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江銘就譏笑起來,以為她是要死皮賴臉求著留下了,前面再怎麼平靜,現在還不是露出尾巴現出原形了。

不知道她待會兒會不會求自己,求自己幫忙說幾句話,江銘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等著。

楚楚瞬間警惕起來,寧眉要是留下,肯定會分走父母注意力的,這明明是她的父母!

這次,寧父也開始皺眉了。

楚父楚母對視一眼,楚楚那裡寧家給了一百萬買斷他們十八年的養育。

寧家說拿了這一百萬,以後再來找楚楚就會不客氣,他們只是小老百姓,也有點怕了。

然後就想全力把寧眉認回來,這麼漂亮怎麼瞧都是金疙瘩,不認回來可惜了。

楚母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剛要嚎啕大哭,寧眉又道:“不屬於我的本來就不屬於我,我會還回來,但是楚家難道養了我一天嗎?”

“我有立場不認他們,回不回去是我的自由。”

“可以說我嫌貧愛富急著跟他們撇清關係什麼什麼,但我不會回去就是不會回去。”

寧眉眼眸如冰,噗聲冷笑,撇清關係只是第一步,劇情裡他們對原主所作所為,寧眉可沒忘記。

江銘針鋒相對:“呵呵,你會還回來?說得這麼好聽,不如先把這些年在寧家吃的用的還回來?”

楚父懵了,還以為寧家會給寧眉一點遣散費呢,結果現在還要倒貼還錢?楚母也忘記哭了,不滿嘟囔:“不就是養一個丫頭片子能花多少?”

聞言,寧母冷笑了一聲:“不多,也就一千萬吧,這還是打過折的。”

本來嘛,寧母也沒想過讓寧眉還錢,雖然是假母女但也相處了這麼多年。

楚母那句“不就是養一個丫頭片子能花多少”,將她火氣引出來了。

他們養寧眉,哪怕因為忙事業沒怎麼陪伴,物質方面卻沒短過她,最少最少花了一千萬,楚父楚母養楚楚呢?

不說花錢還動輒打罵,高中就逼她出去打工兼職!

寧眉依舊沒理江銘,聞言揚了揚眉,表示自己知道了。

原主被揭穿假千金身份的時候是很狼狽的,寧眉就算不替自己,也要替原主爭口氣。

美豔的眉眼絲毫不動,平靜安寧。

這平靜到了極點的表情反而讓江銘安靜下來,動了動唇,覺得自己是不是……是不是太過分了?

倒是楚家兩夫妻,表情跟天塌地陷了似的。

本來楚家兩夫妻要她接回去就是想著,寧家養了她十八年,寧眉討討乖賣賣慘,總能得到一些好處。

再讓楚母在她面前掉幾滴貓尿說些軟話籠絡住了,那些寧家手指縫裡漏出來的好處,不就全是他們的了嗎?

再退一萬步說,哪怕寧家是真的不想認寧眉了,寧眉本身也夠招惦記了。

以前是大小姐,肯定認識不少富家千金公子,這麼多年養得身嬌肉嫩精緻漂亮,怎麼看都是美人胚子,還是名牌大學畢業。

楚父楚母算盤打得噼啪響,結果……轉眼寧眉就欠了寧家一千萬!

寧眉瞬間就成了楚家夫妻倆眼裡的瘟神,生怕寧眉纏上他們,看上他們手裡那一百萬。

楚母的眼神瞬間一點溫情都沒有了,楚父更是把那一百萬支票攥得緊緊的,裝模作樣說了幾句“孩子不想回來就算了我們不逼她”就跟寧父寧母告辭,點頭哈腰離開了。

寧眉默不作聲寫了一千萬的欠條,沒有人看到的角落,女孩唇角微微彎了彎。

很好,目標達成了。

不枉她費勁巴拉配合演出啊,終於斷絕關係了。

欠條都寫了,以後再有什麼,別人也只會覺得寧家過分。

寧眉將欠條遞給傭人,傭人再遞給寧母。

女人比較感性,寧母這會被對親生女兒的憐惜愧疚以及親生女兒前十八年過得那麼差,寧眉卻過得那麼好形成的強烈對比衝擊了。

這股情緒太過強烈,覆蓋了和寧眉的母女之情。

寧父倒是理智一些,雖然同樣憐惜楚楚,但也知道寧眉其實也沒什麼錯,心裡嘆了一口氣,尋思著這一千萬身無分文的寧眉肯定拿不出來。

心想等寧家撐過這段時間,再讓人悄悄給她送過去一千萬,也算對得起這段父女之情了。

估計寧母知道了也不會多說什麼。

張姨差點哭出來,江銘倒是覺得心頭出了一口氣。

一千萬啊,就是把現在的寧眉賣了都拿不出來,少不得要去求以前的朋友,肯定也會求他。

江銘很期待眼前平靜如水的“大小姐”卑躬屈膝的狼狽樣子。

寧眉把玩著墨鏡:“哦,還有件事。”紅唇懶懶挑起,好心提醒了一句:“楚楚小姐,江銘不一定適合你,自己考慮清楚。”

因為手握劇情,寧眉從始至終都不覺得江銘是良配,花心大蘿蔔一個,風流又浪蕩。

這在豪門很常見,但真的不適合楚楚。

楚楚本來就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女孩,戀愛中她需要另一半的呵護而非應付。

她對楚楚感觀還是不錯的,一個正常的女主,善良,心軟,也沒出手害過原主,總體來說,江銘配不上她。

江銘聽她這麼無形中貶低自己,又氣又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一定要形容就是蠢蠢欲動中夾雜著“看吧果然在乎我,之前她追著三叔跑都是裝出來的”愉悅,又好像不是那麼生氣了。

但另一種愉悅的情緒太過隱秘,太過複雜,江銘自己,也區分不出來。

寧眉拖著拉桿箱,最後回眸看了一眼,招了招手,沒有絲毫留戀:“告辭。”

這次,真正頭也不回走了,影子被太陽餘暉拖得長長的,身姿瀟灑。

江銘這才發現,寧眉是從頭到尾都沒有一絲狼狽的。

無論訊息怎麼勁爆,無論他怎麼刁難都應付自如,像是早有預料早有準備一樣,寵辱不驚。

哪怕是強裝出來的應付自如,江銘也有點佩服她了,目光逐漸染上一些類似欣賞一類的東西。

他自己,卻沒有發現。

楚楚目送寧眉走遠,回頭想要跟江銘說話,便看到了江銘這個表情。

楚楚心裡“咯噔”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