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目光銳利掃過,仇嶸問道:“什麼資訊?”

異能者普遍隱於世,出於對各族的保護,異控中心並不會主動透露各族資訊。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異控中心像是個中轉站,各族有什麼交流都透過中心轉達,減少了不少矛盾的激化。

就像狼族透過中心要求血族對“美食城事件”作出解釋,而不是直接殺上門;血族也是透過中心給狼族開的支票補償,而不是直接把支票甩在狼族首領臉上。

當然有些關係還可以的種族私下會有所聯絡,比如狼族和人魚族就是越過異控中心做的生意。

仇嶸對血族的瞭解來自父親的手稿,裡面對現任血族親王的記載並不多。

阮斯佳戳了戳手機,打下幾行字,遞給仇嶸看:“是張表格,上面登記了血族親王姓名和聯絡方式。”

仇嶸接過,螢幕中閃爍著的游標停留在血族親王的姓名後。

姓名:羅伊·凱特

這棟別墅是晏淩十八歲生日的成年禮,莫爾·凱特親王選址,晏梓舒女士親自操刀室內裝修。

齒間咬過這幾個字,仇嶸眸光沉了沉,將手機還給阮斯佳。

螢幕上的地址就是上次冷藏車司機透露出的地址,不過具體到了門牌號。

血族親王能力強大,又是異控中心從小培養起來的孩子,在其剛成年時,就掛職違規處理部,幫忙處理違反管控條例的異能者。

309號庭院的灌木叢有段時間沒有修整,文森正拿著園藝剪對冒出頭來的樹杈痛下殺手。

清水從藍皮軟管裡緩慢流出,浸透了鋪在地面上的花崗岩石磚。快遞師傅將小車停在院子門口,避開蜿蜒的水流,拿著一份同城閃送小跑向文森。

*

嵐山御苑聽起來像是華國風的別墅區,實際上裡面都是歐式設計。

關了水龍頭,文森回到別墅。

其它資訊暫時都沒什麼用處。

確認過資訊,文森簽收了從特管局發來的牛皮紙袋,摸著分量不輕,想必裡面裝了不少檔案。

內外統一,都是濃濃的歐式復古風。

實木雕花的真皮沙發,手工編織的羊毛地毯,璀璨奪目的水晶吊燈……

昨天晏凌來電話,說是定了今晚的航班回來,仇嶸算算時間,還來得及,於是決定下午先去春合路探探情況。

大夏天的,還穿著西裝馬甲幹活,是位勇士。

羅伊·凱特。

特別顧問早就是異能界眾所周知的事了。

因此大多數情況下其他種族不會閒得沒事幹去招惹血族。

聯絡電話:xxx xxxx xxxx

聯絡地址:s市xx區青白石街道嵐山御苑309號

種族:血族(親王級)

職務:血族族長/違規處理部特別顧問

唯有狼族在這方面獨樹一幟。

仇嶸沒有用阮斯佳記下的這個號碼去聯絡血族親王的意圖,反正過幾天進專案組他們也就該見面了。

文森確信,如果不是國內禁建私人莊園,夫婦二人一定會給晏凌搞一座城堡來。

最開始為了展現父慈子孝,晏凌在這邊長住過小半年。富麗堂皇的設計時常讓他覺得眼暈。

由於實在受不了迎面而來的高階貴族氣息,晏凌後來搬空地下室,在別墅底下搞了個樸素的三室一廳。文森帶著檔案下樓,就見收藏室的門敞開著,晏凌正坐在地板上拼一副新拆封的雙面拼圖。

晏凌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很多事情他都懶得投以關注,崇尚以實力碾壓式解決問題。為了剋制這種情緒,他時常會做一些拼拼圖或者搭積木的訓練,一開始只是單純的磨心性,後來逐漸發展成了一種愛好。

收藏室裡都是他已經完成的作品。

文森走進收藏室:“中心發了新案宗過來。”

轉了轉夾在指尖的小方塊,晏凌一手支著下巴,興致缺缺道:“嗯。”

雖然從小在社會主義的薰陶下長大,但顯然,晏凌沒有無私奉獻的崇高理想。他生性冷漠,受血脈影響,曾經最大的追求是找個棺材長眠。

吸血鬼的先祖們曾擁有過真正的永生。

然而當生命失去終點,一切似乎都會變得毫無意義。

先祖們活太久反而追求起了死亡,最終這種意識也延續在了後代的返祖血脈裡。

不過也不能說異控中心的針對性教育毫無用處,晏凌不會主動攬活,對中心的要求倒是一向配合,包括掛職違規處理部。

晏凌個體作戰能力太強,許多案件異控中心苦於對方是異能者,不敢輕易出手,自從有了晏凌,事情就變得簡單許多,基本給出個地點,晏凌第二天就能把人抓回來。

這兩年中心越來越過分,差不多要把查案的活也扔給晏凌。

估摸晏凌沒有看資料的心情,文森拆了檔案袋,看過後直接告訴晏凌重點。

“公安和中心對接了,那邊查了受害者的流調,初步懷疑和春合路的一家會所有關,需要您親自過去一趟確認。”文森迅速翻完手裡的資料,“這家會所大機率私下提供特殊服務,中心說暫時不要打草驚蛇,建議您以客人的身份前往。”

晏凌:“……”

嫌棄之情難以自抑。

“仇嶸說過之後都要接我下班,晚上不方便再出來。”更何況是瞞著仇嶸去這種地方,如果被小狗知道了那還了得,晏凌想了想,道,“我告訴仇嶸的航班晚上9點落地,那家會所幾點開門?來得及的話今天就過去看看。”

報告上給了詳細的資訊,文森看了眼說:“晚上六點。”

晏凌點頭:“你再去聯絡一下羅昊軒,他對春合路那片比較熟,一起過去。”

到時有什麼限制級環節就讓羅昊軒頂上。親王大人已有家室,當然要潔身自好注意影響。

文森答應:“好的。”

文森:“還有件事,狼族那邊又找到異控中心,說是要丹尼爾小殿下的聯絡方式。”

晏凌扔開手裡的拼圖,起身抻了個懶腰:“真是陰魂不散。”

文森:“對方說要到聯絡方式後不會再做糾纏。”

晏凌並不上當,嘲諷道:“只是針對這件事不再糾纏而已,那頭狼的眼睛什麼時候都緊緊盯著血族,就等著抓到把柄。”

“的確。”文森低頭看了看異控中心和案宗一起捎帶著發過來的專案組名單,說道,“狼族首領主動申請加入專案組了。”

晏凌難得笑了一聲,問:“沒記錯的話最新一例案件死者的屍體上有被啃咬的痕跡吧?”

“是。”文森冷靜分析,“並且痕跡看起來很像是某種野獸留下的。”

晏凌與文森對視一眼,微微揚唇:“那就告訴中心,血族檢舉狼族有重大作案嫌疑,讓狼族首領回家避嫌順帶自查去吧。”

“至於丹尼爾的聯絡方式,給他們也無妨,丹尼爾自己惹的麻煩,讓他自己解決去。”

*

六點剛過,黑暗尚未浸透天際,春合路已然做好迎接繁華夜生活的準備。

霓虹燈牌閃爍,順次亮起,為一整條街染上夢幻的色彩。

仇嶸很少出入這種釋放過盛精力或短暫逃避現世的地方,阮斯佳更不用說,進了酒吧也只會點橙汁。

兩個人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春合路看不出個名堂,因此下午先去找了孟柏川。

孟柏川的主業是電競職業戰隊的選手,他一聽有熱鬧湊,當即翹掉下午的訓練,在教練的訓斥聲中開溜,還順趟從青訓生裡提溜出來了個小朋友。

小朋友早年拿著他爹的身份證混跡網咖,去年才被撿回戰隊,進了青訓。他認識的人多又雜,其中就有春合路酒吧的駐唱歌手。

關係繞了八圈,仇嶸才算摸到一點春合路的門道。

據駐唱歌手所說,春合路作為酒吧一條街,開著大大小小几十家酒吧,除此還有些飯館和ktv。

仇嶸問的那種提供特殊服務的地方也有,是一家藏匿在燈紅酒綠間的會所。

夜宴會所門口的招牌低調大氣,看起來是家有頗格調的高階會所。

會所實行會員推薦制,一般有人誤入,得到的答案十有八.九會是包廂已滿。

駐唱歌手幫忙搞到了一個會員名額,他晚上還有演出,將人帶到地方後,飽含深意地看了一行人中年齡最大的仇嶸一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開口勸道:“衝動是魔鬼,別為好奇心踏入不歸路。”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啊。”

仇嶸:“……”

青訓生聯絡到駐唱歌手時就讓孟柏川打車給送回基地了,妥妥當了次工具人。但看在是川哥的份上,小朋友也沒在意,孟柏川答應回去帶他場練習賽。

仇嶸的車停在了地下停車場可以直達會所的電梯口旁邊,阮斯佳還沉迷在他的羅馬史裡,孟柏川依舊是最積極的那個,他主動請纓:“老大,刺探情報的事請一定要交給我,保證完成任務!”

都不用孟柏川說,放眼望去,車上三個人,阮斯佳第一個pass。

仇嶸看著不像是要尋歡作樂,倒像是準備砸場搞事。

也只有孟柏川熱衷cosplay,前能扮跑貨小後生,後能扮浪蕩公子哥。戲路之寬廣,不入演藝圈都可惜了。

“開語音,有情況及時撤退,注意安全。”仇嶸不能確定案件和這家會所的關係,但兇手有可能就藏在其中,進去問話必然不能引起旁人的注意,有一定風險。

“這個會所和我早上看的流調錶裡的幾個場所關聯度很高,有幾個受害者去過的地方几乎是以會所為圓心散佈。我覺得這裡的嫌疑很大。”阮斯佳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查了遍地圖,他從羅馬史裡短暫脫離,對孟柏川叮囑道,“多加小心,保持警惕。”

孟柏川帶上藍芽耳機,肩負重任下車。

仇嶸的手機開公放擺在中控臺上方,聽筒裡傳來“窸窣”的聲響,沒一會兒孟柏川到會所門口。

確認過會員邀請碼後,紈絝少爺順利被領上樓,服務生十步一回頭地給人帶路。

到了樓上開始有悶悶的樂聲和歡呼聲傳來,應該是各個包廂裡的人在搞氛圍。

仇嶸聽孟柏川囂張道:“有什麼好看的人等會兒都給小爺領過來,我得先看看你這兒到底行不行。”

服務生笑道:“那是自然。”

孟柏川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剛有個氣口,他忽然頓住了。

一陣略微嘈雜的人聲後,仇嶸聽到孟柏川擲地有聲地吐出兩個字。

“臥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