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些可以暫時先放一放,現在,江寰頭疼應該怎麼說服寧眉,說服寧眉跟他一起出去住。

住酒店也行,他在海市重新買一套房產也行。

反正不能是這裡。

偏偏寧眉軟硬不吃,怎麼嚇唬都沒用。

江寰氣餒不已。

寧眉回她這個小出租屋並不是心血來潮。

她來拿一樣東西。

可以揭穿鄭秀麗和蘋果臉女同事的東西。

至於她為什麼會知道鄭秀麗和蘋果臉女同事會這麼做。

當然是因為……

原主經歷過一次啊。

劇情裡原主,也和現在一樣被汙衊抄襲。

孤立無援,沒有一個人相信她,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劇情裡這事鬧得挺大,原主在這一行,在自己擅長的領域,頂著一身汙名,再也混不下去。

本來還對她有些關注的寧父寧母知道後,認為她秉性不行,徹底放棄她了。

也是經此一事,楚父楚母覺得以後靠她工作掙不到多少錢了,決定把她賣進KTV。

幕後黑手就是鄭妙妙的母親——鄭秀麗!問起原因,僅僅是因為想討好楚楚!

原主最終落得那樣的結局,並不是被直接導致的,而是她身邊落井下石的小人,你推一把我推一把導致的。

每個人都不是直接兇手,但每個人都推了原主一把,將原主一步一步,推得離深淵更近一點。

既然借用了原主的軀體,有些仇有些怨,寧眉自然不會放過了。

寧眉把東西拿在手裡,眼神閃爍。

江寰就守在門外。

他在寧眉進去拿東西的時候,已經看完了那段季雪發過來的監控影片。

影片裡,所有人都在指責寧眉,沒有人願意聽她說話,或者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直接就把帽子扣在她頭上,把髒水潑在她身上。

他家侄兒,差一點成為她未婚夫的江銘更是言語刻薄,公然攬著楚楚,在她面前高調秀恩愛。

影片裡,寧眉周圍一圈都是沒有人的,所有人都不肯靠近她,站得遠遠的,高高在上嘲諷她、汙衊她,他們都在欺負她,欺負她無依無靠。

如果說看到這些之前,江寰還能維繫鎮定。

但在知道寧眉回海市後的那些經歷後,江寰有史以來第一次失態到那個份上,徒手把屬下送來的調查報告撕得粉碎。

男人雙眼通紅,因為太過激動,引起了一陣劇烈的咳嗽,但被他強行壓住了——寧眉就在裡面,他不想驚到她。

強行壓住咳嗽的感覺不好受,江寰嗓子眼兒都是痠痛的,喉結微紅,眼鏡內升起了一陣白色霧氣,模糊了眼前的視線。

微涼的眼鏡鏈子拂過臉頰,一冰,江寰稍稍回神。

良久,江寰緩慢蹲身,將調查報告一張一張撿起來拼湊好。

他看到了什麼?他看到了,他心心念唸的女孩,剛回海市就被趕出家門,身無分文,還被迫背上了千萬欠款。

寧父寧母拋棄她,楚父楚母也不要她,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又被汙衊抄襲。

抄襲罪名一旦坐實,這一行裡哪還混得下去?

還有更多連寧眉都不知道的,例如一些富家公子專門針對寧眉制訂了一個計劃,計劃著怎麼把她騙進那種地方。

因為他們想嚐嚐曾經不可一世的寧家大小姐卑賤討好他們的滋味。

甚至還有人拿她打賭,汙言穢語不堪入目。

這種事情,江寰其實見過挺多。

一般都是發生在生意失敗破產還負債的人家,負債動輒幾百萬幾千萬的,幾個億幾十億都有,那些人家的少爺小姐也從人上人變成了人下人。

曾經關係不好的趁機羞辱一把,屢見不鮮。

但那是發生在別人身上!

那是別人,不是她,不是發生在她身上!

一旦發生在她身上,江寰哪怕只是隔著白紙黑字看著,也覺得受不了。

還有,寧眉獨自一人站在寧家別墅前,幾乎被所有人針對,被所有人厭棄,孤立無援的照片,也被放在了這堆資料中。

此時此刻,江寰徹底理解,她為什麼會那麼疲憊,以及說出那句“你來了”……

因為她就只有他了啊。

江寰痛恨自己。

為什麼來這麼晚?為什麼這段時間都不肯讓人調查調查,她過得好不好?

還有,為什麼要和季雪演那場戲,讓她誤會,讓她覺得自己很煩她,所以想用那種方法趕走她?

那場戲完全沒必要演,太過拙劣,精明一點的一眼就能看穿,本來想著看穿就看穿,看穿不看穿都能達到效果。

現在,江寰不可否認,他後悔了。

江寰盯著照片,眼瞳一瞬不瞬。

她那時候,肯定是希望有一個人可以作為依賴的,不然也不會在看到他第一眼就失態紅了眼圈,撲進懷裡。

如果寧眉的攻略有好感度顯示,那麼寧眉就可以看到江寰頭頂因為愧疚不斷增加的好感度提醒:好感度+1,好感度+2,好感度+3……

——不然怎麼說寧眉差不多把他性子摸透了呢,江寰會愧疚寧眉一點都不意外。

正是因為摸透了性子才在前面鋪墊那麼多,一切為了苦肉計!

系統告訴她這是虛擬世界,但這裡的一切都太真實了,真實到讓寧眉懷疑。

總之寧眉沒辦法把他們當成紙片人、工具人。

所以才會認認真真鋪墊,認認真真揣摩江寰性格,完完全全把江寰當成真人對待。

她告訴自己,一切都為了攻略。

“吱呀”一聲,小出租屋的鐵門開了。

江寰按了按眼窩,將手裡的東西藏了藏,假裝自然地轉身。

寧眉眨眼,假作訝異道:“三爺你還在啊?”

江寰:“……”

寧眉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她當然知道江寰肯定還在,故意逗他罷了。

“你叫我名字就好。”江寰悶聲移開視線,抿著薄唇,三爺這個敬稱他聽不慣她說。

寧眉從善如流:“江寰。”

女孩貌美音甜,江寰聽著聽著覺得耳朵在發麻,酥酥軟軟的,淺藏於黑色髮間的白皙耳尖,也悄悄染上一抹緋紅。

他低低嗯了一聲,眼角眉梢那淡淡的,卻又真實存在的冷意緩緩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