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徐棠打包了一份小酥肉回去。
經過隔壁院子時, 她把家裡的鑰匙給了徐意讓他先回家,然後在徐意一陣擠眉弄眼中推開院子門。
穿過院落走進門口的時候,她略微矜持地敲了敲門, 片刻後,宋融給她開了門。
“我給你們打包了小酥肉, 他人呢?”她輕車熟路地脫鞋換鞋,視線往屋裡兩邊掃視,沒發現那道熟悉的身影。
宋融指了指樓上說:“在房間裡, 正好你來了,幫我把今天的藥送上去吧。”
他嘿嘿笑了笑, 解鈴還繫系鈴人,他才不想上去觸黴頭。
他迅速地把自家老闆的藥和水杯塞到徐棠手機,推她走之前還不忘問那事,“你家那帥小夥真是你弟弟啊?是親的嗎?”
徐棠回頭瞧他,覺得他這話問的毫無水平, “當然是親弟弟,同一個爹生的。”
話落,宋融彷彿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
二樓過道盡頭的窗戶大開, 猶如冷風過境, 連空氣裡都透著絲絲冷氣,在不經意間鑽進骨頭縫隙裡, 把人凍得得直打哆嗦。
她隨手扯了塊毛毯往腿上蓋,支著下巴看季愈。
季愈的手上握著兩個魔方,稍低垂腦袋,神情專注地轉著手裡的物件,不到一分鐘,魔方在他手上全部恢復原狀,相同色塊被拼在一起。
他微皺著眉,似是在認真想些什麼,半晌他開口道:“不怕引起誤會嗎?”
徐棠被他搞得一頭霧水, 甩了甩頭髮, 來到季愈的房間。
季愈把魔方隨手扔在地板上,臉龐微側向出聲的方向。
“哈?”
徐棠面色古怪,有些聽不懂他的話,意識在大腦裡轉了又轉,終於靈光一閃。
他彷彿察覺到她的靠近,稍稍後退,背脊靠在身後的落地窗前,直到無路可退。
“你怎麼和你的小男友解釋的?給好心鄰居帶東西?”
徐棠這回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而入,反手把門關上, 當即脫了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盤腿而坐。
這屋子建得早,既沒有暖氣,也沒有裝地暖。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她猛地向他靠近,目光落在他纖長的睫毛,輕微顫動。
他皺了皺眉,沒等開口,被她截走話題。
她也不是第一回 見識過他的本事,仍是被眼前這番動作所驚訝到。
“我就知道……”徐棠的笑意快溢位臉龐,厚臉皮地湊到他面前,“所以,你剛才是真的吃醋了吧。”
“你不會是吃醋了吧?”徐棠揚起唇角,笑意漾在唇上,“徐意不是我的小男朋友,他是我弟弟,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徐棠感覺有哪裡不對勁,詢問:“什麼誤會?”
待他放下魔方,她才出聲:“我打包了街口那家火鍋店的小酥肉。”
季愈的神情一滯,瞬間別過臉,語氣僵硬地解釋說:“他說他是你的小男朋友。”
季愈不能再退,只得別開臉,避開她的溫熱氣息,他硬邦邦地說:“沒有,你想多了。”
“是嗎?”徐棠歪著腦袋盯著他的臉,卻眼尖地發現他的耳際稍稍帶紅。
“好吧,你說沒有就沒有。”她甚為遺憾地說,然後退開幾步,眼神卻依舊落在他的臉上緊緊不放。
季愈察覺到身前的氣息褪去,略微鬆了口氣,他不自然地咳了咳,轉而抓住另一個話題:“你和你弟弟的關係很好。”
“是啊。我和徐意雖然不是一個媽生的,但感情比很多同父同母的都要好,主要還是我後媽教得好。”
“上次過來送東西的那個?”季愈回憶起先前過來串門的那位女士。
她點點頭,反應過來他看不見,又說:“就是我後媽,準確來說,是我的前後媽,她和我爸前不久剛剛離婚。我前幾天回明川是為了看她。”
季愈淡淡地嗯了聲,就此沉默下來。
徐棠可沒這麼好打發,她把先前端上來的小酥肉抱在懷裡,嘴上叼一根,手裡又拿一根,遞到季愈的唇邊。
“我說了這麼多,輪到你了。”
季愈一時困窘,想要抬手接過那根小酥肉,卻不小心蹭到她的面板。
他別開腦袋,低低地說:“我不吃。”
徐棠不以為意,直接丟進嘴裡嚼著。她拿腳尖踢了踢他,催促他交換家庭情況。
從認識到現在,她只知道他的名字、年齡、職業和哪裡人,其餘一概不知,她不是沒想過向宋融打聽,然而轉念一想,畢竟是他的隱私,她還是希望能親耳從他的口中聽到。
“我也有個後媽。”他的笑聲似乎帶了點諷意,“是我媽媽的妹妹,家庭成分很有意思。”
徐棠一時噎住,不知道說什麼緩解此時的氣氛。
她小心翼翼地瞧著他的臉色,下一秒彷彿是為了安慰他,把一碟小酥肉塞到他的手上。
小孩子安慰人的手段,最原始也很幼稚,卻很有效。
季愈的制腹摩挲著瓷碟光滑的表面,眉眼間卻漾出幾分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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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棠回去後立馬找了徐意算賬。
小屁孩振振有詞,說他假裝她小男友是為了測試她的追求者的忠誠度,徐棠暗地裡翻白眼,還忠誠度?拆散指數還差不多。
徐意自知理虧,傍晚的時候主動提起登隔壁的門拜訪澄清,順走了徐棠看菜譜加工改良的糯米糖藕。
徐棠簡直是怕了他,跟在他後面不許他亂說話。
正值飯點,阿姨做好菜準備離開,離開前詢問宋融要不要叫徐棠過來一起吃飯。
往常這個時候,不等他們喊,徐棠抱著一堆水果和牛奶踩點過來蹭飯,其中牛奶還是上次季愈的那個朋友梁佑買一帶一給她也帶了幾箱。
但今天到了飯點,隔壁毫無動靜,因此阿姨才多了一嘴。
宋融正想說他去問問,木質樓梯傳來走動好的吱嘎聲響,季愈扶著樓梯扶手慢慢走下來。
“先不叫她,阿姨你先回去吧。”
宋融看看自家老闆的臉色,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神色間甚至看不出任何變化。
他一時不確定徐棠有沒有同他解釋小男友就是弟弟的事,保險起見,不提為妙。
剛剛落座,門鈴響起,宋融從座位上蹦起來,跑去開門,發現徐棠姐弟倆站在門口,那小男友弟弟衝他笑笑。
“我來送好吃的,這是我姐親手做的糖藕,連我都沒有嘗過。”說著他伸長了脖子往裡探,“那位帥哥也在家呢。”
這純屬明知故問,宋融開門放姐弟倆進來。
“吃飯了嗎?”他問。
姐弟倆不約而同地搖頭。
宋融索性到廚房拿了兩副碗筷出來。
徐意握住拳頭咳了咳:“那什麼,我早上說的小男友是騙你們的,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徐意,是徐棠的弟弟,親的。”
對面的兩個男人聽了沒什麼反應,倒是季愈只是夾起一塊切成一半糖藕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其實這份糖藕很甜,徐棠把握不好量,把借來的冰糖全都倒入鍋裡,
徐棠心滿意足地看著季愈吃下那半節糖藕,突然想起本次過來的意圖,“你們先吃著飯哈,我想上次借幾本書。”
說完她看向季愈,後者沒說好還是不好,只往上抬抬下巴,意思就是可以。
徐棠立刻小跑上樓,進了季愈的房間。
季愈的房間有整面的書櫃,滿滿當當一整面牆的各種專業書,當初她剛見到這一面書,暗自腹誹純屬裝飾,光是從別處搬過來裝上牆,也得費不少工夫。
現在倒是便宜了她,這些專業書全被她借了個遍。
她抽了幾本在建築上的專業書,隨地而坐翻看起來,有些書是全新沒來得及看,但很多大部頭專業書裡,被詳盡地記著季愈的筆記。
他的字很好看,遒勁有力,揮灑自如,但也能讓人看得懂。有些中文表達不完全,他索性用了英文表達。
手上的這一本是全英文著作,徐棠曾在課堂上聽專業課教授提到過此書,不僅是因為此書的作者和譯者都是普利茲克獎獲得者覃高旻,還因為這本書對國內外建築和非建築行業的人瞭解國內建築發展史產生了巨大的促進作用。
書的扉頁上寫著一行字:此書贈予愛徒愈。右下角落款——師覃高旻。
徐棠輕輕地摸上字跡,感受到細微的凹凸感,氣息稍緩了緩。
若不是這些書和這些建築模型,她差點兒忘記季愈的本職工作是建築師。
她翻過扉頁,一頁一頁地翻看下去。
不知不覺睏意襲上心頭,像是再也無法支撐住她的身體,她側臥在毛毯上,枕著手臂沉沉睡去。
房間的門吱嘎推開,腳步無聲落地,男人彷彿練習了無數次,坐回到地板上。
“徐棠?”他出聲,語氣輕柔到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出。
昏暗的房間此時靜謐而安詳,只有他和她,彼此的氣息混合交雜,他沒有得到回應。
長久的時光裡,兩道身影一盤腿而坐,一半躺側臥,空氣彷彿都靜止下來。
徐棠的半邊臉趴在毛毯上,呼吸淺淺胸口緩慢起伏。
而另一邊的地板上,坐著一個安靜的身影,背對著門口,動作輕緩地落在身旁徐棠的頭髮上。
窗外天色轉淡,一滴墨汁漸漸染黑天邊,窗內光線黯淡,投在地上的陰影像是被拖長了進度,緩慢而小心地對待掌心下的那臉。
門外,宋融攔住徐意推門的手勢,衝他噓了一聲,然後拉著徐意下了樓。
他壓低聲音解釋道:“放心,小季哥那副樣子,不會對你姐姐做出什麼事的,倒是你姐姐,還有可能霸王硬上弓。”
徐意想想,按照他姐的性子,指不定真會急吼吼地幹出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