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道門與影武門距離極拳道場並不算太遠,陳博牛先是帶著許辭前往了禪道門。

“老三,那寺廟便是禪道門。”陳博牛指著遠處的一座寺廟說道。

許辭遙遙望去,下意識皺起了眉頭,問道:“禪道門這麼落魄嗎?”

只見禪道門的寺廟,一副破破爛爛的模樣,樑柱坑坑窪窪,蛀了蟲,頂部的瓦片也是一團稀碎,房樑上還爬滿了蜘蛛網,石制牆壁更是碎裂開來,年久失修,落魄不已。

“這不是落魄,這是一種修行。”

陳博牛解釋道:

“禪道門的門主只傳授門下弟子苦心禪法,顧名思義,就是要做一個苦行僧,你看到那些躺在槐樹下的和尚了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指向寺廟旁邊的一棵老槐樹,那裡躺著一群乞丐模樣的和尚,哦不,準確來說是僧人,因為他們頭頂上並未有戒疤,也不全是光頭,還有的是短髮。

“他們在幹什麼?”

許辭目光投去,看到了這群苦行僧行為舉止十分奇怪,正在土裡挖著什麼,還發現槐樹皮被剝開了,露出光禿禿的樹幹。

“他們在挖樹根、吃樹皮。”陳博牛語出驚人,並解釋道:“作為一名苦行僧必須餓其筋骨、勞其體膚、戒葷腥、遠女色、不可暴怒、不可作歹等等……”

“這就是苦心禪的修煉方法。”

“我勸你最好還是別學這神佛術了,學院至今還沒有一個苦行僧能夠撐過苦心禪,成功學習神佛術。”

“不信你去問問這群苦行僧。”

說完,陳博牛見許辭沒有吭聲,於是帶著他來到了老槐樹下。

這群苦行僧瘦骨嶙峋,穿著破爛不堪的僧衣,面色土灰,面頰與眼窩凹陷,雙目無神,身上的面板猶如樹皮一樣粗糙,渾身散發著久未洗浴的惡臭味兒。

他們不像是一群苦行僧,更像是一群行屍走肉,甚至連許辭兩人的到來都無動於衷,依舊我行我素幹著剝皮挖根的活兒。

“他們為什麼不理我們?”許辭疑惑道。

這群苦行僧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失去了靈魂一般,除了剝皮挖根,對其他事情完全不管不顧。

“苦行僧就這樣,他們不會在意他人看法,也不會主動搭理其他人,大部分時候也不會理會其他人。”

“如果你想強行打擾他們的話,最好是不要這樣,因為以前有幾個不開眼的萬刃門劍修主動招惹苦行僧們,你猜後面怎麼著了?”

“後面那群劍修弟子全部缺胳膊斷腿了,從那之後,萬刃門門主便嚴令禁止門內劍修弟子進入體修院範圍。”

“這些苦行僧的實力這麼強?”許辭驚疑不定,他從這群苦行僧身上,並未察覺到危險的氣息,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群傻子乞丐,根本沒有任何威脅。

根據陳博牛的講述,這群苦行僧的實力,明顯碾壓萬刃門的劍修弟子,要不然也不會淪落到缺胳膊斷腿的結局。

“老三,你可別小看這群苦行僧的實力啊。”

“他們瘋起來連自己都打,你可別亂招惹他們啊。”

“反正你記住一點,苦行僧就是一群瘋子。”

“不像我們極拳道場的弟子,頂多脾氣火爆,惹急了幹一架而已。”

“老大你放心,我一向成熟穩重。”聽完他的話,許辭放棄了招惹苦行僧的想法。

咚…咚…咚…

就在兩人交談完不久,緩慢卻又顯急促的古鐘聲響起,從禪道門寺廟中傳來。

鐘聲一響。

四周的環境變得急躁了起來。

準確來說是苦行僧們急躁起來了。

他們從樹上爬下來、從地上站起來、從坑裡跳出來、又從其他地方陸陸續續鑽出來。

短短片刻時間。

原本寂靜無比的禪道門變得熱鬧了起來,大概二三十名苦行僧,井然有序地來到了寺廟大門處。

他們嘴裡呢喃細語,手裡捧著野菜、樹根、樹皮、野蘑菇等食物…

還有的手裡捧著碎銀子、碎金子等等…

他們的狀態更是奇怪,好似夢遊一般,而那些食物與金銀財寶被他們捧在手上,高高舉過頭頂。

“他們在幹什麼?!”許辭目光驚奇地盯著這群苦行僧,他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怪異的場景,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好比俗世的邪教,正在舉行邪惡的儀式一樣。

“據說是化緣。”

陳博牛想了想,解釋道:“苦行僧們會收集笑面佛喜愛的食物與金銀財寶,然後換取佛緣。”

“佛緣是什麼?”許辭繼續表示驚奇,“笑面佛又是誰?”

“靈脩修靈氣、體修煉氣血,這群苦行僧比較特殊,修的是佛緣,佛緣越深厚,實力越強。”

“笑面佛是禪道門的門主,實力比我爹強,這是我爹親口說的,其他方面我就不瞭解了。”

“笑面佛馬上就要出來了。”

陳博牛剛說完,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梵音響起,一道巨大的身影從大門內懸浮而出。

哦不對,並不是懸浮而出,而是被四名苦行僧用架子抬了出來。

這道巨大的身影,彷彿是一座肉山一般,肥肉與脂肪堆積成一圈又一圈,袒胸露背,四肢比較短,脖子也完全被肥肉掩蓋,有著一顆圓圓的腦袋,眼睛眯小細長,只張開了一條縫,鼻樑低塌肥大,下面還有一張大嘴,正咧開著,露出燦爛的笑容。

這就是笑面佛。

一個看起來跟個肥豬一樣的“佛”。

在許辭的視線中,笑面佛比想象中的要醜陋,而且他的笑容並不和藹,反而顯得異常噁心。

從面相來看,笑面佛的年齡似乎並不大,更像是孩童的稚嫩面孔,不過既然能比陳大龍的實力還要強,想必年齡絕對不小,可能是透過某種秘術保持孩童狀態。

這…

就在許辭持續觀察笑面佛時,只見那些化緣的苦行僧,依次向前遞上化緣的貢品。

笑面佛接過苦行僧遞來的貢品,立刻大快朵頤起來,猶如風捲殘雲一般,甚至連那些金銀財寶都被笑面佛全部吞進肚子裡。

這一幕讓許辭大感震驚,心道食物也就罷了,怎麼這笑面佛跟許願池裡的王八一樣,連金銀財寶都要吞?

笑面佛樂呵呵地吞完苦行僧們獻祭的貢品,用他那短胳膊短手,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滿意地點頭後,嘴裡開始唸唸有詞起來。

嗡班扎爾薩埵吽唵嘛呢叭咪吽嗡,巴雜,嘿,嗡,巴雜,詹雜,摩訶嚕呵吶吽嘿南無颯哆喃三藐三菩陀……

一段晦澀繞口難懂的佛經咒文響起。

苦行僧們如獲至寶一般,原本冷漠灰敗的神色,逐漸變得狂熱起來,他們快速複述佛經咒文,一股股莫名的氣息環繞在他們四周,無形無色,但能夠讓人清晰地感知到存在。

那好像就是所謂的“佛緣”之力。

相較於陷入狂熱的苦行僧們,許辭陳博牛卻是露出了痛苦面具,佛經咒文落在他們耳中,彷彿驚雷滾滾,一時間只感覺腦袋發脹,四肢痠痛無力起來,眼皮子也逐漸沉重起來,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虛幻。

許辭與陳博牛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緩慢移動,意識陷入一灘爛泥糊狀,一切都迷迷濛濛。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時。

立馬瞪大了眼睛,面露驚悚地望著眼前如小山一般的巨大身影,他們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笑面佛的跟前,四周的苦行僧們,用著死人眸子跟著他們。

一瞬間。

許辭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笑面佛給他的壓迫感,遠超陳大龍,那並不是來自於武力方面的壓迫感,而是來自於神性,就彷彿凡人直面神仙一樣,根本不敢抬頭。

“小施主,你們與佛有緣。”

笑面佛開口了,他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不知為何卻給許辭一種陰惻惻的感覺,而且聲音十分另類,像是嘶啞喉嚨的稚嫩童音,充滿著違和感。

說完,笑面佛並沒有給兩人開口的機會,不知從哪裡分別掏出兩本藍皮黃頁的功法書丟給了兩人。

隨後便被四名苦行僧重新抬回了寺廟內,禪道門的大門也再次關閉,其餘苦行僧臉色的狂熱也相應消失不見,重新變得冷漠迷茫…

“發生了什麼事…”陳博牛從迷茫中驚醒過來,發現手中的功法書,頓時下了一大跳,“完了完了,老三,我們就不該來這個禪道門,這笑面佛果然喜歡見人就發功法書。”

“這是什麼功法書?”許辭看著手中的藍皮功法書,上面並未標註功法名稱。

“當然是苦心禪啊!”

“你別看笑面佛笑得樂呵呵,實際上壞得要死,這些苦行僧都是他透過苦心禪奴役的體修弟子。”

陳博牛罵罵咧咧起來,他作為極拳道場門主的兒子,自然知道不少學院內的內幕訊息,禪道門最開始香火鼎盛,門下弟子眾多,但苦心禪功法明顯影響心智,所以陸陸續續大批弟子背棄禪道門。

而禪道門發展到現在,門內弟子稀少,大部分還都是笑面佛親自發“傳單”的方式,哄騙而來。

畢竟普通弟子在不瞭解禪道門的情況下,收到笑面佛親手送上的功法書,必然如獲至寶,以為這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真晦氣啊。”

“這破功法書狗都不煉。”

陳博牛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中的苦心禪功法書撕得稀碎,並丟得遠遠的。

許辭見狀,不動聲色地將手中的功法書翻開了第一頁,隨後瞳孔縮了一下,迅速合攏功法書。

“老三,你那功法書呢?”

“趕緊扔掉啊,要不然你也會變成那群苦行僧的鬼樣子。”

“已經扔了。”許辭指了指遠處落在地上的藍皮功法書,轉移話題道:“老大,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吧,再帶我去影武門逛逛。”

“影武門比禪道門好不到哪裡去,你確定還要去?”陳博牛有些不情願,畢竟體修院除了極拳道場以外,禪道門和影武門都比較怪異,尋常普通體修弟子根本不敢輕易涉足。

“長長見識也好。”許辭笑了笑。

“那倒也是,我們走吧。”

陳博牛想了想沒有再拒絕,繼續帶著許辭前往了影武門,不多時,一片竹林出現在眼前。

這就是影武門的所在之地。

透過枝繁葉茂的竹林,隱隱約約看到一座竹樓,矗立在竹林的最中心位置。

“老三,影武門有一個規矩,想要拜訪影武門,那就必須要穿過這片竹林。”

“這裡面危機四伏,以前我闖過一次,差點把命留在裡面了。”

“那些影武門的弟子會在竹林裡面埋伏我們,全是些下三濫的招數,防不勝防。”陳博牛咬牙切齒地解釋,顯然是在竹林裡面吃過大虧,要不然不至於這樣的表現。

“我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要是進入竹林,那些狗孃養的影武門弟子,可是往死裡下狠手,到時候想逃都逃不出來了。”

“老大,來都來了,不進去看看怎麼行呢?”許辭反問一句,“你不會是怕了吧?要不然你在外面等我。”

“開啥玩笑。”

陳博牛臉一黑,道:“真男人從不會說怕這個字,走走走,我今天跟你進去,會一會這群影武門弟子。”

“夠意思。”

許辭給他豎了個大拇指,以示讚揚,隨後便一頭扎進了竹林內。

剛進入其中,只聽嗖嗖嗖的破空聲響起,十幾只弩箭激射而來,殺了個許辭兩人措手不及。

陳博牛明顯更加有準備,一進場便火力全開,催動功法,硬抗弩箭攻擊。

陳博牛雖然是極拳道場陳大龍的而已,但他卻沒有子承父業,甚至沒有學習陳大龍的絕學,就連所學的功法也都與狂暴術、狂暴拳等截然相反。

陳大龍作為極拳道場的門主,所授功法全都是以剛猛強大為主,而陳博牛呢,不僅沒有學習多少主動型功法招式,反而學習了許多被動防守的功法招式。

簡而言之。

相較於剛猛的父親,陳博牛更喜歡以退為進,防守反擊,先把防禦力拉滿了。

銅皮鐵骨!!!

弩箭偷襲而來,陳博牛不慌不忙地施展了銅皮鐵骨功法,渾身毛皮血肉彷彿化作了堅硬的金屬,弩箭命中竟然不能插入身體絲毫,噹噹噹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