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炮灰女配她只想鹹魚吸貓 醒也思 加書籤 章節報錯
第五十一章
待曲棋的最後一絲氣息完全消散後,盛西燭抬起了臉,方才滿是淚痕的臉上竟乾乾淨淨,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她站起身,越過屍橫遍野的鮮紅土地,停在一把劍之前。
熒惑橫臥在雜亂的屍體堆裡,鋒銳的劍刃裹挾著厚重的塵土和鮮紅血跡,斑駁不堪。
盛西燭伸出手將它輕輕拿起,動作格外珍視而輕柔。
白細的指尖撫過鮮血淋漓的劍身,那血液摸上去還是溫熱的,將盛西燭冷淡的眉眼染上一絲暖意。
盛西燭撕下一片碎布,裹在熒惑上,細緻地擦拭著,如同細細擦拭著女孩帶血的臉頰,溫柔而輕緩。
自曲棋將熒惑甩出去的那一刻起,她就意識到有哪裡不對勁。
之後發生的事情便應證了她的猜測。
曲棋的變化太突然,那些話從她口中說出來,就像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陌生又古怪。
守一收回手,神情愈發凝重。
車簾被一隻手掀開,守一探頭進來,問:“清理乾淨了?”
平時那麼沒心沒肺的一個人,忽然之間變得圓滑狡詐、滿是城府,口口聲聲說著一切都是利用……這怎麼可能呢?
定是有人藉著曲棋的口,想要傳達些什麼。
清脆的鈴聲響起,又似乎飄飄忽忽地丟失了方向,一片雜亂的鈴響中,她忽然聽見了絲線斷裂的聲音。
盛西燭收回視線,食指往頸間鈴鐺上輕輕一撥。
莫非真和天機有關?
難道又是因為天機鏡的預言?
因此守一肯定會把她牢牢鎖在身邊。
守一鼻頭一熱,大腦中嗡嗡作響,宛若撞鐘時發出的巨大回聲,餘韻悠長。
不知失敗了多少次,靈力損耗過半,守一額上滲出熱汗來。
先前曲棋也嚷嚷著說自己以後會被大魔王吃掉,會不會和守一要達成的目的有關係?
電光石火之間,她似乎有些明悟。
耗去了不少靈氣。
季嶺點點頭,壓低聲音:“師姐身上所有能被追蹤到的法器,全都已經處理掉了。”
有人將紅繩掐斷了。
-
紅繩驟然落地,發出短促的丁零脆響。
“砰——”
盛西燭臉色驟沉。
盛西燭便猜測,那時曲棋有可能已經被守一,或者是其他人控制在手裡。若她一下子拆穿,惹急了對方,曲棋說不定會面臨性命之憂。
於是盛西燭假意裝作渾然不知,假裝什麼也沒發現、假裝因為女孩的話萬念俱灰、一蹶不振,從此心中只有仇恨……以此試探她們為什麼要控制曲棋。
她將熒惑放進陰影深處,道:“收好。”
她睜開雙眼,伸手往鼻下一摸,刺目的黑血順著手指蜿蜒而下,十分可怖,彷彿無聲警告著她的過界。
季嶺彎腰拾起銀鈴,小心地收好。他看了一眼車輿中昏睡的曲棋,無聲地長嘆一口氣。
若真是因為這個,那也好辦。問劍宗向來遵循天機鏡的指引,曲棋又和天機鏡密切相關,
只要找到了守一,就能找到曲棋。
她的演技應當不錯,不僅成功把對方騙過去了,還套出了一些重點。
雄渾的靈力極快地探入女孩的腦中,又瞬間被一道無形的壁壘阻隔在外,難以前進半分。
聽那個人的意思,似乎是很想讓她吃掉曲棋?之所以操控曲棋對她惡語相向,是為了逼她們反目成仇?
盛西燭若有所思。
曲棋腦海中的這道禁制到底從何而來?她已動用十成功力,竟都無法勘破其中奧秘。究竟是有什麼樣的東西不能讓旁人觀摩?
守一的指尖微微顫唞,片刻後又頹然地垂下頭。
於是伸指輕輕一點,源源不斷的靈力深入女孩的腦海,很快便觸碰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堅硬壁壘。
她思忖片刻,決定再試最後一次。
利爪小心翼翼地合起枯瘦指骨,將熒惑收了起來。
朦朧夜幕下,那劍身倒映著熠熠流光,看起來嶄新如初,白璧無暇。
盛西燭緊鎖的眉頭慢慢舒緩,她將熒惑上的最後一縷血痕擦拭乾淨,又將其高舉起來。
守一大步上前,手指在曲棋額間一點。
深淵中伸出一雙漆黑利爪。那劍落在它巨大的掌心裡,彷彿只是一根小巧的繡花針。
她咬緊牙關,準備發動最後的全力一擊。
所以守一大費周章搞出這一切,不是為了讓曲棋把她殺掉,而是讓她把曲棋吃了……
盛西燭又想起了曲棋第一次將它拿在手裡時愛不釋手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不錯。”
女孩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緊閉的眼皮微微顫動。
她操縱靈力迎著那道壁壘直直衝去,反覆撞擊著神秘的禁制,每一次都如同撞上了一堵紋絲不動的高牆,不僅沒有任何突破,反而白白
罷了,有些事情註定不是每個人都能知道的。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昏睡的曲棋,撩起簾子走了出去。
曲棋感覺自己似乎又在做夢。
一隻冰涼而熟悉的手在她臉上輕輕遊移,先是順著眼角往外撩,又移到鼻尖虛虛一點,最後停留在臉頰一側。
臉頰肉很快被兩隻手指輕輕揪住,往外扯了扯:“醒了就起來。”
曲棋緩緩睜眼,撞進了女人溫柔的金眸裡。
她正躺在女人的身邊,枕著女人的胳膊,被溫柔地摟在懷裡。
曲棋睜大雙眼,陌生的記憶漸漸湧進腦海:“啊,你是……盛西燭。”
盛西燭垂眼看她,似乎毫不意外:“又失憶了?”
“失憶了,但沒完全失憶。”曲棋滾進她懷裡,嗲嗲地喊,“反正就記得你是我老婆!”
盛西燭勾唇笑了笑,手臂摟緊了她的腰,說:“沒錯。”
曲棋看著盛西燭的臉,只覺得怎麼看都好看,乾脆湊上去親了親她的唇:“我好喜歡你呀!”
盛西燭貼著她的唇,側頭吻了吻女孩紅潤的唇角,眸光很是溫柔。
“嗯,我也愛你。”
曲棋忽然燃起了莫名的勝負欲,捏住盛西燭的下巴,自信滿滿道:“女人,不要跟我攀比!我最愛你!”
盛西燭的眸子裡劃過無奈,嘴上卻縱容道:“好。”
兩人在床上膩歪許久,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吃飯。
午飯過後,曲棋問道:“我可以去外面看看嗎?”
盛西燭意外道:“你想去嗎?”
曲棋點了點頭:“我之前來的幾次都沒有機會出去
看看,有點好奇。可以嗎?”
盛西燭莞爾道:“當然可以。”
她們走出飯廳,走過掛滿長明燈的迴廊,走過地板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大殿,走到曲棋的腿都開始酸了,終於走到了大門外面。
曲棋站在門口一看,瞬間恍然大悟。怪不得走半天都走不過來,原來是她們家太大了!
她們所住的地方在一座海島上。碧海藍天之下,一座氣勢宏偉的宮殿拔地而起,雕樑畫棟,九曲迴廊,紅磚黑瓦,後面還連線著一個精緻繁複的後花園。
剛剛的飯廳和大殿,都只是這座宮殿裡很小的一隅。
我去,這不就是海景房!
曲棋喃喃道:“原來做有錢人也挺不容易的……”家建這麼大,不看地圖會不會迷路啊?
盛西燭輕聲道:“你之前說喜歡這裡,所以我們搬過來住了。”
曲棋好奇道:“這是哪裡?”
盛西燭:“月島。”
曲棋撓了撓頭,這個地名好像有點熟悉啊,她以前來過嗎?
她和盛西燭手挽手在海邊漫步,腳下是鬆軟厚實的白沙,潮水裹挾著許多貝殼衝到岸上。近處的海水清透碧藍,其中沉澱著五彩斑斕的玉石。
海風一吹,水波五光十色地動盪起來。
這裡確實是曲棋夢想中家的樣子,遠離塵囂,景色宜人,而且她的老婆厲害又漂亮,看起來還特有錢。
曲棋扼腕嘆息:可惡,好羨慕這裡的自己!
她忽然發現腳下的貝殼很漂亮,於是撿起來給盛西燭看:“這個看起來有點像貓貓誒!”
盛西燭看了一眼,笑道:“你已經撿過好多種這樣的貝殼了,家裡還專門騰了個房間放你的貝殼收藏品。”
曲棋:“……對不起,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盛西燭接過她手中的貝殼,屈指敲了敲,又放在曲棋耳邊。
“你聽。”
曲棋側耳細聽,她聽到了一段歌聲透過貝殼傳進耳畔,那聲音空靈而飄渺,勾人心絃,彷彿來自很遙遠的地方。
女孩不由得睜大雙眼,驚喜地望向盛西燭。
盛西燭:“這是鮫人的歌聲。”
曲棋雙眼一亮:
“鮫人!”不就是傳說中的美人魚嗎?
她拉住盛西燭的手,問:“鮫人在哪裡呀,我想看看她們長什麼樣子。”
盛西燭聞言,臉色卻是一沉:“不許去。”
曲棋:“為什麼呀?”
盛西燭抿著嘴唇,雖然表情與平常無異,但曲棋總從微妙的細節中能看出她臉色臭臭的,有點不高興。
曲棋心中一動,眸子狡黠地彎了起來,笑得像只壞狐狸:“哦,你不會吃醋了吧。”
盛西燭忽然捏住她的臉頰,悶聲道:“你上次看到鮫人就走不動路。”
曲棋被她捏成小雞嘴,討好地說:“我錯了嘛,你最好看了寶貝!”
她雙手捧住盛西燭的臉頰,深情脈脈地哼道:“我也可以為你潛入海里面!”
盛西燭改為捏住她嘴唇,打斷她的靈魂吟唱:“哪來那麼多奇怪的歌。”
曲棋乾脆朝她撅起嘴,甜甜道:“寶貝啵啵!”
盛西燭:“……”真是對她發不起脾氣。
就在這時,一個侍從快步走過來,畏懼地看了盛西燭一眼,低聲道:“尊上,將軍們到殿外了。”
盛西燭猝然被打斷,眉眼冷淡道:“知道了。”
她看向曲棋,聲音又變得輕柔:“我馬上就回來。”
曲棋轉過頭,看見有幾個身著鎧甲的人站在不遠處,個個兒人高馬大的,一看就是血厚防高的戰士。
這陣仗說不定是要商議什麼邊防大事,就像小說裡那種進攻三界踏碎虛空什麼的,肯定要聊很久。唉,看來她老婆的工作也並不輕鬆呀,站得越高責任越大呢。
於是曲棋聽話地點點頭,善解人意道:“我知道啦,你快去吧!我自己玩會兒。”
女孩雙眸烏亮,就像只格外乖巧的小狐狸,盛西燭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乖。”
曲棋笑了笑:“快去吧,別讓人家久等了。”
盛西燭湊近她,在女孩唇上自然而然地落下一吻,轉身離去。
旁邊的侍從眼觀鼻鼻觀心,悄悄地漲紅了臉。
告別盛西燭之後,曲棋打算找個地方癱會兒,便跟身後的侍從說:“你不用跟著我了,我自己走走。”
侍從頓時嚇
得面如土色,小聲道:“夫人,您別跑太遠了,不要像上次那樣忽然一個人游到其他島上,讓大家找了好久。”
曲棋:“???”我還能幹出這種事兒?不愧是我!
她笑著說:“你放心吧,我就在這裡玩兒。”
侍從面色稍霽,再三叮囑了曲棋不要一個人亂跑,聽到曲棋發誓後才安心離開。
四周安靜下來,曲棋一個人跑到淺灘邊上,冰涼海水細膩地衝刷著腳趾,暖融融的海風撲面而來,真是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
她不由得愜意地眯起眼睛。
忽然,耳邊傳來一道聲音:“宿主,你又在這裡玩水!去做一下任務好不好!”
曲棋嚇了一跳,差點一頭栽進海里:“煩內,你誰啊?!”
她左顧右盼,發現那道聲音竟然來自她的腦海裡。
冷冰冰的機械音毫無感情地感嘆:“你連我是誰都不記得了?演的吧!”
曲棋無辜道:“不,我現在除了我老婆以外,誰也不記得。”甚至連老婆的事情都不太清楚。
機械音一滯:“好吧,反正你總是遮蔽我說的話,記不記得我都沒關係了。”
曲棋奇道:“我遮蔽你?為什麼?”
機械音隱隱帶著幾分抓狂:“因為我催你完成任務,你老是不肯做啊!”
曲棋花容失色:“什麼?我還有任務?”她到底是什麼身份?
難道是個打入敵軍內部的二五仔,現在是在地下接頭?!那她和老婆怎麼辦?好一個身份對立的虐戀情深!
機械音緩緩道:“重新介紹一下,我是你的隨身系統,當然你也可以叫我別的名字,比如天道啊世界意志什麼的,反正這些稱呼也沒有什麼差別。”
曲棋:“……大意了,這竟然還是個系統文。那你這個系統混得也太慘了吧,居然還被宿主遮蔽?”
系統無視了她的嘲諷:“你現在穿越的這個身份呢,是一本小說裡的惡毒女配,而你的任務就是死在大反派的手裡……哦不對,口裡。”
曲棋笑容一滯:“這任務誰愛做誰做,我不做!”別人穿書都是躺贏,我穿書一回就是為了送死?!
系統:“可是你完成任務才可以回家呀,你不想
回到你現代的家嗎!”
曲棋果斷拒絕:“老婆在哪我在哪,有她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系統涼涼道:“可是你老婆就是大反派哦。”
曲棋:“…………”
曲棋.exe停止響應。
她呆立片刻,忽然恍然大悟:“所以我是要被我老婆吃掉嗎?”
系統循循善誘:“對呀對呀,你只要讓她吃掉你就算完成任務了。你也不會真的死掉,你的靈魂會回到現代的身體裡,不會有任何副作用的!”
曲棋猶豫片刻,小臉通黃道:“咱們不能換一種吃嗎?就是,就是在床上那種……”
系統抓狂:“不可以!把你的戀愛腦給我收一收!!!”
曲棋失望道:“哦,那算了,我不做了。”回現代給資本家996打工,哪裡比得上在書裡和老婆甜甜蜜蜜!
系統:“……你不想回家嗎?你不想念你的父母和朋友們嗎?”
曲棋想了想,低聲說:“但我也捨不得離開我老婆啊……我的父母和朋友如果知道我現在過得很開心,也不會說什麼吧。”
系統:“她不就一個紙片人,哪來那麼大的魅力讓你迷成這樣!”
曲棋輕哼:“你根本不懂愛情,也不懂我老婆。”
系統隱隱有些崩潰:“我的確不懂,你為什麼每次都會選擇同樣的結局……”
“每次?”曲棋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字眼,“每次是什麼意思?”
系統:“……沒事,你就當我沒說。”
曲棋:“不行,你說清楚!這樣的事情還不止一次,對嗎?”
系統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曲棋以為它不會在說話的時候,忽然說:“算了,反正這一次你也會選盛西燭,告訴你也沒什麼。”
曲棋忽然感覺眼前的世界全部暗了下去,一片漆黑,幾乎什麼也看不見。
就在這時,一個若有若無的光球出現在她的面前。
光球自動地飛向了她,圍繞著她轉了一圈,似乎在向她展示著什麼。
曲棋下意識地伸出手,讓光球飛到了掌心。
她看清這個發光的球體是由許許多多的透明碎片組成的,而每一個碎片都綻放著與眾不
同的色彩,十分漂亮。
“這是你的記憶。”系統忽然開口,沉聲道,“每一個平行世界的記憶,還有世界重置之後的記憶,全都在這裡了。”
曲棋震驚道:“為什麼這裡會有平行世界的記憶?”
系統:“你以為我想啊?這麼跟你解釋吧,你也是平行世界中的一個。”
一枚閃閃發光的碎片從光球上脫落,緩緩飛到了曲棋面前,不斷變大。
曲棋這才發現,碎片上那些流動的色彩竟然是不斷播放的回憶,就像電影裡的一幕幕畫面,她在畫面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這是一切的最開始,我稱之為平行世界0000號,在這個世界裡我第一次繫結了你,並且告知你需要完成被盛西燭吃掉的任務。”
畫面中的曲棋從忘昔峰的食肆走出來,她忽然停下了腳步,凝視著蹲在玉簪花叢裡的黑貓。
曲棋踮著腳走了過去,當她靠近玉簪花叢時,那黑貓忽然睜開眼睛,金色的雙眸注視著她,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嘶吼聲。
曲棋倉促地停下腳步,小聲哄道:“小貓咪,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是想摸摸你……”
黑貓鼻尖翕動,感覺到了女孩身上散發出的莫名陰氣竟然對自己有益。它下意識地軟下`身子,輕輕喵了一聲。
曲棋見狀,大著膽子伸手摸了摸它。
黑貓沒有反抗,微微眯起雙眸。
系統:“在平行世界0000裡,你們是這樣遇見的。”
畫面中的曲棋和黑貓逐漸熟識了起來。
女孩上完課時,會在松庭齋門口的樹下再次遇見黑貓,她們便高高興興地一起回家。
歲月流逝,黑貓變成了女人,她一邊完成自己的復仇大計,一邊陪伴著曲棋慢慢長大。
畫面外的曲棋看著女人面無表情地捏碎忘昔峰弟子的腦袋時,心口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原來她老婆真的是殺人如麻的大反派。
可就算如此,她還是無法討厭對方。
系統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緩緩道:“就像你心中所想的那樣,平行世界0000的曲棋也沒有辦法討厭盛西燭,因此她們還是相愛了,也度過了很幸福的前半生。”
曲棋蹙眉道:“那後半生呢?”
系統:“哪來的什麼後半生?那個世界的你根本不願意完成任務,導致劇情進度完全亂了套。後來我不得不放棄了那個世界,將平行世界0000號徹底消除。”
話音剛落,那枚記憶碎片的顏色倏然黯淡,畫面戛然而止,停在兩人相擁道別的那一刻,而後畫面變得完全漆黑,如同電影結局緩緩落下的帷幕。
曲棋倏然抬高聲音:“消除?!”
系統:“不消除還能怎麼辦?!我難道要放任那個世界亂下去嗎?”
曲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冷聲道:“後來呢?”
系統:“消除了平行世界0000之後,我只能再尋找第二個願意完成任務的人。但因為我和你已經繫結,無法再更換宿主,所以我靈機一動,就找到了平行世界0001號的你。”
一枚五彩斑斕的碎片飛到了曲棋面前,再一次地播放起了回憶。
”你猜結果怎麼樣?”系統咬牙切齒道,“這個0001號的你也愛上了盛西燭,她情願留在書裡都不願意做任務!”
曲棋低下頭,看著光球裡的成百上千個碎片,心頭忽然一顫。
“……你找了多少個平行世界的我?”
系統抓狂:“一共1892個平行世界,然而每個結局都一樣!無論怎麼相遇,你都會愛上盛西燭,然後心甘情願地放棄了任務!”
“我不理解,為什麼你一定會選擇這個結局?為什麼你們兩個一定會相愛!這合理嗎?”
成百上千個碎片一閃而過,五彩斑斕的畫面交替著浮現眼前,曲棋清楚地看見,她們每一次的相遇都如此奇妙。
在某一個世界裡,她遇到了假扮成受傷的忘昔峰弟子的盛西燭;
在某一個世界裡,她在後山釣魚,竟然釣出了一隻金眸黑貓;
在某一個世界裡,她在黑巢中親眼目睹了魘的本體;
在某一個世界裡,她下山遊歷時,對森林中沐浴的金眸女子一見鍾情……
成百上千種相遇,始終如一的結局。
心尖止不住地震顫,曲棋慢慢紅了眼眶。
“無論在哪個世界我們都會相愛……”女孩揉著通紅的眼眶,彷彿
一隻受傷的小獸蜷縮在地上,“拜託,這不是超浪漫嗎!”
系統:“……你們是浪漫了,誰來替我做任務?”
曲棋哽咽道:“為什麼啊,非要完成劇情不可嗎?”
系統緩緩地嘆了口氣:“你以為我想嗎?我的誕生就是為了維護劇情發展,防止這個世界陷入混亂……”要不是生來使命如此,誰願意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曲棋默了默,輕聲問:“那……我是1893號平行世界的曲棋?”
“不,你是0021號。”系統說,“經過1892次失敗以後,我不打算再找下一個平行世界了,一切毫無意義。我直接選擇了其中一個平行世界,完全重置劇情,並且開始給你施加禁制,也就是懲罰措施……逼迫你從一開始就走劇情路線。”
曲棋喃喃:“所以我是被重置的那個?你為什麼會選我?”
系統:“是。因為在這麼多平行世界中,只有你認認真真地走了很多劇情,其他世界要麼就從一開始擺爛,要麼就走到半路不幹了,一個比一個坑。”
曲棋:“……”萬萬沒想到被選中的理由是太有事業心了。
系統:“事實證明,讓人類永遠保持理智,的確是一種奢求。就算我施加了禁制,等到和盛西燭相遇時你還是冥頑不靈。所以我又不止重置了一次,每一次的禁制都不同。”
曲棋抬起頭,瞪著視線盡頭的一片漆黑,嘴唇輕顫。
“……你都給我加了什麼禁制。”
系統猶豫片刻,緩緩道:“第一次重置是電擊。”
曲棋感覺一陣劇烈電流忽然擊中全身,尖銳的疼痛瞬間淹沒了她的腦海。等她回過神時,她已經倒在地上,四肢不住地痙攣著。
“第二次重置是窒息。”
地上的女孩臉色逐漸變得青紫,胸膛劇烈起伏著,雙目渙散無光。
“第三次是絞痛。”
女孩如同瀕死的魚,奄奄一息地癱倒在地。她撕心裂肺地咳嗽著,忽然間嘔出一大口鮮血。
“這是第四次重置,間歇性失憶。但我沒想到你連我都忘了,竟然還會喜歡盛西燭。”
女孩手指輕顫,狐狸眼彎了彎,淚水因疼痛而脫出眼眶,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止不住。
那是屬於勝利者的笑容。
“你註定完成不了任務。”她輕聲說,“無論在哪個世界……只要遇見,我都會愛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