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掉了昨晚的沙灘褲和人字拖,此刻餘生一身黑色短袖加皮褲,外搭一件灰色短馬甲,腳踏軍旅戰靴……

這身行頭在九八年的小縣城,簡直酷斃!

顧盼不由得眼前一亮。

“餘老闆??”那邊的方寶蓮也認出了男人,放下話筒走過來。

然而,不知死活的鄭暉仍在叫囂:

“不就是個外地人嗎?橫什麼橫?!”他走過來指著餘生鼻子,“聽著小子!這裡是廊城,美國佬的地盤,識相的話……”

沒說完,脖子就被狠狠捏住。

餘生捏得他喘不過氣,眸光猩紅、咬牙切齒:

“孫子,你也聽好了!爺不認識什麼美國佬,爺只認華夏子孫!”

說著,一把丟開他腦袋。拿出手機,表示要讓真正的老大來收拾這幫狗雜碎。

“妖妖靈嗎?我這兒是……”

“別!!”顧盼阻止,“他是我同學,算了。”

餘生一怔:“鄭暉?”

顧盼點頭,心裡對鄭暉十分惱羞……

請恕她很難將這個“頭腦簡單、為非作歹”的街溜子,跟同學會上“身價上億”的大老闆聯絡起來。

上輩子她跟鄭暉不熟,因為“看不上”。所以鄭暉畢業後的起起落落,她只是道聽途說,懶得去求證。

從女孩的眉間緊皺,餘生似是明白了幾分。到嘴邊的疑問嚥了回去,他將顧盼肩頭一摟,朝鄭暉擲地有聲:

“聽著孫子,她是爺罩的!你敢動,隨時讓你蹲號子去!”

“……”鄭暉愣住。

興許是被餘生的氣場震懾了;但興許是,他對眼前兩人的曖昧感到不可置信。儘管他知道胡畔性子浪,卻對自己也有無上自信。

作為一中“多金高顏”的校霸,鄭暉覺得自己是胡畔諸多男人中,最令對方垂涎的那一個。之前胡畔假模假樣的玩矜持,不過是欲擒故縱。

可現在半路殺出個高富帥,他似乎有點理解女孩昨晚“一腳踢他下床”的抗拒了……

見鄭暉遲遲沒回應,方寶言朝他擠眼睛:

“還不快走?人是大老闆,美國佬都未必惹得起!”

鄭暉這才緩過神,惱羞叫囂:“行啊胡畔,這麼快就搭上大老闆?山不轉水轉,你我走著瞧!”

說罷帶著眾小弟,憤憤離去。

擔心這貨對女兒沒完沒了糾纏,方寶言便跟上去跟他好言解釋,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巷口,只剩顧盼和餘生。

心裡對“美國佬”的餘悸揮之不去,看著身邊男人那一臉的淡定,顧盼終是放不下心。

“有沒有想過,罩著我,可能會付出代價?”

“怎麼,怕我承受不起?”餘生淡然一笑,鬆開她肩頭。

顧盼沒回應,很清楚他的淡定,是因為自信有底。所以她想摸一摸,眼前這個初來乍到的外地人,有何底氣染指火電廠專案,還不懼“美國佬”的威名?

“別瞎想了!”餘生似乎很喜歡彈她腦門,“對付這種混混兒,爺還沒失手過!”

“可你終究是個外地人,強龍壓不住地頭蛇。”顧盼佯裝擔心。

“你指美國佬?”

顧盼點頭。

餘生吸口煙:“放心,他不敢拿我怎樣。”

“不敢,還是不會?”顧盼眸光犀利。

深知火電廠那專案“美國佬”也有投標,所以她沒法不懷疑,餘生背靠的地頭蛇,就是美國佬。

男人頓了頓,眉間皺起:“你到底想問什麼!”

顧盼被噎住,深知有些事只能背後調查,當面追問恐會適得其反。便吸口涼氣,眨眼一笑道:

“別誤會,我是擔心你。”

男人諷刺笑了笑,慢悠悠踩滅菸頭。突然……

大掌扣住她後腦勺,猛地將她拉近:

“你我什麼關係?有必要擔心?”他凌厲的目光,透著邪魅。

顧盼的小心肝,很不爭氣的漏了一拍。但僅僅只是一拍,半秒後她就鎮定下來,回他俏皮一笑。

“我被你罩著,你是我大佬!”

餘生:……

緩緩鬆開手,笑得意味深長。

“那行,改明兒幫你大佬找找《創世紀》。”說罷轉身,回到太子摩托車上。

敢情他還記得這個?

也好,他要是有了炒房意識,不就能跟她合作?

顧盼頓感這是條妙計,不僅能解決自己的資金問題,還能慢慢轉移餘生的生意焦點,從而消除他對顧家的隱患。

便欣然回道:“好啊,就算找不到,我也可以給你講講劇情、聊聊地產嘛!”

重點是後面四個字,可餘生似是沒聽進去,突然丟給她一件東西。

“拿著防身!”

居然是把匕首……

儘管刀鞘工藝精美,浮雕圖案帶著異域風情。顧盼還是覺得尷尬,笑笑還了回去:

“我想我用不上。”

餘生不接:“怎麼,當自己三好學生?”

顧盼:……

老孃本來就是!

對方似是不這麼認為,餘生一邊戴著頭盔,一邊壞壞叨叨著:“長了張惹是生非的臉,性子還那麼嗆,怎麼看都不像好好唸書的妞兒。”

顧盼:……

鼓著臉,小嘴撅起。

“生氣了?”開啟頭盔的擋風鏡片,餘生眨眼打量她,突然提議,“來,捅我一下。”

“神經病。”顧盼翻了個白眼,將匕首往他手中一丟,轉身想走。

被餘生一把拉了回來……

將她輕輕圈在懷裡,薄唇湊到她耳邊,他語氣魅惑無比:

“那我捅你?”

顧盼:……

請恕某四個字,她下意識的認為他在開車。可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只見男人的大掌已抽開刀鞘,那寒芒四射的刀尖,猛地朝她心口刺來!!

“喂喂喂,你來真的???”顧盼驚恐無限。

想躲已經來不及……

那“寒芒四射”的刀刃杵在她心口,已彎成一個“U”型!

“臥槽槽槽,居然是把玩具刀??”捏著匕首使勁打量,她驚魂未定。

餘生彈她腦門:“你丫性子那麼嗆,送把真刀,豈不是給警察叔叔添麻煩?”

“……”顧盼糗大,小臉又鼓起。

“今後遇上事兒,拿出來唬人,足夠!”餘生拉下頭盔的擋風鏡片,匍匐在摩托車上踩下油門,扭頭朝她回望,“再會?”

“嗯,再會。”

顧盼微笑點頭,可那轟轟的油門聲讓她的心莫名躁動。就在摩托車欲疾馳而去時,她脫口而出,

“等等!”

摩托車停止轟響,餘生回眸。

顧盼走上前,由衷道:“昨晚和今晚,謝謝你。”

不管他是敵是友,昨晚貿然打擾,今晚又被他出手相救,於情於理都該道謝。

可男人似是誤會了她的意思……

“怎麼著?”餘生摘下頭盔,朝她打趣,“依依不捨了?”

“才沒有呢!”顧盼嬌嗔白他一眼,嘟囔,“少自作多情。”

透著幾分少女的羞澀可愛,讓餘生的心蠢蠢欲動,卻又深感糾結。並非因為知道方卓喜歡這個遠房表妹,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