他私心是願意相信寧眉的,也覺得寧眉不是那種人,先入為主後,再看鄭秀麗就怎麼怎麼可疑。

江銘黑亮的皮鞋輕輕點地,心想鄭秀麗和寧眉無冤無仇,如果真是她,那麼,理由呢?

總不能就是單純看不慣。

鄭秀麗和寧眉唯一的交集就是楚楚,楚楚……會不會是楚楚授意的?

江銘心裡一跳,打量楚楚的眼光都不對了。

楚楚一看鄭秀麗臉色,也起了疑心,不過還是打算先去一趟醫院安撫鄭妙妙。

剛走出小公司大門,楚楚腳步就頓了頓,想了想,給寧母打電話:

“喂,媽,你知道江寰嗎?”

楚楚簡略地把事情說了一遍,包括她以為的江寰和寧眉的關係。

那邊有些詫異:“什麼?”

江寰很少回海市,但只要回來就處處都能被畢恭畢敬稱一句“三爺”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向來神秘低調,真實身份和財力只有少數人知道。

寧家不在那少數人之中,但因為跟江家關係不錯,寧家多少猜到了江寰實力其實是深不可測的。

所以寧眉剛來那兩個月追著江寰飛去月亮島,寧父寧母也沒有過多阻攔。

江銘一直不喜歡寧眉不想訂婚,還一直跟江父江母鬧騰不要訂婚,這點寧眉不知道,寧父寧母卻是知道的。

直到兩個月過去還沒有一點訊息傳來,寧父寧母認為她那邊沒一點突破這才打電話讓她跟江銘好好說一說。

畢竟江銘也算是佳婿。

騎驢找馬,馬套不著,驢也不能丟了不是。

從這點來講,寧父寧母是典型的商人思維。

寧眉思緒回籠,踏入公司。

她還是穿著制服裙,明眸善睞,烏髮一絲不苟,眸光亦微微冷凝。

再搭配幾件精緻的首飾,通體女神範都成了精英範。

以前的同事別說議論,連看她都不太敢了。

對寧眉來說,打扮化妝什麼是她一種生活態度。

不是為了取悅他人,僅僅為了取悅自己,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增添氣場之類的。

等她什麼時候不用外物給自己立威壯膽,不用外物也能讓人不敢小覷,那就真練出來了。

江寰和寧眉剛進公司,江銘便收到了訊息迎上來,西裝革履看著還挺人模狗樣,張口就問:

“三叔,你不是沒有多少資產的嗎?”

怎麼突然說開天價就開天價,說收購就收購?

顯然,江銘對江寰的實力沒有很深的瞭解,江父江母覺得時機未到就沒告訴他太多。

江寰扶了扶眼鏡架子,襯衫袖子被折上去兩折,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薄唇勾笑:“以後你就知道了。”

這話明顯有些敷衍,江銘還想再問,但在視線觸及形影不離的寧眉的時候,這些又吞了回去,硬生生把話鋒一轉:

“我這兩天都沒看到你,你這兩天都和寧小姐在一起?”

江寰輕輕頷首,竟是承認了。

江銘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道:“你們現在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

如果一定要有關係,那就是他在追她。

江寰看了看身側的女孩默默把話嚥下去,不敢說,怕寧眉不高興。

所以江寰只能學著江銘那樣轉移話題:“這兩天你就一直在公司沒回去?二哥二嫂沒過問?”

雖然但是,他小時候天真單蠢的小侄兒江銘現在已經不受騙了,倔強地又問了一遍。

江寰面無表情。

小侄兒越長越大,也越活越回去了。

沒一點眼色。

憨憨。

不過……

看著江銘明明緊張還硬是裝作毫不在意的表情,江寰隱在雪亮鏡片後的狹長眼眸微微眯了起來,褪去溫和,逐漸變得犀利,如箭矢一般。

別告訴他,江銘在寧眉“爬牆”表示喜歡他後,反倒對寧眉有了興趣,被寧眉吸引注意,然後又抖起來了!

江寰眼神溫度降了下來,冷清又帶著探究。

江銘還不知道他已經被自家三叔列上了一個不可告人的名單,他倔強地等著回答。

聞言,寧眉明眸含笑:“你覺得能是什麼關係呢江銘,我現在跟你三叔有正事要辦,你可以讓開了,別擋路。”

江銘覺得這話耳熟,但一時之間就是想不起來。

江寰輕輕咳嗽了一聲,咳得眉眼舒展,漆黑瞳仁中微微含著笑意,漾出了一片溫潤水光。

薄唇勾起的弧度帶著絲絲縷縷的寵溺。

他和她初見那天,江銘不就是這麼跟她說話的嗎?

寧眉倒好,一字不差還回去了。

這記仇的妮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