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然呢?”方卓道,“廊城本地的大老闆,除了他和美國佬,也擰不出第三個。”

顧盼越來越有不好的預感……

“可他倆都是黑社會啊!”

心想:難怪火電廠專案會出事,這兩號人物同時捲進來,不拼個你死我活,才怪!

“黑社會?呵!”卻見方卓眉毛一挑,“這天底下還有白的事兒?”

顧盼:……

你說的好有道理哦,我竟無言以對。

“甭管黑白,有錢就是爺!”方卓點了根菸,眸中忽而燃起幾分輕蔑,“生哥要不是家裡罩著,鬼才屌他呢!”

這個小細節,不由得讓顧盼心裡咯噔……

從初見那晚對“生哥”的畢恭畢敬,到此刻臉上一閃而過的輕蔑,方卓的心理似是起了變化?難不成,他會叛變?

顧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但表面也不露聲色,只淡然問了句:

“餘生家裡很有權勢?”

“別問,他不愛提。”方卓煩躁回絕,掐滅菸頭,腦袋湊了過來,“我說妹子,你是不是對這貨有啥想法?”

這貨?

顧盼心裡頓不爽,便挑眉懟道:

“是又怎樣?你反對?”

“笑話!我一個小嘍囉,有啥資格反對?”方卓冷笑,故作輕鬆的又點根菸,“只不過想提醒你,他們老餘家很講究門第!”

言外之意:你丫沒戲!

顧盼冷笑,懶得計較他這幼稚行為,忽而眼眸一轉:

“那不知顧家的門第,夠不夠得上?”

“還別說!”方卓叼著煙,壞壞勾唇,“就算夠不上,老餘家也會對她破格。”

“哦?為什麼?”顧盼清亮眨眼,臉上看不出一絲失落。

不由得讓方卓愣了愣,心想:莫非自己猜錯了?表妹對生哥,沒有感情上的企圖?

但面上,該打擊的還是要打擊……

“那丫頭長得漂亮唄,生哥見第一眼就被迷上了。”

顧盼沒再接話,不免暗想:上輩子餘生對自己的第一眼,在何時?

草,上輩子身邊竟然有個這麼優秀的男人,自己咋從沒注意到?說句不該的,餘生比那什麼“青年才俊”強多了,那次相親若物件是他……

剛這樣想著,就見方卓的腦袋又湊了過來:

“想不想知道,生哥給那丫頭送了啥禮物?”

這話一出,顧盼心裡的失落再也藏不住,直接回了句:“不想!”

方卓也有些愣,只感自己的思維跟她永遠不同頻……

你丫對生哥不是沒感情企圖嗎?怎麼還是吃醋了?

但戲臺已搭好,總得唱下去……

於是,他從兜裡拿出精美鋼筆,指著筆身鑲嵌的透明小沙漏,美滋滋道:

“沙漏,代表留住時光;鋼筆,代表抒寫相思。你說,這禮物選得是不是很有心?”

“嗯,的確有心。”顧盼悠悠壞笑著接過,拿在手裡端詳,忽而衝他眨眼,“沙漏鋼筆合體,整個就一傻逼嘛!”

方卓:……

草,這麼浪漫的禮物,居然被你如此解讀?

心中懊惱不已,以致於從家裡出來後,他打電話給某人抱怨:

“給我選那支鋼筆,你丫存心的麼?”

“怎麼,她不喜歡?”剛出門的餘生,正在跟打不著火的奧迪車較勁。

心想:那支鋼筆應該很合某女的品味啊!為襯托方卓,自己還故意選了個又土又俗的擺件,咋弄巧成拙了?

“你知道她說什麼嗎?沙漏加鋼筆,等於傻逼!”

方卓噼裡啪啦,同時又慶幸自己沒把禮物送出去,而是謊稱某人要送給顧小姐的。

電話那頭的餘生聽得一愣,忍不住“臥槽”。隨即抿唇笑了笑,暗暗“佩服”某女的奇葩智慧。

“兄弟,對不住哈!我也沒想到她思維這麼與眾不同,改明兒再找機會彌補哈,別急!”餘生笑得輕鬆。

在方卓聽來卻是幸災樂禍,他頓有些不爽:

“不用!我給她說,這是你要送給顧小姐的。”

餘生:……

放棄打不著火的奧迪車,他大掌摸唇,輕輕“哦”了聲。

“怎麼著?要不要將錯就錯,索性給你心上人送去?”

“都傻逼了,還能送得出去?留著自個兒用吧!”餘生無奈輕嘆,話鋒一轉,“對了,龍騰商城的專案,她怎麼看?”

“如你所料,她好像確實知道些內幕。”談到工作,方卓不敢再耍小性子,一五一十彙報道,“雖一口斷言那專案是陸榮輝的,但還是鼓勵你去爭一爭。”

餘生心裡有了數,不免發出幽幽冷笑:

“陸榮輝……呵!這老小子,爺遲早把他踢出局!”

隨著不經意抬眸,一個不太陌生的影子闖入視線。

“不說了,碰到一熟人。”

餘生結束通話連線,將手機往副駕駛上一丟。開門下車,朝路對面的影子招手:

“嘿,小子!”

張珂回眸,愣了愣……

沒想到這輛奧迪是他所有,畢竟在九八年的小縣城,連縣長都坐不起奧迪。但更感意外的是,餘生怎麼會出現在杏林苑?

自那天受“胡畔(顧盼)”的啟發後,張珂時不時會來顧家附近蹲守,想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盯著顧家。

此刻見“跟美國佬有關”的男人出現在附近,他難免心絃繃緊,便走過去問:

“你來這兒做什麼?”

餘生一眼看出他眸光裡的警惕,故意指著不遠處的顧家大宅,笑道:

“辦事!”

聽得張珂心一下子提了上來,他下顎一昂:“有我在,你別想對顧家動手!”

餘生依舊笑笑:“怎這麼說?”

張珂:……

餘生給他遞了根菸,笑笑打量:“喜歡那顧小姐?”

張珂接過香菸點上,皺眉不回答。

“那衚衕學呢?有想法沒?”

張珂頓了頓,猛吸口煙:“跟你有關嗎?”

“有啊!”餘生笑笑逗他,“爺喜歡那丫頭。”

張珂:……

故作淡然的彈著菸灰:“眼光不錯。”

餘生嘴角揚起,心想:這孩子雖實誠,卻也不算笨人。

頓更對他有興趣了,看了看身邊打不著火的汽車,隨口一句:

“會修車嗎?”

張珂點頭。

“打不著火,幫個忙?”

張珂也不含糊,將菸頭踩滅,開門坐進車裡。看到副駕駛上被男人隨手一丟的摩托羅拉,他稍稍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