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卻不懼:“再危險的,今晚我都經歷了,還怕你?”

男人:……

眸中紅光漸退,薄唇微微抽了下,欲言又止。

顧盼知道他想說什麼,正好自己也需要傾訴,尤其是對個陌生人傾訴。便拿起男人的萬寶路點上一根,向上吐著菸圈。

“如果我說,我剛從另一個男人的床上下來,你信嗎?”

男人拿走她指尖的香菸,不見外的吸了一口,邪肆勾唇:

“被包養了?”

顧盼搖頭:“被賣了!”

男人深邃的眸中,抹過一絲詫異。

“為區區五百塊,大伯把我賣給我同學。就這樣,第一次沒了。”顧盼口吻雲淡風輕,就像在說今晚的月亮很圓一樣。

男人好奇打量她:“你可以報警,告他們!”

顧盼苦笑:“是啊,我自己就是律師,幹嘛不告?”

實則心裡清楚,這種事不管在哪個年代都很難勝訴。

男人懵住……

喝高了吧?哪有十幾歲的律師?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自願。”想起床單上那抹紅,顧盼終是底氣不足,“我不喜歡鄭暉,可胡畔好像喜歡他。”

男人皺眉抿了口酒……

有代溝麼?小女生的話,爺怎麼聽不太懂?

“不好!”

突然驚呼,顧盼想到一件至關重要的事:胡畔的私生女劉淼淼,1999年出生,換句話說……

“我,我可能即將懷孕?”

讓男人嘴裡的酒差點噴了出來。

顧盼卻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難以自拔,她本來不關心那私生女的親爹是誰。可現在自己穿成了胡畔,如果正好是今晚懷上,那……

“不不,不可能是這次!”她惶惶不安的唸叨著,“如果是鄭暉,他沒理由不認。當年他和胡畔……”

對了!

今晚從床上醒來時,兩人都衣著完整!說明胡畔和鄭暉只是親親抱抱了,並沒發生實質性關係?

再回想鄭暉臨走前那句——胡畔,是你自己放棄的!

顧盼瞬間理清思路,不禁暗罵自己該死……

草,被瘸子誤導了!

床上那抹血漬,還指不定是誰留下的!

長舒一口氣,顧盼又點根菸。想著自己一個金牌大律師,穿越後竟亂了陣腳,不由得暗自發笑……

男人沒再拿走她的香菸,只淡然問:“誰是鄭暉?”

“一中的校霸,他爹叫鄭大炮,做五金生意的。”在渺渺菸絲中,顧盼拉開回憶……

*

她和鄭暉算高中三年的老同學,文理沒分科時,他倆就是同桌。

其實高一時,鄭暉是個很害羞的青澀少年,身上沒一點痞氣。因為當時,他剛被鄭大炮從大山接進城裡,之後就跟老爸以及老爸那“不下蛋”的情婦,同一屋簷下。

可以說,顧盼目睹了鄭暉變壞……

高一跟鄭暉同桌,幾乎不講話。因為每講一句,鄭暉就臉紅。當時顧盼沒在意,只因鄭暉跟每個女生說話都會臉紅。

直到某天收到匿名情書,一眼看出鄭暉的筆跡。顧盼沒戳穿,當著鄭暉的面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鄭暉默默看著,沒說話。之後兩天沒來學校,聽說是喝得酒精中毒,住院了。

那時的顧盼對男生很冷漠,心裡只一句:關我屁事!

後來文理分班,他倆又同班。與高一的青澀不同,文科班有很多男生都是因為成績差又調皮,理科班不收,才發配到文科。

鄭暉雖不屬於這類,但因為他有錢,很快被那些校霸們盯上。那些人甜言蜜語的捧他做老大,一起逃課去遊戲廳錄影廳,全是鄭暉請客。

從此,青澀少年成了街溜子……

*

聽完後,男人問:“你對鄭暉有負罪感?”

顧盼默。

她知道,自己對鄭暉從沒有過負罪感。情書那事,若非此次同學會上鄭暉笑著提起,她都忘得一乾二淨。

可男人以為她預設:“所以才跟他上床?”

“哦不!跟他上床的是胡畔,我是顧盼。”

聽到這名字,男人露出驚愕的表情……

“顧局家的千金?”

“你認識我爸?”顧盼也深感意外。

男人卻瞬間冷臉,掐滅香菸,指了指一邊的躺椅:

“丫頭,你喝多了,擱那兒睡一覺吧!”

說著起身回屋,大有“不再奉陪”之勢。

“別啊!”顧盼拉住他,“快說你是誰,怎麼認識我爸的?”

男人剛才的反應,很明顯見過顧盼。可上輩子她生命中,壓根不曾出現過這張臉……

他到底哪裡冒出來的?顧盼心中疑惑萬千。

卻見男人冷冷不語,似是對她“把顧局叫爸”很不恥?

顧盼只得改口:“好吧,你和顧局……”

“跟你沒關係!”男人打斷,冷聲警告道,“如果你再胡亂認爹敗壞顧局名聲,我可能要你好看!”

顧盼:……

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眼珠一轉,壞壞試探:“你該不會,暗戀他家千金?”

“丫頭,別把你們小女生的思維擱爺身上。”點根菸,男人義正言辭,“爺的事,你最好也少打聽!”

說完轉身欲回屋。

顧盼一個箭步擋在他面前,扯著二皮臉笑嘻嘻:

“那你總該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男人皺眉猶豫了下:“……餘生。”

“顧盼,餘生?”顧盼喃喃念著,嘴角泛出苦笑,“可她的餘生裡沒有你。”

“當自己半仙兒麼?”男人不屑挑眉。

顧盼凝視著他,目光復雜……

眼前的男人不能說符合她對異性的所有幻想,卻較之“庾華”,另有一番風味:高大威猛、痞帥邪魅,在《古惑仔》風靡的九十年代,是那種“能令所有小女生泥潭深陷”的男人。

她不禁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有眼盲症。兩家離得這麼近,怎就從沒見過他?

這時,院子門鈴響了。

“沒鎖,請進!”

隨著鐵門吱呀一聲響,兩人雙雙怔住……

來人正是顧盼!

嚴格說,十八歲的顧盼!

見“胡畔”也在這裡,“顧盼”似是並不吃驚。只冷冷瞥了她一眼,就轉向餘生,笑得莞爾大方:

“您好!聽說您這裡可以租碟,我能進去看看麼?”

顧盼吃驚,她都不知道餘生這裡能租碟,十八歲的自己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