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穿越前,畢業25週年的同學會上。

顧盼本不想參加,當時正為離婚糟心。作為妻子,這些年她對丈夫百分百信任,以致於夫妻大部分財產,都在渣男名下;可作為律師,她深知官司有得打,畢竟渣男是有過錯的一方,抓到證據就行。

然而,渣男和劉淼淼都是人精,豈會輕易留下證據?於是,顧盼劍走偏鋒,盯上劉淼淼的工作單位——山水集團。

說來也巧,這家公司是她律師事務所的老客戶。只不過她對接的是法務部,和劉淼淼這個“總裁秘書”從未打過照面。

透過法務部熟人聯絡上集團總裁,顧盼藉口曾經的一筆業務有紕漏,約對方面談。對方雖沒拒絕,卻把地點選在了漢東省,稱自己正在那兒出差……

漢東省是她的家鄉,顧盼欣然接受,順道先參加了同學會。

鄭暉來機場接她,多年不見,兩人聊得很投機。開往廊城的途中,鄭暉提起“高一情書”那事,還有意無意暗示自己喪偶、單身……

顧盼不想接他的茬,便問他妻子怎麼去世的。卻見鄭暉面色凝重,頓了好一會兒後才道:

“對了,聽說這次同學會胡畔也要來,你可得悠著點。”

這話題轉得很有些莫名其妙,顧盼不好追根問底,便淡然回道:

“呵,她還能吃了我不成?”

“沒準!聽說這女人坐牢了,前陣子剛出獄。”

“啥??”顧盼震驚,忙問,“為什麼坐牢?”

鄭暉吸口涼氣,頓了頓後,道:“為她閨女。”

顧盼的心一下子沉重起來……

身為人母,她不由得對胡畔湧上憐憫。

所以當天晚宴,面對胡畔的當眾挑釁,她一忍再忍。

記得當時,女生包間正在聊讀書時追的瓊瑤劇。胡畔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大肆宣揚“真愛無敵”。說婚姻不過是張紙,如果夫妻感情淡了,果斷離婚才是造福人類,拖著不離只會害人害己……

還說自己一直是小三,也並不覺得小三可恥。因為這輩子只有她甩男人,沒有男人甩她的份。

雖然自己剛出獄,照樣有男人願意養她,即便那人是她的準女婿……

“那好啊,總算老有所依了。”餐桌上,不知誰諷刺接了句。

胡畔卻挑釁看向顧盼:“那你呢?聽說你過得還不錯?”

顧盼本想敷衍了事,奈何總有同學快人快語。

“盼盼如今是金牌大律師,先生搞金融,兩口子在上海有兩家公司,好幾套房。”

“她家公子我去年見過,長得一表人才,現在應該念高中了吧?”

“要說人生贏家,咱班誰也比不過盼盼。事業家庭金錢婚姻,要啥有啥。”

“……”

聽著同學們羨慕的誇讚,胡畔冷笑挑眉:

“巧了,我女婿也在上海做金融。”

顧盼沒聽出她話裡有話,誰能想到對方口中的準女婿,竟是自己老公?

於是,就有同學打趣接話,說讓胡畔帶準女婿去認識下顧盼老公,也好讓前輩提點提點。

“不知方不方便?”胡畔朝她舉杯,笑得極具諷刺。

顧盼不好斷然回絕,便藉口兒子臨近中考,老公要輔導,不知有沒有時間。

胡畔不依不撓:“你家那麼有錢,就沒請個家教?”

顧盼笑笑:“家教哪有親力親為可靠?言傳身教嘛!”

本是句敷衍的外交辭令,奈何胡畔揪著不放。

“說得好,言傳身教……”她苦笑擺弄著酒杯,忽而眉毛一挑,“我家淼淼也深得我言傳身教。”

顧盼一愣:“你閨女叫什麼?”

“淼淼啊,好聽不?”胡畔歪著腦袋故作俏皮。

顧盼僵硬笑了笑,認為沒那麼巧,可能只是撞名。

興許是看不慣胡畔的囂張放縱,又有女生接話:

“那你閨女可得悠著點,你這種言傳身教,弄不好就得進去。”

“放心,她不會。”胡畔晃著紅酒杯,嘴角揚起的笑意,也掩飾不住雙眸裡的空洞,“我坐牢那些年,淼淼得貴人提攜。如今在上海,也是高階白領。”

這話讓顧盼心口緊了緊,想起劉淼淼的簡歷: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孤兒,去國外混了個野雞大學文憑,回國就成了海龜,是不是也有貴人提攜?

而胡畔接下來的這段話,讓她差點爆發。

“好在我們母女一條心,我想做的事,淼淼在外面都替我做了。”陰冷看著她,胡畔笑得狡猾得意。

顧盼吸涼氣,鎮定挑眉:“比如?”

“比如做小三,真愛無敵?”對方笑得分外狡黠。

顧盼:……

若非念及同學會,對方又是剛出獄,她指定一巴掌扇過去。

“哈哈,跟你開玩笑呢!”見她強裝淡定,胡畔又大笑著改口,“她一個上市公司的總裁秘書,要什麼男人沒有?何苦做小三?”

眾人面面相覷,嚴重懷疑這女人瘋了。

唯顧盼知道,對方在存心耍她!

果不其然,頓了頓後,胡畔話鋒一轉:

“但如果,有些已婚男人非要粘上來,那就沒辦法了。你們懂的,山水集團嘛,總歸讓人想巴結的。”

這下徹底把話說開了,氣得顧盼使勁捏拳,忍住不發作。

可總有腦缺要接茬……

“山水集團?盼盼做過他們的法律顧問。”

“是嗎?那肯定認識我家淼淼咯?”胡畔笑得猖狂,肆意釋放心中的快感。見顧盼臉色已變,她陰笑湊了過來,“顧大律師,如果你跟山水集團打官司,不知有沒有勝算?”

暗指她這趟白跑了,離婚官司,山水集團會給劉淼淼做後盾。

然而,顧盼這麼多年律師也不是白乾的……

她秒看出對方的挑釁,其實是種不自信:越強調山水集團會給劉淼淼做後盾,就越證明自己的突破口沒找錯!

於是,她悠然抿了口紅酒,冷笑回道:

“拭目以待咯!”

胡畔沒再接話,嘴角的陰笑逐漸變得猙獰……

之後同學們岔開話題,可胡畔的挑釁沒完沒了。冷不丁就冒出幾句話,炫耀著準女婿給她買了名貴首飾,帶她出國旅遊,還打算給她買房之類。

顧盼一直穩如泰山,不接她的話。

旁人卻看不順眼,挖苦胡畔:女婿究竟看上了誰?你,還是你閨女?

這給一般人,肯定會大發雷霆。

然而,胡畔卻恬不知恥的回道:看上誰都沒所謂,自己不介意“母女通吃”……

簡直是無恥的媽給無恥開門,無恥到家了!

有幾個女生聽不下去,便去隔壁跟男生打麻將,顧盼自然也跟了出去。結果在隔壁又碰上鄭暉不停給她喂牌,擾得同桌的沈萱不停抱怨:

“鄭總,你故意的吧?”

“喲,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作為同學會上最春風得意的人,鄭暉免不了放飛自我,“總得給個機會,讓咱追憶下當初的暗戀嘛!”

顧盼皺眉。

坐在她下家的陳光看在眼裡,接話圓場:“暗戀哪是咱鄭總的風格?他要麼不戀,一戀就是明的!”

“呵,這話說的?”也不知是牌桌上輸得太慘,還是別的什麼心理,沈萱開始挑事,“你的意思是,在鄭總心裡,咱家盼盼從始至終都沒那女人重要咯?”

誰都清楚她口中的“那女人”是誰,但陳光也沒退路可走,索性道:

“一目瞭然!”

這下把鄭暉惹毛了,他將麻將牌一推:“陳光,你存心的是吧?”

眼看兩男就要劍拔弩張,顧盼淡然圓場,提醒陳光:

“他胡了,你放的炮。”

眾人低頭一看,可不是?

陳光說話時打出的二筒,正中鄭暉的清一色。那麼,鄭暉口中的“存心”就有了另一種解釋。

然而,只鄭暉知道,他的清一色壓根沒聽牌。僅剩的一張東風,被人悄悄換了張筒子……

他猜得出是身邊這個情商高的女人所致,卻也懶得點破,理直氣壯收了大夥兒的錢。尤其是沈萱,他恨不得收這女人雙倍!

麻將局在“友好和諧”的氛圍中繼續,沈萱也識趣的閉上鳥嘴。顧盼很清楚她的為人:茶,卻識時務。

所以2023的沈萱過得不高不低:在廊城某清水衙門任職,嫁了個兄弟單位的小科長。

比起“二槓一”的軍官陳光,她差遠了。

這就是同學會的現實,混得好,才有發言權。

“哈哈,都在呢!”

突然,不速之客闖入。胡畔端著杯紅酒,踉踉蹌蹌的進來跟大夥兒打招呼。

沒人搭理她。

沈萱直接一臉厭惡;陳光皺眉迴避;鄭暉則抽菸冷笑,凜凜目光裡似是透著滔天恨意?

顧盼雖不明就裡,卻沒心思去弄明白,只想這女人馬上從眼前消失。

然而,胡畔似是就衝她來的……

“女神,我得敬你一杯!”

走過來趴她肩上,胡畔一副似醉非醉的樣子,笑得肆意妄為,“真佩服你的魄力!明明有那麼多好男人想追你,最後一個也沒抓住,哈哈!”

“……”顧盼冷臉不接話,竭力內心的火苗。

可該死的鄭暉居然唱起了捧哏:

“喲,咱家盼盼還單著?”

“單什麼呀!撿了個渣渣。”胡畔笑得春風得意。

顧盼忍無可忍,冷眸射向她:“那你呢?你又撿了什麼?”

胡畔掩唇偷笑,好一會兒後才湊到她眉睫之內,壓低聲音張狂道:

“想追你的人,我全都上過。”說著,拍了拍身邊鄭暉的肩,“從他開始!你說我撿了什麼?”

鄭暉臉色瞬間黑下,握緊的拳頭,骨節處已發白。若非對面的陳光拼命給他擠眼搖頭,他這拳指定打了出去。

顧盼雖沒看到兩男人的反應,卻也不懼胡畔的挑釁,衝對方冷哼挑眉:

“對,你撿的東西我永遠撿不到,比如監獄!”

後面四個字加了重音!

誰知,胡畔百毒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