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有高手。

許辭觀察著妖獸屍體的傷勢,除了被強腳猛拳擊碎肉體以外,還有另一種一種傷害,那是一種掌法。

而且是一種外柔內剛的掌法。

妖獸屍體外部只有淺淺的一層掌印,看起來並不致命,實際上肚子裡的五臟六腑全部被震碎,碎成了血肉渣子。

許辭粗略估計,施展此掌法的人,絕對不凡,至少在銅骨境界之上。

“老三,他們就在前,我們趕緊追上去吧。”陳博牛顯得憂心忡忡,臉上寫滿了焦急,因為同門弟子的屍體已經出現了,接下來只會越來越多。

“老大,這裡面不止有同門師兄弟,還有其他人,你等會兒不要輕舉妄動。”

許辭朝著陳博牛叮囑了一句,以極拳道場體修弟子們的實力,根本不足以支撐起一場與獸潮廝殺的戰局,顯然是在那些實力高強的人帶領下反推獸潮。

這讓許辭心生疑慮,明明以他們的整體實力,既然能做到反推獸潮,說明也能夠從容撤退。

所以他們為什麼要反推獸潮?

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他們又是哪一方的勢力呢?

掌法,應該不是萬刃門的劍修、術士門的術士、符道門的道士,也不符合極拳道場的體修、影武門的刺客、似乎只剩下個苦行僧了。

抱著這個想法。

許辭與陳博牛迅速追了上去。

很快他們便聽到前方的廝殺聲。

許辭示意陳博牛不要輕舉妄動,兩人找了個隱蔽處,望向了前方的戰場。

“殺啊!”

“把這些妖獸全部殺光!”

只見極拳道場的體修弟子們,全部都殺紅了眼,一個個渾身染血,在狂暴術的加持下,顯得格外勇猛,猶如野蠻的鬥士一般。

而在他們身後,有一群苦行僧,這些苦行僧避開獸潮的鋒芒,在兩側援助,他們的人數不多,但爆發出的戰鬥力,居然比極拳道場的體修弟子們還要強。

苦行僧也屬於體修體系,擅長拳腳功法,只是沒有像極拳弟子們那麼純粹,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們全身變得黝黑起來,面板表面流轉一層黑金色的印記,猶如流水一般,在身上流轉。

這一層層黑金印記,似乎與極拳弟子的狂暴術有異曲同工之妙。

如果說狂暴術主要增加力量與速度,那麼黑金印記便是增加防禦與技巧。

透過戰鬥過程,就能輕易判斷出這一特性。

畢竟狂暴術下的極拳弟子,猶如瘋魔了一般,也可以理解為瘋狗,攻勢大開大合,完全摒棄了防守,眼裡只有一個字,那就是“幹”!!!

而黑金印記下的苦行僧們,身體表面像是鍍上了一層防護膜,即使遭受妖獸的襲擊,也很難造成破防效果。

而他們的身形看似不緊不慢,實則技巧性拉滿,每一次防守,每一次進攻,都在完美的時機,以最少的體力消耗,完成最大限度的擊殺與防禦。

這就是苦行僧的作戰方式?!

許辭看得目光微動,難怪連不可一世的萬刃門劍修,都不敢隨意招惹苦行僧們,果然真有兩把刷子。

“是苦行僧!”

“他們居然施展金剛印了?”

陳博牛明顯比許辭更加了解苦行僧們,看清楚戰局形勢後,鬆了口氣的同時,忍不住小聲驚呼道:

“這些苦行僧怎麼會來參加狩獵任務?”

苦行僧修煉苦心禪,必須嚴苛遵守苦心,他們從來不會參加任何任務,因為任務所帶來的獎勵,只會讓他們苦心道受損。

更別提此次的狩獵任務,獎勵異常豐厚,他們參加狩獵任務,只會讓苦心道嚴重受損,甚至會被剝奪苦行僧的身份。

“老大,什麼是金剛印?”許辭問道。

“金剛印和我們狂暴術差不多,都是提升自身的戰鬥力,但金剛印擁有嚴重的副作用,一般情況苦行僧不會輕易使用。”

“什麼副作用?”許辭來了興趣。

“老三你有所不知,苦行僧修煉的苦心禪,那是佛經,是成佛的功法,相當於我渡劫飛昇成為神仙一樣。”

“而金剛印不屬於佛經,是羅漢法門,使用金剛印的次數越多,苦行僧就會逐漸化身為苦厄羅漢。”

“羅漢與佛有什麼區別?”許辭再次詢問。

“區別大了。”

陳博牛解釋道:“這相當於陸地神仙和域外神仙的區別,一個是假仙一個是真仙,而羅漢更慘,他們只是佛的下人,是他們的打手。”

“這都是我爹告訴我的,他說千萬不要惹苦行僧,一旦讓他們使用金剛印,那說明他們是抱著與你不死不休的想法,因為你破壞了他們的佛心。”

“老三,現在你知道為啥萬刃門的劍修都不敢惹苦行僧的原因了吧。”

“原來如此。”

許辭瞠目結舌,想不到苦行僧的修煉體系,還有這麼多門道,比其他門弟子複雜多了。

“老三,你可千萬別小看苦行僧,在我們學院所有修煉體系中,我爹說過,只有苦行僧是唯一條沒有瓶頸的修煉路線。”陳博牛語出驚人。

“你的意思是,只要修煉苦心禪就能成佛??”

許辭驚住了。

語氣中充滿著不可思議。

他想到過苦行僧比較特殊,但沒想到會這麼特殊,沒有修煉瓶頸,意味著只要持續不斷修煉苦心禪法,就能成佛。

要知道,無論是劍修還是道士又或是術士,以及體修們,他們都存在修煉瓶頸,如果沒有驚人的天賦,以及莫大的機緣,要不然一輩子都很難突破到陸地神仙境,更別提域外真仙境,那完全是逆天而行。

“對,我爹說了,苦行僧只要能維持苦心道,無論天賦如何,最終都會成佛。”陳博牛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嘶…

許辭深吸一口氣。

忽然想到了那本樂心禪法,如果說苦心禪法能成佛,那麼樂心禪法是不是也能成佛?

而且樂心禪不像苦心禪,一個放縱內心慾望,一個剋制內心慾望,前者隨心所欲,恣意妄為,後者遵規戒律,苦體苦心。

簡而言之,一個爽上天,一個苦入土,完全沒法比。

那要是自己也修煉樂心禪法呢?

許辭心裡忽然升起了這個想法,但他很快便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拋之腦後,有著聖人之姿與至尊霸體加持,他堅信自己能夠突破域外真仙境。

至於樂心禪法,許辭有著本能的抗拒,總感覺這是一本邪法,畢竟禪道門的笑面佛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老三快看!”

這時候,陳博牛出聲打斷了許辭的思緒,他指向一個戰場中的一個苦行僧,相較於其他人,他顯得比較矚目,雖然只是一個修長的背影,但卻給人一種脫離戰場之外的遊離感。

這種感覺就像是那名苦行僧的境界明顯高於戰場的所有人與妖獸。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那名身影瘦長的苦行僧,實力明顯不俗,不僅沒有開啟金剛印,而且面對偷襲而來的妖獸,僅僅只是揮出一掌,便輕飄飄地將其秒殺。

原來是他。

許辭目光稍微凝重了起來,這名苦行僧給他一種看不透的感覺,而且他的實力強得可怕,說是揮掌,其實僅僅只是往前輕輕推了一下,襲擊而來的妖獸便倒地抽搐,幾下子便沒了生息。

“那個人是誰?”許辭問道。

“是禪心!”

陳博牛的語氣稍微大了一些,說道:“這人是禪道門的唯一親傳弟子,是近幾十年以來,禪道門唯一的苦心禪大成者,是僅次於陸思雅的學院排名前三的最強弟子之一。”

苦心禪大成!

許辭臉上的表情鄭重了起來,作為五行靈紋大成者,他深知某種修煉功法大成的意義,戰鬥力可是翻倍提升。

而且苦心禪修煉方式的特殊性,更加證明禪心,是一個絕對意義上的狠人。

似乎感受到了背後有人在議論他,禪心微微側過頭,餘光瞥向了許辭與陳博牛躲藏的方位,不急不緩的聲音傳了出來。

“兩位同門師兄弟,何不現身?”

“獸潮即將反撲,還請助我們一臂之力。”

他的聲音彷彿充滿著令人心安的力量,陳博牛剛想要回應,卻被許辭拉住了,並主動往前站了出來,與禪心對望。

“我們只是來救援道場弟子。”許辭宣告瞭立場。

“無妨,極拳弟子與我們苦行僧並肩作戰,幫他們也是在幫我們,小僧謝過同門師兄弟。”禪心神色不變,語氣也依舊不急不緩,只是多看了兩人一眼,特別是在許辭的身上。

許辭也在打量著他,發現他似乎並沒有惡意,更沒像其他弟子那般廢話連篇,這倒是讓許辭有些不適應了。

畢竟自己從追求陸思雅開始,這三年以來,就一直受到了學院弟子的針對,彷彿連路過的狗都要朝著他嘶吼幾聲。

“老三,我們趕緊幫他吧。”陳博牛急忙道。

“好,你不要離我太遠。”許辭點頭,朝著他叮囑一句,隨後也沒有過多廢話,既然已經現身,再加上獸潮的攻勢明顯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那自然該入場了。

下一刻。

許辭與陳博牛迅速加入了戰局之中。

陳博牛一馬當先,仗著自己皮糙肉厚,竟然衝進了獸潮之中,這讓許辭眉頭一挑,也立馬追了上去。

其他人的死活他不管,但陳博牛是他的兄弟,自然不能讓他深陷險境之中,只是略微讓許辭感到奇怪的是,陳博牛雖然是個急性子,但現在好像比以往更急迫了?

明明獸潮已經被反推,極拳弟子的傷亡也不大,有了他們兩人的加入,極大機率能夠擊潰獸潮,所以他在急什麼?

就像是得到家長誇讚的小孩子,急於表現自己一樣。

陳博牛開啟銅皮鐵骨,一頭扎進了獸潮之中,這大大緩解了其他極拳弟子的壓力,因為妖獸都朝著陳博牛這個闖入者撲了過去。

“師兄弟們,你們往後撤,我來幫你們對付它們。”

“震!!!”

陳博牛大喝一聲。

只見渾身氣血狂湧,一股氣血所化的反震之力,將撲過來的妖獸盡數震飛,倒地哀嚎不起。

但他也只能耍這一下子帥,由於只會這兩招,所以後繼乏力,下一波妖獸不講道理地繼續撲過來。

“老三救我!”

“。。。”

許辭額頭飄過一道黑線,他這一嗓子不僅把妖獸全部吸引了過來,還真把那些極拳弟子給勸退了,只見她們紛紛往後退,把戰場騰給了陳博牛與許辭兩人。

許辭沒功夫搭理他們,不退反進,直接開啟了狂暴術,朝著陳博牛所在的方位衝了過去。

狂暴拳!!!

許辭不敢大意,妖獸的數量眾多,前仆後繼,一旦遭受偷襲,勢必會被妖獸群而攻之。

面對四面八方,源源不斷撲過來的妖獸,開啟狂暴術的許辭,毫無章法地揮舞起了拳頭,哦不,準確來說是揮動了拳腳。

他只管悶著頭拳打腳踢,剩下的就交給狂暴拳法。

只見哀嚎聲接連不斷地響起,沒有一隻妖獸能夠近身,全部被許辭給一拳一腳擊碎成血肉碎塊。

是的。

至尊霸體帶來的十倍體質增幅,再加上狂暴術翻倍提升戰鬥力,以及極其霸道的狂暴拳法,三種疊加在一起,造就了許辭的驚人戰鬥力。

他一個人在這短短片刻時間擊殺的妖獸數量,竟然快要超過極拳弟子擊殺妖獸數量的總和。

從幾隻…十幾只…三四十隻…七八十隻…上百隻…

妖獸的血肉塊屍體,逐漸堆積成一座座小山,血流成河,就連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個血人,顯得格外駭人。

他就像是狂魔一般,以拳為鐮,瘋狂地收割妖獸的生命,在他的拳頭之下,一階妖獸的軀體,猶如紙糊,一拳下去估計還欠許辭半條命償還。

很快,許辭以一人之勢,不僅成功抵擋了獸潮,還將獸潮徹底瓦解,在死亡的恐懼之下,一隻只妖獸潰逃,逐漸演變成一群群,很快便潰不成軍。

這是什麼恐怖戰鬥力。

在場絕大部分人都目瞪口呆地望著許辭,心想這究竟是神魔還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