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警察局的大門,段序甚至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自己這成謎的人生,剛來到這個所謂的2119年不過十多天,進了兩次警察局,進了醫院,這下,就差進法院了……

婁景一直在段序身旁,段序猜得出婁景有事想問,與其被這樣盯著感覺渾身發麻,段序選擇打破空氣中的寧靜:“你有事要說。”

婁景停下腳步沒有半點遮掩自己想法的意思直言道:“那你可以講講你的世界嗎?”

段序垂眸笑了笑,這次再來到警察局,起初段序不願意說,怕又被誤認為是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瘋子”,現在婁景提及,段序反而是不屑說,因為所謂的人們,早就被如今的社會風氣所吞噬,自生糜爛。

不過段序並沒有以自己在2019年的角度來看2119年,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利器,如果時間再過一百年,可能又會有更新興的產物出現,畢竟科技生生不息。

段序也停下了腳步,時不時的有春風吹拂過段序的臉,段序許久不見如今這種景象,太陽有些刺眼,段序不太能睜開眼睛,一隻手遮擋在眼前。

段序看著前面隨風搖曳的柳樹,腳下柳絮飛揚,段序不禁噗嗤笑出了聲:“那並不叫我的世界,最多也只能稱之為……百年前的地球。”

很久沒有聊過曾經了,段序不知怎的鼻頭一酸,“剛剛看到the Yangtze River的那副模樣,我只能說100年前與這有著天差地別。”

段序側過頭看向婁景,“你知道100年前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嗎?”

婁景啞然,即使是上世紀出生的人,但當時已然是21世紀末,當時的世界與自己現在所認知的所差無幾,婁景看著段序的毫無惡意的眼神,搖了搖頭。

“當時人們就已經意識到了環境汙染所會帶來的一些弊端,不過我確實沒想到百年後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不是說科技,人腦,思維,應該是與時俱進的嗎?我看並沒有,反而在一點一點的倒退。”段序說著,語氣中滿是不屑。

“人總是喜歡對一件小事充滿了僥倖,他們會覺得自己做的一些小事微不足道,卻殊不知他們早已在無形中打破了這個圈子所能正常執行的。”

段序長嘆了一口氣,接著道:“只可惜,我無法做些什麼,人類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賴以生存的家園逐漸沉於海底之下。世人都說在海洋中有著不為人所知的另一種文明,22世紀了,你們還沒有發現嗎?”

婁景:“……”

“從我得知身份晶片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對這個世界的發展表示不解。人不可以永遠依靠人工智慧,但……如果這是必須要經歷的,那我稱它為革命。”

婁景回絕道:“其實一些上世紀的產物我們依然在使用,只是相比較於現代更加先進的產物來說,確實是他們更能被人們使用,像你所說的身份證。我們出門還要帶著一張卡片出門丟了,忘了怎麼辦?我只需要用手輕輕觸碰一下介質板,我的身份資訊就可以出現在上面,這是進步,並非革命。”

“當然,你也說的也並非錯誤。我承認在一些領域,AI科技並不能夠幫助人為做到完全的完美,但我並不相信你口中的100年前沒有這樣的技術。”

段序嘴角扯出一絲笑,果然,在得知自己與這旁人不同時,婁景就已經不把自己當做正常人看了。

“當然但,時代的進步歷史的變遷永遠都不可能會比得過百年前。”

婁景沒有再對於段序所表述的觀點表示否定,“但以後都不要再這麼直白的說了,很危險。”

段序沒有選擇避而不談:“可那又怎樣?他們只會認我是一個有著上個世紀古板思想的“山頂洞人”。”

“你有什麼想做的嗎?”

婁景的一番話令段序沉默了,段序只知道自己來到這裡是帶著任務來的,而自己和一個叫做系統的東西繫結在了一起,至於自己有什麼想做的,段序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來到這個世界短短的幾天裡,段序有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無力感,段序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成為“落伍的人”。

段序搖了搖頭,“沒有,任何時期都有任何時期所要發生的事情,我無法阻止。不過無論怎樣其實都無傷大雅,人,活在當下就好。”

“我……”婁景欲言又止,想要說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卻還是沒有選擇說出來。

“你想說什麼?”

段序很少這樣問,曾經是,現在也是,不過對於婁景,段序莫名的想要知道婁景想要說的是什麼。

婁景愣了一瞬,隨即道:“沒什麼……”

段序正過身子與婁景面對面,道:“婁景,雖然說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方式有些奇葩,甚至鬧得有些不愉快,但總歸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中遇到的第一個人,也是第一個願意聽我講述100年前的事的人,你覺得我是精神病也好,還是覺得我有什麼身份也罷,但我絕對沒有惡意,我也相信我們最終都希望我們所生活的地方,可以越來越好,不是嗎?”

“前幾天,也……謝謝你救了我。我好像一直都沒有和你當面說,謝謝。”

婁景不懂段序這番話的重點何在,好像句句是重點,又好像句句在讓自己覺得他並不是一個精神病……

婁景:“不過,你以後不要再這麼說話直來直去了,智慧論的推崇者如果聽到了你對AI這樣的抨擊,我怕你受傷。”

段序並沒有意識到所謂智慧論推崇者的‘喪心病狂’,“切,怎麼,他們還能把我千刀萬剮不成?”

婁景依然道:“但我還是要提醒你。”

段序幾乎是沒有一點猶豫的當即道:“好。那我聽你的。”

婁景:“時間還早,我帶你去博物館逛逛? ”

“好啊~”

——

來到壁畫博物館,段序跟在了婁景身後,看著婁景走進了一個有些閒人免進牌子的房間,段序停下了腳步。

婁景發覺到段序並沒有跟上來這才轉過身,“怎麼不過來?”

“閒人免進。”

婁景看著段序真誠的眼神,突然意識到了段序身份的問題,這種地方雖不算是什麼機密,但最好還是不要隨便帶人進來為好,“那你在這兒等會兒我。”

段序點了點頭目送婁景走進那房間關上了門。

婁景上前:“師傅。”

婁柏年上下打量了一下婁景,不過依然在繼續手中的工作,一邊不屑道:“呵,還知道回來?”

“師傅,我把段序帶來了。”

聽到這婁柏年手底下的動作一滯,隨即放下手中的工具,起身走到了婁景面前,“小景,你這是幹什麼?他一個身份不明的人,你想造反嗎?!”

“沒有師傅……他,尚有可疑之處,我在他身邊方便我調查他。”

婁景這話三分真七分假,婁柏年聽了婁景此番話也沒有在動怒,“他人呢?”

“在門外。”

婁柏年冷嘲一聲,“呵倒是個懂規矩的。”

段序聽到了門吱呀開啟的聲音便聞聲回頭,三個人氣氛尷尬的站在了那裡。

“師傅,這就是段序。”婁景率先開口。

段序觀察著兩個人的神情變化,段序暗自忖度著:原來是師徒啊……當天“從天而降”鬧得並不愉快,看兩個人的說話方式還以為是親父子……

婁柏年緩緩點了點頭,又上下掃了一眼段序的衣著打扮,緩慢開口道:“小夥子,這次倒是不從房頂下來了啊……”

在段序看來,這話三分調侃七分譏諷。

段序禮貌的上前,“您好,上次鬧了些不愉快,一直沒來得及給您當面道歉,打擾了您的工作還請您見諒。”

婁柏年冷言道,“嗯,無妨,我也不是什麼不敢說話的主兒,聽小景說,你是個算命的?”

聽到這段序有些慌了神,但有著死前的一些專業訓練在,在旁人看來段序仍然可以做飯從容不迫的應對,段序道:“是,做些小生意,能吃飽飯就行。”

段序表面上風平浪靜,實則內心已經在對接下來要和婁柏年的對話明顯發怵,段序也在心裡喚著系統,希望系統可以幫自己一把。

可婁柏年只是一直在點頭,段序一直在想婁柏年下一步會說些什麼話來“刁難”自己,婁柏年一句:“算命可不是小生意,算錯了諸神會讓你拿命去。”

“咳哈,是,但絕不會昧著良心拿錢,都是各憑本事賺錢,做什麼從來都不是問題。”

-“婁師傅,這邊有個檔案需要您過目一下。”

段序見狀有些職業假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待了。”

段序一個人走出了壁畫博物館,工作日來博物館的人少之又少,段序不禁覺得一個人有些不好的預感。

“系統。”段序輕喚道。

系統:0117,何事?

“你和我說的那個什麼MARINE,我要怎麼完成那個任務?完成了對我有什麼好處?”段序始終沒有忘記在the Yangtze River系統對自己說過的副本任務,只是對於這個副本任務段序並不太理解。

系統:0117,您剛剛從壁畫博物館,沒有發現一些關於海洋元素的壁畫嗎?

段序一愣:“我……我沒注意…”

系統:0117,我國自古以來以何種形式呈現文化的多樣性,其中壁畫乃是流傳時間較為久遠的一種形式,在壁畫中尋找海洋元素,並透過你所能用的方式記錄下來,達到任務的數額即為成功。

“這樣啊……那我是不是要去一趟莫高窟?”

系統:你隨意。

段序低聲和系統說著,殊不知身後的影子早已盯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