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正文完結】

施神醫當年在江南給沈霖看病的時候, 賈湘湘跟著一起在楊家住了很久,和沈霖還成了好朋友。

但是當時沈懷澤和沈淵去了京城,所以賈湘湘沒有認出沈懷澤, 可一見到沈霖和楊思蘭她就認了出來。

還沒等徐松念說什麼,賈湘湘就已經主動去給沈霖把脈, 可是她眉間卻越皺越深:“怎麼會這樣?”

“湘湘姐姐?”沈霖也有些微微意外,“你怎麼也來了?”

說話的間隙,她小心翼翼看了看徐松唸的神色。這幾天的徐松念有些古怪, 不僅允許楊思蘭進宮探視她, 而且居然還找了施神醫和賈湘湘來, 這人之前不是把沈家和她當做是棋子嗎?怎麼忽然像是轉了性子一樣?

徐松念聽得賈湘湘的話,目光微微有些波動:“到底如何?”

“來不及了。”賈湘湘輕輕咬了咬下唇說道, “若是一年之前,我有很大的把握能夠逼出她體內的寒氣,之後她的身體雖然還是會孱弱一些,但是和正常人也不會有太大的區別了。可是這一年來, 她病了太多次,吃了太多的藥, 人的身體不是凳子椅子, 壞了修修就能好, 且不說她的身體千瘡百孔, 就是那些沉積的藥性就能要了她的命。這些太醫都是什麼庸醫?到底會不會治病?”

施神醫也認認真真給沈霖把了脈, 卻也只是說:“太醫也沒有辦法, 只能用藥維持著, 卻不知藥性累積到了最後也沒有任何辦法。湘湘, 不能怪太醫。”

施神醫心底柔軟, 無論是治病的時候, 還噎埖是現在都是如此。她心疼沈霖,但是也想著顧著這些太醫的性命。

眼看著身邊的楊思蘭已經哭了起來,沈霖連忙笑著抱住了楊思蘭的腰,在她的懷裡蹭了蹭:“孃親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哭就不好看了。我是廢太子的廢妃,早就該死的,活到現在已經是賺了。”

有時候似乎就是如此,陰差陽錯之間,相遇在了不恰當的時間,最後便是難以挽回的結局。

經歷過這麼一番動亂,所有人都忘記了曾經還有個如日中天的攝政王徐松念。

這才是沈霖本該有的樣子,她是鮮活的,會露出如小太陽一般溫暖的笑容,肆無忌憚沒有任何顧慮的笑容。

於這世界上,徐松念沒了最愛她的父母,也沒有了沈霖,她報仇成功了,最後甚至在幕後促成了封儀的豐功偉業,但是她卻永遠找不到未來該去哪兒了。

徐松念越來越少踏進內室,卻總是在外室擺了椅子,坐在外面聽著,聽著聽著,唇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揚。

只是有楊思蘭陪著,她倒也不胡鬧了。和賈湘湘說說笑笑的,雖然身體不適,屋子裡反而經常有笑聲。

沈霖也不知為何,聽到賈湘湘的話,她心裡反而鬆了鬆。

但是現在是施神醫和賈湘湘都無力迴天,徐松念沒有什麼可說的,她也覺得肩頭忽然一鬆。

打斷沈霖的聲音讓沈霖怔了怔,她抬頭看去,這話不是楊思蘭說的,不是施神醫和賈湘湘說得。

“不許胡說。”

身邊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可到底還是沒有撐過那個冬天。沈霖走的那天,徐松念依舊沒有進內室,只是手裡捏著的白色小兔子珠花微微變了形,最後斷裂,珠子順著她的指尖落了一地。

沈霖看著徐松念在她的靈位面前枯坐了三日,最後把手裡的珠花一顆顆拼了起來,還給了沈霖,放在了沈霖的靈位前。

說話的人居然是徐松念。

每個人當著她的面的時候,也只是笑,從來不說難過的事情。

沈霖作為這場夢的旁觀者,越看越覺得內心沉重,可這個夢沒有結束,還在繼續。

冬日裡是沈霖最難熬的時候,她怕冷,饒是屋子裡放滿了暖爐,手腳都還是冰冷的。可是身邊的溫度太高,身上又會出一身冷汗,身子太虛又發起高熱來。哪怕有施神醫和賈湘湘在,她的精神也一天不如一天地差了下去。

在宮裡這幾年,其實沈霖早就覺得沒意思了,有時候她會想如果那天逃出城門的時候就直接在亂軍裡死了,會不會這幾年能輕鬆一些?但是這幾年她不敢死,她怕死了之後,徐松念會不放過沈家的人。

沈霖也發覺徐松念就像是真的轉性子,不僅允許楊思蘭進宮,沈淵、沈懷澤和薛素塵也能經常進宮來看她。只是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是越來越差了,經常和薛素塵說說笑笑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沈霖緩緩說道:“我死了之後,你就沒什麼可以掣肘哥哥和沈家的了,到現在你都不放過我?”

她跟著徐松唸的視角繼續看了下去,已經降服的蠻族忽然大亂,整個大奉朝都捲入了戰火之中,就在民不聊生之際,封儀整頓四海,帶著大奉朝的軍隊踏平了蠻族入侵的軍隊,封儀名聲大噪,然而她卻沒有做大奉朝的君王,依舊奉景和為君。

沈霖的眼眶忽然有些微微溼潤,她很想抱抱徐松念,但是這只是一場夢,她什麼都做不了。

沈霖這次是緩緩從夢裡醒過來的,已經是日出的時間,晨光透過床幔照了進來,光線朦朦朧朧。

她身邊緊貼著柔軟且溫暖的懷抱,鼻翼之間是徐松念身上的淡淡暖香,讓人忍不住有些心安。

不,不是難以挽回,那只是一場夢,她們現在會有很好很好的結局。

沈霖往徐松唸的懷裡蹭了蹭,緊緊抱住了徐松念,腦海裡卻忍不住回想著夢裡的情景。

徐松念被她驚醒了,感受著懷裡蹭來蹭去的力道,忍不住輕輕笑了笑,回摟住了沈霖:“醒了?”

“嗯。”沈霖微微點頭。

她的聲音裡似乎帶著微微的鼻音,徐松念心裡忍不住微微一緊,連忙試了試她額間的溫度:“有些著涼嗎?”

沈霖在長公主府落水,然後回來就睡到了現在,這人的身體不怎麼好,但是又好像和水犯衝,見了水就要掉進去。

“沒有。”沈霖抬起頭,湊近了在徐松唸的唇邊輕輕吻了吻,“我只是覺得,現在真好。”

徐松念試了試她額間的溫度,也才鬆了口氣。幸而這次沒出現更壞的結果,沈霖沒有生病,封儀那邊最後還是交出了流水小築,或許是她明白,籌謀一世,最後才意識到到底什麼是最珍貴的。

不過徐松念也沒有騙她,徐松念真的不知道穆瀅瀅去哪兒了,只知道她的確回了冀州。

穆瀅瀅和封儀相遇就在冀州,或許封儀之前在冀州尋找穆瀅瀅的時候,她刻意躲了起來。

穆瀅瀅現在知道了一切的真相,若是想要找到穆瀅瀅,必須還得封儀出面去找。

“怎麼哭了?”徐松念摸了摸沈霖的臉頰,皺眉道,“都哭成小兔子了。”

“我才不是小兔子。”沈霖撇了撇嘴,輕哼道,“明明你才是小兔子,喜歡人也不敢說。若不是我一開始主動給你下套,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才肯承認喜歡我。”

徐松念什麼都好,就是一遇到感情的事情就像只沒膽子的小兔子,不僅嘴硬不肯承認,而且還不敢承認喜歡她。

雖然這麼說,但是沈霖心裡也清楚,本就怪不得徐松念。徐松念小時候經歷過太多的艱難,她能好好長大並且居然還能復仇,就已經費盡了所有的力氣了,她沒有感受過被人愛的感覺,在感情這方面就像是一張白紙,又怎麼會知道怎麼去喜歡一個人?

“那我倒要看看,誰是小兔子,誰是大灰狼……”

沈霖忽然感覺腰間一沉,整個人都被徐松念拉進了懷裡,唇上貼上了溫熱的觸覺,她能感受到徐松念帶著熱意的呼吸聲,彷彿要把她整個人融化在懷抱裡。

沈霖被吻得微微有些窒息感,下意識微微掙扎了一下,卻聽到徐松念輕輕的耳語:“是你說的,我可以說我想要的,你不會生氣的。現在晨光正好,我覺得昨晚也休息好了,可以適當做些有益身心的事情。”

沈霖忍不住輕輕一笑,吻在徐松唸的頸邊,輕輕咬了一口。

沈霖舌尖溫潤的力道讓徐松念眸子裡忍不住微微一沉,輕聲道:“那我就當做你答應了。”

豈止是答應,沈霖簡直是在煽風點火。引狼入室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幹了,她倒也很慶幸,這輩子把徐松念調\\教成了大灰狼,不過,她才不承認自己是小白兔,她分明是隻有心計的小狐狸,只是栽到了大灰狼手裡。

綠禾正端著洗漱的熱水準備敲門,忽而聽到裡面輕輕的哭腔,腳步忍不住微微一頓。

一旁的柳煙忍不住輕咳兩聲:“小情侶之間的事你不懂,先回去吧,午後再來。”

綠禾瞪了柳煙一眼:“誰說我不懂?”

柳煙眨巴眨巴眼睛,這丫頭也真是可憐,徐松念那一對都已經開始各種非禮勿視的劇情了,這邊慕離還是個不開竅的,看著院子裡那隻大王八,柳煙就有點發愁。

綠禾輕輕咬了咬唇,然後抬起頭趾高氣昂地說道:“我就是喜歡大王八,你有意見?你個單身狗才是不懂。”

柳煙頓時凝固在原地,還真有人喜歡大王八?這……還真的愛情是個神奇的東西,讓人捉摸不透。

不過,她居然被罵單身狗?柳煙慌忙追了過去,一邊追一邊說道:“什麼單身狗,我這是嗑cp的快樂,你這是歧視!”

屋內,徐松唸的內力深厚,早已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忍不住輕輕笑出聲。

沈霖意識到了不對勁:“你……你笑什麼……”

“趕走了一些礙事的人。”徐松念抱著懷裡的人換了個姿勢,看著沈霖的眸子裡微微帶著笑意道,“剛才哭得很好聽,不如再來一次,你自己試試看?”

沈霖真的很想咬徐松念一口,不僅是個大灰狼,而且怎麼還變得蔫兒壞蔫兒壞的。

不過,還能抱住眼前人的感覺真好,在夢裡,她想抱一抱徐松念都做不到。

或許時空不會交疊,或許那只是一場夢,可現實之中,山海溝壑和遺憾,終能填平。

作者有話說:

【最後還是會甜甜甜~解決亞聖蠱的方法在夢裡夢到了,就不再交代了。番外會寫一寫兩個人經商和遊歷天下的事情。畢竟霖霖現在可是小富婆,是金主了!看看番外裡我們的金主和她包養的金絲雀還能發生什麼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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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帶下一本預收,這本番外更完就開文《誤把師尊當寵物之後》

聞司岐被譽為禹州大陸第一劍修,除了驚才豔絕的劍法,一身氣質淡冷如孤山明月,是無數人奉為白月光的女神。

但是沒人知道,她是個妖修。

九九雷劫最後一道劫雷哐當落下,聞司岐一個不慎被劈散了修為,被劈回了原型——一隻絨毛雪白、爪尖墨色的兔子。

聞司岐正準備找地方靜修,重聚修為,忽然被人拎住了後脖頸:“竟然有隻兔子!”

聞司岐與那人四目相對。大膽孽徒,居然敢捏師尊的耳朵!

身為一隻弱小的兔子,聞司岐就這麼被段奚顏拎了回去。

每天被強迫摟在懷裡睡覺,被強迫著看她修煉,還被強迫著聽她唸叨……唸叨她對師尊聞司岐的仰慕和一往情深。

聞司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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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奚顏始終忘不掉聞司岐收她為徒的那天。

聞司岐如從九天之上而來的仙人:“既然你們都不願要她,她就是我聞司岐唯一的徒弟了。”

喜歡聞司岐是她藏在心裡的秘密,這個秘密這輩子都不會被人揭開。

直到有一天,她養的那隻兔子變成了她的師尊:“我想我們之間的關係需要重新考量一下。”

段奚顏心裡咯噔一下:“師尊……我一時鬼迷心竅,做您的徒弟我已經心滿意足了,我再也不敢了……”

聞司岐笑了笑:“真的不肯做我的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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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