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煉虛期比金丹期還要奇妙,曲棋發現自己好像有了一種透視能力,可以無視障礙物把神識投射出去。

穿過烏篷,她看到很遠的海面上掠過飛鳥,展翅時的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見,也可以看到深海里五彩繽紛的小魚,正咕嚕咕嚕地吐著泡泡,然後被路過的大魚一口吃掉。

曲棋又把目光放在黑貓身上,小貓咪趴在她身邊,腦袋挨著她的小腿,一副柔弱無力的小模樣。

黑貓感知到她的目光,微微睜開雙眼,看見曲棋活蹦亂跳的模樣,又安心地趴了下去。

一雙溫暖的手伸過來,把它輕輕抱進懷裡,像哄小孩一樣左右搖晃:“可愛的咪寶,讓姐姐抱抱!你今天怎麼無精打采的?”

黑貓半眯著眼睛,眸光懨懨:“喵嗚。”

曲棋俯身親了親它的頭頂。

當她看見黑貓蜷縮著身子,渾身無力的小模樣,心頭的喜悅頓時一掃而空——

怎麼一覺睡醒,她精神奕奕,咪寶頹廢萎靡!她這是把咪寶的陽氣吸走了嗎?

說罷,曲棋從儲物戒裡拿出一大堆的靈草丹藥,還有之前攢著一直沒吃的老鼠內丹,全都放在黑貓面前,堆得像一座半人高的小山,曲棋還在不停往上堆。

它轉頭打量了一下曲棋,若有所思道:“鬼市裡的東西都長得奇形怪狀的,你這樣的小姑娘直接進去,很容易引人注目啊。”

但它看著曲棋盛滿擔憂的目光,還是默默低頭吃掉了那些丹藥。

許多長得奇形怪狀的魚在裡面游來游去,還有一些已經只剩下一樁白骨架子,卻依然歡快地遊個不停。

既然靈氣不行的話,那就先試試看陰氣吧。不知道近距離貼貼會不會提高傳輸效率?

烏鴉:“不,這是泥巴。”

源源不斷的陰氣從她周身湧出,如春雨般溫柔地流經黑貓的四肢百骸,一點一點撫慰著那些因失血留下的創傷。

曲棋雙手捧著一顆丹藥放在它面前,眸光灼灼:“來,我們一個一個吃。”

底下的海水不知不覺變成了淡淡的熒光綠,咕咚咕咚地不停冒出透明泡,很像老女巫熬製的魔藥。

曲棋:“……”好吧,白期待了。

黑貓呆滯片刻,微微掙扎起來:“……喵!!!”怎、怎麼能貼得這麼近!

曲棋:“哦?”這是王維詩裡的泥巴?

風頭。

曲棋的視線落在她掌心,面露好奇:“這是什麼易容法器嗎?”她看小說的時候,發現經常有那種行蹤神秘的千面大盜,把栩栩如生的人皮貼在臉上當面具,用一張丟一張,可酷了。

黑貓鼻尖翕動,嗅到女孩身前柔軟的清香,毛絨絨的小臉慢慢燙了起來。

曲棋耷拉下眼,心疼地搓了搓軟乎乎的貓臉,把小貓咪搓得像撥浪鼓一樣左右甩頭。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了?來,姐姐給你找點藥吃。”

曲棋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聽上去還挺厲害!改變氣味後是不是就不那麼容易被盯上?”

烏鴉姑娘把船駛進碼頭,停在了橋下。

曲棋連忙抱著黑貓爬出船篷,頓時睜大雙眼,發出一聲驚歎:“哇!”

曲棋盤腿在船邊坐下,觀察著底下綠油油的海水和游魚,問:“這水不會有毒吧?”

烏鴉很滿意她的態度,低頭從兜裡掏出一坨黑乎乎的圓球,說:“讓我們來喬裝打扮一下。”

這裡不受人魔兩界的管轄,風氣相對自由,但又充滿混亂,當街辱罵、私下鬥毆是常有的事,還有些比較偏激的人,被打死以後就原地變鬼了。

一條筆直的街道在眼前展開。

莫非靈氣對咪咪來說沒有用嗎?

說來在一起這麼久了,她確實沒有見過對方使用靈氣,由此一來,咪咪或許並不是靈

獸……也有可能是魔獸或者鬼之類的?

曲棋沉思片刻,伸手解開衣襟,將黑貓緊緊抱在懷裡。

鬼市顧名思義,就是鬼魂居住的城市,但住在這裡的並不只有鬼,也有少許犯了大罪的魔和人。它們因為無家可歸,受盡排擠,不得不逃亡到鬼市暫避

黑貓頓時不爭氣地軟了身子,舒服地搖晃幾下尾巴:“咪嗚……”

曲棋手指點了點它的鼻尖,輕笑:“嘿嘿,平常都是我吸你,這下反過來了。”

烏鴉拍了拍泥巴球,笑眯眯地說:“這是我們夢鴉一族特有的千絲泥,雖然不能易容,但是可以改變自己的氣息。比方說你現在是人族,就會有人的氣味,塗上泥巴以後,就可以變成你想要的種族氣味。”

烏鴉:“別這副表情嘛!這可不是一般的泥巴哦。”

黑貓伸出爪子按住她:“喵……”倒也不必這麼誇張。

烏鴉看了她一眼,說:“這是忘川水,水裡的都是些怨氣滿滿的小鬼。這些鬼死前都是些坐船時不小心掉入海里的人。可別亂碰,小心被他們拽進水底,然後你就會接替它們的位置,變成水鬼。”

船身忽然輕輕晃動,外頭傳來一聲叫喚:“鬼市快到咯——”

曲棋:“嘶——”她默默抱著貓縮遠了點。

曲棋捏了捏它的小爪子,聲音溫柔如水:“嗯?怎麼啦?”

黑貓:“……”這怎麼吃得完!

魘的恢復能力很強,流點血不是什麼大事,只要一段時間就能自我復原了,吃這些滋補靈氣的東西,作用反而不大。

不知何時,周圍的霧氣漸漸稀薄,風也安靜下來,天空中已經看不見太陽了,萬物被深不見底的夜色籠罩。

曲棋一連給黑貓餵了好幾個,卻發現一點效果也沒有,不由納悶地拍了拍軟綿綿的貓貓頭。

曲棋虛心請教:“請問阿厭姑娘,我該怎麼做?”

黑貓還沒反應過來,半身便貼上了一片溫軟的肌膚,隔著一層輕薄的裡衣,它整隻貓都埋在了曲棋柔軟的胸口。

與陽光相背的海域籠罩著一片淡淡白霧,從霧中隱約能看見一座巨大的黑色建築,層層疊疊的樓閣亭臺高聳入雲,讓曲棋想起了千與千尋裡那些風格迥異的油屋。

“那要看你選擇什麼種族了。”烏鴉躍躍欲試地擼起袖子,開始動手霍霍那堆泥,“稍等,我起個泡。”

說罷,她拉起一塊泥,像是海底撈裡的拉麵師傅,手法非常專業地把泥拉成長條狀,再一圈一圈地疊起來,用手捏出噼裡啪啦的聲音。

曲棋睜大雙眼,被她眼花繚亂的手法看呆了。

看上去怎麼跟玩史萊姆似的?等等,她剛剛洗手了嗎就直接開搓?

烏鴉揉搓了半天,終於把泥從黑色盤成了白色,她揪起其中一塊走到曲棋面前,一本正經地說:“請選擇你的種族。”

曲棋看著那塊溼乎乎的泥巴,望而生畏道:“……變成什麼都可以?”

烏鴉點點頭:“是呀,我得根據種族來決定塗抹的用量。”

曲棋想了想,脫口而出道:“能不能變成魘?”

黑貓:“!”垂死病中驚坐起!

烏鴉倒吸一口冷氣:“哇,一上來玩這麼大?年輕人,你很勇哦!”

曲棋自信地拍拍胸脯:“開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

烏鴉拍了拍手中的泥巴:“變成魘的話要塗滿整張臉哦,而且要塗很厚,看上去比較嚇人。你確定嗎?”

曲棋堅定地頷首。

既然做人做魔做鬼都有可能被盯上,那還不如直接做最牛的那個——萬一只用氣息就能把那群妖魔鬼怪嚇跑呢?再加上她現在已經有煉虛期的境界,應付一般的小怪八成沒有問題。

烏鴉向她勾了勾手指,說:“好,很有理想。那你把臉湊過來吧!”

曲棋閉上眼,視死如歸地湊了上去,震聲道:“我不做人啦!咪咪!”

黑貓默默閉眼:“……”好想假裝不認識這個人。

烏鴉把一大塊臭烘烘的泥沾到了她的臉上,均勻地塗抹開,從額頭到下巴,全部塗了兩層,連脖子周圍也都不放過。

曲棋感覺自己現在就像叫花雞一樣,外頭裹著兩層溼漉漉的泥,整張臉都快失去知覺了。

她忍不住開口:“你好歹給我留三個孔,讓我呼吸一下吧!”

烏鴉一拍腦袋:“哎喲,差點忘了!”她往面具上眼睛的位置戳了兩個窟窿,往下一拉,再在鼻子的地方戳兩個孔,最後移到嘴巴上劃出一條弧形,滿意地點點頭,往上面吹了一口氣。

“做好了,非常完美!”

被她一吹,曲棋感覺臉上的臭臭泥很快就吹乾了,變成像石膏一樣的觸感,摸上去沉甸甸硬邦邦的,還有點臭。

她立刻拿出一面鏡子,迫不及待地看去:“快讓我看看現在是什麼樣……臥槽!”

烏鴉得意洋洋道:“怎麼樣?是不是很完美?”曲棋:“……很完美,下次別弄了。”乍一看還以為看到派對客了呢,嚇人。

烏鴉想起了什麼,又提醒道:“對了,

這玩意兒只要不洗掉就會一直存在,但如果洗掉了就徹底沒用了,你記得好好把握哦。”

曲棋雙掌合十,誠懇道:“我明白了,多謝阿厭姑娘!”

烏鴉開心地點點頭:“好咯,我要回魔界找寧玥了,你們保重哦。”

她走上船,向岸上的一人一貓用力地揮了揮手。

曲棋朝她揮手告別,目送那道嬌小的身影駕駛著烏船步入水霧中,漸漸化為茫茫大海上的一個小黑點。

告別完小烏鴉,曲棋低頭摸了摸黑貓的腦袋:“好啦,我們也進去吧,你準備好了嗎?”

黑貓:“喵嗚!”

鬼市的入口被淡淡白霧籠罩。穿過抱廈,曲棋感覺渾身一輕,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流經了身側。

透過臭臭泥面具的兩個窟窿,她看見兩旁佇立著一盞盞熒光綠的燈,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燈光照亮的地方能勉強看出一條筆直的石板路。

四處飄舞著小簇小簇鬼火,散發著幽幽綠光,看上去陰森森的。

曲棋邊走邊看,忍不住說道:“真的有人願意住這兒嗎?採光和通風都不是很好吧!這風水可以接地氣,但不能接地府啊。”

黑貓:“喵。”確實。

曲棋看了黑貓一眼,默默抱緊它,說:“咪咪,你快和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了。”

黑貓聞言抬起腦袋,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不滿地撓了她一爪:“喵!!!”不許嫌它黑。

曲棋連忙哄道:“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啦,深淵貓貓多可愛呀!”

說話間,一小縷鬼火向她們飄了過來,圍繞著曲棋轉了一圈,忽然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地退後幾步,劇烈顫唞起來。

它在空中搖搖晃晃,發出一陣很尖銳的聲音:“嘰——嘰——”

曲棋:“嗯?誰家開水壺在叫?”

她很快發現,那些在周圍遊蕩的鬼火彷彿聽到了集結令一樣,掉頭往她們這裡湧來,越來越多,直到把她們團團圍住。

曲棋一邊走著,一大群鬼火圍繞在她身邊嘰嘰喳喳。雖然她看不出一坨火的表情,但聽它們的語氣非常興奮的樣子,好像粉絲見到了自家愛豆那種興奮。

曲棋暗叫厲害:“這就是做魘的感覺嗎?好威

風哦。”

黑貓:“……喵。”

曲棋忽然想起了什麼,晃了晃懷中的小貓咪,湊近它的耳朵小聲說:“對了,為了隱藏身份,進去之後不要叫我曲棋。你要叫我——”

黑貓下意識地晃了晃耳尖,目光疑惑:“喵?”

曲棋高深莫測地停頓了一下,說:“叫我——盛西燭!”

黑貓:“喵???”它滿臉寫著小貓咪停止了思考.jpg。

曲棋搓了搓呆滯的貓貓頭,笑道:“別擔心,大魔王遠在天邊,肯定不會發現有人冒名頂替她的啦!我們又不幹什麼壞事,只是借用一下她的名字而已,沒問題的!”

黑貓:“喵——”謝謝,已經全部發現了。

見她們要進集市,鬼火們紛紛遺憾地在入口處停下來,左右旋轉跳躍,像是在揮手道別。

曲棋揮別了粉絲團,絲毫不慌地摟緊小貓咪,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進了街道盡頭的集市。

集市十分熱鬧,左邊的肉攤上有個虎背熊腰的牛頭人舉著菜刀在咚咚剁肉,肉骨聞上去酸酸的,腥氣橫流;右邊的茶棚裡有兩個厲鬼在吵架,互相問候對方祖宗十八代;中間走過一群抬棺人,一個個身著紅衣,面色蒼白如紙,氣喘吁吁。

曲棋剛一邁上這片民風淳樸的土地,就收到了許多道兇惡的目光。

“這是誰家小姑娘,細胳膊細腿兒,臉長得像個妖怪似的!”

“一看就很好吃。她還帶了只貓,哈!簡直是買一贈一呀!”

“讓我聞聞……天吶!竟然是魘!!!”

眾人紛紛大驚失色。一瞬間剁菜的不剁了,罵街的不罵了,抬棺的也把棺材往地上一扔,一窩蜂地湧了上去。

鬼市的一些風俗和魔界差不多,皆以強者為尊。居民間的交往以弱肉強食為準則,個個兒都是慕強top癌。如果換成一般的魔族和人族走進來,會被強行徵收保護費。但如果換成實力強大的魘,那就不一樣了。

對它們而言,一見到魘,就好像見到了偶像。

“魘大人!魘大人!”

“魘大人萬歲!”

“魘大人看看我!我愛你!”

曲棋驚喜:“哇哦!”好熱情,就像粉絲見

面會。

黑貓:“……”

曲棋清了清嗓子,大聲回應周圍熱情的歡呼:“大家好,大家辛苦了。”

眾人又是一份意想不到的狂喜,沒想到這魘竟如此和藹親切,一點兒強者的架子也沒有,更是好感倍增!

他們齊聲道:“不辛苦不辛苦!為鬼市服務義不容辭!”

一位舌頭很長的抬棺鬼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問:“不知這位大人如何稱呼呀?”

曲棋高傲地抬起頭顱,朗聲說:“都聽好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盛西燭!”

“天吶!這名字真特孃的好聽啊!”

“老難寫了,一看就是個文化人!”

黑貓轉過身,默默把臉塞進曲棋的懷裡,開始裝死。

一個長角的魔族雙目發亮,懇求道:“盛大人,您給我籤個名吧!”

曲棋欣然同意,她接過紙筆,忽然發現自己還不太會寫這個世界的文字,於是乾脆用毛筆龍飛鳳舞地寫下三個簡體字。

黑貓轉頭瞄了一眼,看見紙上如同鬼畫符般的文字,頓時有點懷疑人生。

魔族接過紙張,雙手顫唞,十分激動:“謝謝盛大人!謝謝盛大人!”

“讓我看看,這字寫得……有點看不懂!”

“你懂什麼。盛大人這樣做一定有她的深意!藝術就是用來讓人揣摩的,這字就是藝術本身!”

“說得對,盛大人的字就和她的模樣一樣,放蕩不羈、自由奔放!”

曲棋十分快樂地鼓掌:“哈!說得好,有賞!我大藝術家盛西燭記住你們了!”反正寫字不好看、長得太嚇人都是盛西燭的鍋,和她曲棋又有什麼關係呢?

黑貓:“喵喵喵???”

曲棋揚起下巴,十分淡定地問:“好了,請問你們這兒還有空餘的客棧嗎?”

周圍一呼百應:“有啊有啊!必須有!”

“盛大人不必如此客氣,隨我們來!”

眾牛鬼蛇神簇擁著一人一貓,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穿過擁擠的了集市,威風凜凜。路過的不知情群眾連忙抓住一隻厲鬼,問道:“什麼情況,這是鬼市主大駕光臨了?”

“比鬼市主更厲害呢,這位可是傳說中無所不

能的魘——盛西燭大人!”

“哇!沒想到能親眼見到活的魘,鬼生無憾!”

許多人聞言立刻加入了隊伍的尾巴,跟隨著浩浩蕩蕩的隊伍,熱鬧地歡呼起來。

曲棋回頭一看,隊伍如同望不見盡頭的長龍,她驚訝地壓低聲音:“真是越來越誇張了!咪咪,我們這算不算給盛西燭宣傳了一波?這麼說來,她還得感謝我呢。”

黑貓:“喵?!”那我真是謝謝你了。

為首的長舌鬼帶著她們走進一間看上去十分豪華的客棧,喊道:“老闆,快給盛大人準備一間上好的房間!”

說罷,它又畢恭畢敬地彎下腰,諂媚道:“盛大人,請上樓!”

一個長著豬頭的老闆忙不迭地迎上前來,哼哼哧哧道:“早聽說盛大人要來了,特地給您準備了天字上房!”

曲棋環顧四周,見眾人眼巴巴地看著她,滿眼都是尊敬,下意識地挺起胸膛:“咳,很好。你們這兒怎麼收費?”

豬頭老闆瞬間變臉:“盛大人怎麼這麼說!”

曲棋:“啊?”她說了不該說的話嗎?

豬頭老闆嗔道:“您親自來我們小店已經是蓬蓽生輝,我們怎麼會要您的錢?不僅如此,我們還會為您和您的貓免費提供所有服務,請盡情享受!”

曲棋倒吸一口冷氣:“這……白嫖不太好吧?”

眾人連忙道:“不妨事不妨事,盛大人開心便好!”

曲棋與黑貓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震驚。

做魘竟然有這麼爽!

豬頭老闆帶著她們上了樓,推開第一道雅間,曲棋便被滿目燦爛的綾羅綢緞和昂貴傢俱閃瞎了眼。

她原以為醉夢鄉已經足夠金碧輝煌了,沒想到這客棧還要更上一個檔次,完全就是五星級酒店的待遇!

眾人站在門外,充滿期待地看著她:“您先住著,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可以隨時喊我們。”

曲棋一臉恍惚地轉過身來,誠心誠意道:“我太滿意了,謝謝你們。”

眾人受寵若驚:“哪裡哪裡!”

“應該的應該的!您滿意就好!”

“……”

應付完了熱情的鬼市居民,曲棋坐

在光滑得可以照出人影的太妃椅上,機械地摸了摸懷中的小貓咪,喃喃低語:“乖乖,還有這種好事,我能在這兒住一輩子。”

黑貓看了看她,忽然在青煙中化作人形。

膝蓋上忽然一沉,曲棋下意識地摟住一把纖腰,清淡如雪的氣息瀰漫開來,烏髮金眸的大美人已經斜斜坐在她腿上,靠在她的胸口,神色複雜。

曲棋只覺手臂一酥,臉頰瞬間燒了起來:“你怎麼忽然又變……”

哎呀,這手現在是放開也不是,不放開也不是,真糾結。

貓主子默了默,悶聲道:“你、你既然要假扮盛西燭,也該注意一點形象,不要隨意抹黑。”

曲棋一怔:“嗯?你竟然在意這個?”

盛西燭瞥她一眼,低聲道:“我這不是怕你被發現,她一生氣直接吃了你。”

曲棋:“她又不在鬼市,怎麼會發現呢?”

她納悶地看著貓主子,老咪怎麼會這麼在意盛西燭,莫非她被剛才的狂熱粉絲影響,也要一同追隨盛大人的腳步?

不可以!她不允許!

想到這裡,曲棋忽然有些酸溜溜地說:“你幹嘛這麼關心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