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信仰之爭14

彌撒爾怔愣片刻,面上一喜,下意識放輕音量,“你是打算跟我走嗎?”

慕繆在他激動的目光下頷首,“可以嗎?”

“當然!”

彌撒爾以極快的速度答應就怕慕繆會反悔,他現在欣喜若狂,恨不得現在就帶慕繆離開這個噁心的天國。

與他的激動興奮相反,慕繆顯得心情寡淡,興致缺缺,漆黑捲翹的睫羽也是失落地低垂著。整個人就像受了委屈的小貓咪,連身上光滑柔順的毛髮都黯淡了不少。

彌撒爾很快冷靜了下來,凝視著慕繆身上斑駁的痕跡,如同被一桶冷水當頭澆下,喜悅又在一瞬間被憤怒取代。

彌撒爾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血族是重欲的種族,他自然知道這些痕跡背後意味著什麼——有人侵犯了他。

彌撒爾神情變得可怕,一把抓住慕繆的手,壓抑著怒火問道:“是賽西維多對不對?他弄你了。”

最後一句話無疑是陳述句。

慕繆的那隻白嫩的手腕被他握得很疼,他不免嬌氣地皺著眉,使勁兒掙脫他的束縛,“管你什麼事啊,放開!”

他又不是不知廉恥的人,怎麼能隨意在外人面前脫衣服呢?

只要彌撒爾一靠近他,他就對著他又推又踢的,不讓他靠近自己。

“什麼叫不關我的事!”彌撒爾被他這句激怒,音量也隨著火氣提高,他氣得暈頭轉向,“我是……我……”

慕繆小嘴抿得緊緊的,他掙脫不開彌撒爾,乾脆順勢蹲下,抱住膝蓋蜷縮成一團,倔強地不鬆手。

彌撒爾既要脫他衣服又要保證不傷到他,糾纏後出了一身汗,無奈只好放棄,“好了,不碰你了好不好,乖點。”(稽核看清楚,連嘴也沒親!脖子也沒有!)

彌撒爾動作輕柔,用指腹劃過他手腕上青紫的地方,不僅僅是他捏出來的手指印,還有賽西維多弄出來的吻痕,全被他消除得一乾二淨。

如同大獅子細心地為幼崽整理身上的毛髮一樣,順帶著抓掉將礙眼的蝨子。

慕繆抗拒地直搖頭,雙手緊緊攥著衣領,死活不撒手。

彌撒爾現在被他刺激得精神偏激,強行將慕繆抱在懷裡,伸手去扯他的衣服,“沙利葉,乖點。”

慕繆只是低著頭不理他,主要是他現在的心情也很糟糕,進入豎起尖刺的刺蝟狀態。

慕繆狐疑地注視他專注的眉眼,心中嘀咕,這個血族大boss有那麼好心嗎?不符合他的人設啊。

慕繆覺得很舒服就沒有阻止他,只覺得他這般殷勤奇怪得很,誰知道這人的舉動越來越過分,手往他衣服裡鑽,還要扒他的衣服!

彌撒爾徹底變成一個冷冰的祛吻痕醫生,抓住他的衣服,“把衣服脫了,裡面還有。”

慕繆掙扎起來,彌撒爾按住他的手,輕輕說了句,“別動,我幫你治傷。”

彌撒爾看見他纖細白嫩的手腕上赫然出現五個清晰的手指印,已經隱隱有向青色轉變的跡象。

彌撒爾眸光黯淡,手虛虛地搭在他手腕上。

他語窮了,對啊,他以什麼身份來討論這件事呢?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是彌撒爾打破寂靜,他眉眼低垂地伸出手拉過慕繆的手。

慕繆只覺得他觸碰過的地方泛著冷意,是夏日冰霜那種舒服的冷,並非刺骨寒冷,彌撒爾消除了他手腕上的吻痕還不滿足,將慕繆薅過來。

“不要不要。”

他乾巴巴地後退一步,“抱歉……”

慕繆甩開他的手,這次能順利地抽回手,他心疼地揉揉他泛紅的手腕,咕噥著,“很疼的……”

同時,他也更加心疼慕繆。

他那麼討厭別人的接觸,是怎麼忍受得了塞西維多對他的冒犯呢?也難怪他身上的痕跡那麼可怕,一定是他百般抗拒之後弄傷的。

彌撒爾沉浸在他想象的場景中,對慕繆的憐惜以及對塞西維多的憎恨同時到達頂峰。

慕繆見彌撒爾失神的模樣,憤憤地哼了聲,將被他扯亂的衣服重新整理好。

他站起身子,賭氣地轉身大步朝著門外走去,“你自己待在這裡吧,我走了。”

彌撒爾連忙回神,“沙利葉,你要去哪?”

慕繆叛逆地回答,“不要你管。”

彌撒爾向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他的聲音迴盪在這寂靜的寢殿,“明天月祭典,我帶你離開。”

慕繆的腳步一頓,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垂下眼簾,聲音沉悶,“一定要這麼快?”

他其實還是很不捨的。

彌撒爾有他的考量,“明天是天國戒備最鬆懈的一天,是最好的機會。”

“……好。”

在回塞西維多宮殿的路上,慕繆俯瞰著這座掩映在雲間的國度,將一切景象盡收眼底,因為他知道再次見面他便是天國的敵人、叛徒。

他也不知道神為何會容許他生活在這裡,但祂若是知道了他選擇回到血族,會失望嗎?其他幫過他的天使們知道他的身份會後悔他們的好心舉動嗎?

慕繆心情複雜,辜負他們產生的愧疚感讓他非常難受。

塞西維多坐在桌案後處理那堆積如山的公務,他此時心不在焉,時不時朝著門外看一眼,終於,慕繆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塞西維多的眸子亮了亮,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將慕繆抱在懷中,聲音中摻雜著他也沒意識到的抱怨,“我等你很久了。”

慕繆置身在他溫暖的懷抱中,汲取著他身上的溫度,“對不起啊,跟拉斐爾哥哥說得久了點。”

他隱瞞了回自己宮殿去見彌撒爾的事。

塞西維多笑了笑,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沒事……沙利葉,你哭了嗎?”

塞西維多面色一變,在看到到慕繆眼角的緋紅後慌張起來。

他抬起慕繆的臉,這才發現他眼眶還是溼潤的,睫毛上掛著小水珠,像是大哭了一場。

雖然昨晚慕繆也哭了,但和現在這種傷心的哭泣不一樣。

塞西維多被他的淚水牽動著神經,只覺得慕繆哭泣比在他身上砍一刀還要難受,他心疼地替他擦拭淚水,“是不是有人欺負你?還是拉斐爾罵你了?”

“沒有,都沒有。”慕繆扭過頭,胡亂地擦擦眼睛,鼻音很重地辯解,“我才沒哭呢。”

慕繆的態度顯然是不想多說,塞西維多隻能看著他乾著急,什麼都不能做。

終於,001開口說道:【你是不是對這個世界太認真了點?】

慕繆吸了吸鼻子:【可能是我還沒習慣做壞事吧,等我臉皮厚了估計就好了。】

001:【……多練練,臉皮自然就厚了。】

慕繆深吸了一口氣,平息情緒,他掃了眼塞西維多還沒處理完的檔案,“還要那麼多,你明天真的能去月祭典嗎?”

他倒是寧願塞西維多不能去,這樣他和彌撒爾逃跑也能輕鬆很多。

塞西維多也跟著他換了話題,隻字不提不提他剛才哭的事。

他抱著慕繆坐在椅子上,揉了揉他的腦袋,“可以的,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

慕繆心情複雜,蔫噠噠地把腦袋靠在他的胸膛上。

塞西維多偷瞄了他一眼,為接下來要說的話感到不自在,“沙利葉,明天我給你一個驚喜好不好?”

慕繆一心一意都在為明天的出逃做打算,也沒聽清塞西維多具體說了什麼,他敷衍地點點頭,“好哦。”

塞西維多眸子盛滿笑意,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璀璨奪目,好看極了。

明天在月祭典上,他會鄭重而莊嚴地嚮慕繆求婚,讓所有天使都看見他對這份感情的珍重,同時也要讓全天國的天使都知道慕繆是屬於他的。

只要設想明天他和慕繆會在站在熱烈綻放的月神花中,說出的誓言會將他們緊緊捆綁在一起,那純白無垢的花朵會見證他們之間純粹而炙熱的感情,塞西維多就忍不住上揚唇角,無比期待明天的到來。

慕繆和塞西維多心存各異,兩人不約而同地都在為明天的到來做打算。

這天下午,塞西維多如同打了雞血一樣,慕繆眼睜睜地看著那數不清的檔案一點點減少,桌案上變得一乾二淨。

塞西維多閒了下來就去鬧慕繆。

慕繆心中有愧,這次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乖,由著他順著他來,偶爾不舒服也只是悶哼一聲,眼睛霧濛濛的。

但總體而言,賽西維多還是個勤奮好學的人,這次的成績進步很大,最起碼不像上次那樣折磨人。

但又讓人不忍心打擊他的信心。

這一次就還很多,

慕繆滿意地點點頭,果然,孺子可教。

塞西維多的氣息染上慕繆的全身,尤其是慕繆漂亮的鎖骨周圍,重新遍佈了新鮮的吻痕。塞西維多修長好看的手指摩挲著他的細膩的面板,凝眸注視著他白嫩的手臂,“這塊的痕跡怎麼沒了?”

慕繆眼神朦朧,瀰漫著水霧,他的腦子變得混混沌沌的,轉不過彎,“嗯?什麼啊?”

“沒事。”

塞西維多再次一口咬上他的手臂,再次在那條白藕般的手臂上留下屬於他的痕跡。

慕繆全身各處都很白,而塞西維多就像是一個嫻熟的畫家。

畫家拿著他的工具在這張白紙上隨心所以地作畫,有時是素描畫,堅硬的筆尖在紙上勾勒出痕跡的同時發出摩攃的響聲。

有時又是一副水彩畫,只是這個畫家的技術不好,經常將畫布弄得水淋淋的,不成章法。

最後一整張白紙上全是斑斕的水彩,畫家最後也洩氣了,乾脆將剩下的水彩全潑在畫布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