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上出現的內容很奇怪,一共分為兩行,上面一行由純粹的數字構成,下面一行則參雜了一些字母和符號。

這是萌鬱幾十秒前剛剛給我發來的訊息,她並沒有解釋這些東西的含義。

正當我思考著我們過去的談話內容時,一個電話突然打了過來,依舊是來自萌鬱的。

“喂?”

“岡部,你現在在哪裡!”

電話接通之後,我明顯感覺到了一股緊張的氣氛,萌鬱那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直傳來很響的物品翻倒聲。

“在lab啊,怎麼了?”

“那就好,我剛剛給你發的內容是SERN的管理員賬號密碼,一定要把它記住……”

呯!

一聲巨響,隨後是玻璃碎裂的聲音,現在我終於反應過來了,剛才聽到的那些聲音是槍聲。

“你現在什麼情況?!”

“正在遭到不明武裝勢力的攻擊,具體情況等到了西條那邊我會告訴你的!”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我放下手機,轉頭看向窗外,按照希科技之前的行為作風,他們的計劃應該都是同時進行了。

既然萌鬱已經遭到了襲擊,那lab這邊的肯定不會遲。

然而,在我打電話的那段時間裡,桶子卻一直沒有動手砸電腦。

“喂桶子,你在幹什麼,快把機箱毀掉啊!”

“岡……倫……”

滴答,滴答。

如清泉流水一般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內迴盪著,我緩緩的回過頭去,看到了身後發生的事。

桶子的身軀被一把長刀貫穿了,刀刃從背後捅入,一部分刺穿了面板,從他那碩大的肚子裡伸了出來,刀尖上掛著雪白的腸子。

而持刀人則是真帆,她的腦袋耷拉著,看起來毫無生氣,但肢體卻十分有力。

“他媽的……”

颯!

真帆猛然收力,刀刃瞬間便被拔了出來,從外觀和刀柄後端掛著的掛飾來看,這就是琉華子的妖刀五月雨。

桶子向前倒去,將自已的電腦桌連同電腦一起壓塌了,機箱發出一陣爆鳴聲,裡面的線路斷了,但固態硬碟肯定還能用。

“你剛才,在和誰通話,岡部倫太郎。”

甩掉刀上的鮮血後,真帆將刀尖對準了我。

真正的真帆早就已經死在了空難之中,現在在我面前的是個沼澤人。

這個隱患我早就考慮到了,但在見到它出現的那一剎那,我依舊難以避免的把它當成了同伴。

而近幾天她那與本體別無二致的表現無疑加深了誤解。

“現在如實招待,組織說不定還能給你留條活路。”

“活路?這種東西,我才不需要呢!”

將水果刀反握住之後,我向前邁了一步,與此同時沼澤人彎腰收力,然後猛踩了一腳地板。

雙腿的爆發力將它的身體猛然向前拋射出去,武士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朝著我的脖子處劈來。

我側身躲過下落的揮砍,順勢揮出一刀,但沼澤人身材小巧,微微彎腰就躲開了。

眼看距離又要被拉開,我迅速向前迫近,短兵器在對陣長兵器的時候很容易因為攻擊距離不夠而被壓制,如果真變成這樣就麻煩了。

好在lab內的空間不算太大,幾個來回之後,沼澤人已經被我逼到了牆角,不過它改變了作戰方式,開始利用武器的長度進行防守。

“呃……”

稍微躲的慢了一點,我的右臂上側就多了一道口子,沼澤人背靠著牆壁,手裡的長刀讓我始終無法靠近。

這種情況下,就必須要捨棄點什麼東西。

嗖!

空揮發出的聲音從我面前閃過,趁著沼澤人還沒收刀,我猛然向前衝去,二人之間的距離被迅速拉近。

然而,攻擊的空檔期完全不夠我把它解決掉,總算進入了水果刀的攻擊範圍,我抬頭一看,發現沼澤人的雙手已經舉過了頭頂。

“哈!”

肩膀處傳來一陣劇痛,刀刃深深的砍入了我的身體,最終卡在了鎖骨上,我能感覺到自已體內的鮮血正在飛快地向外噴湧,動脈被切斷了。

不過,在對方發起攻擊的同時,我的水果刀也刺了出去,它刺破了沼澤人的咽喉,但還沒到至死的地步。

“呃啊啊啊啊啊!”

必須再前進一點,我利用自已的體重優勢繼續向前壓迫,刀刃一點點深入肩膀,這可比之前在廣播會館救紅莉棲時要痛苦的多。

“噗……咳咳……”

沼澤人嘴裡發出了吐泡泡一般粘稠的聲音,我用力一拳砸在刀柄上,只聽得木頭碎裂的聲音,刀刃打穿了喉嚨,釘在了木地板上。

這場戰鬥最終以平局收場,我和沼澤人都負了必死的重傷,但我還有任務要做,那就是徹底摧毀電腦。

最近幾天我們收集到的情報都集中在那塊小小的硬碟裡面,如果被和我一樣能夠保留在其他世界線上記憶的敵人獲取了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踉踉蹌蹌的來到電腦桌前,我費力的推開桶子那龐大的身軀,仔細一看,整個電腦機箱已經被他壓碎了,但裡面的零件還很完整。

物理方法無法將它們毀壞,因為失血導致我現在搬不動重物,不過燃燒應該還是可以的,我從廚房裡拿出食用油,澆在了顯示屏和機箱上。

記得沒錯的話,桶子的口袋裡經常備著火柴,我把他整個人翻了過來,開始在口袋裡翻找。

“岡倫……好黑啊……”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彌留之際的橋田至開口了。

“你……在哪裡……”

“休息一會吧。”

火柴在右側的衣服口袋裡,把它掏出來之後,我再也支撐不住,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樓下隱隱約約傳來了腳步聲,看來敵人的援兵已經到了,我開啟火柴盒,用沾滿鮮血的手拿了一根火柴出來。

紅磷在砂紙上摩擦,迸發出耀眼的火光,燃燒著的火柴頭落在了油上,瞬間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嘭!

有人在砸lab的大門,不過我已經看不見室內的情況了,周圍的環境在逐漸變暗,身體也開始越來越冷。

這便是死亡的感受,千百次的世界線跳躍中,唯獨這個我從來沒有體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