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慢啊岡倫,難不成是去做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再次見到桶子的時候,太陽已經高掛在半空中了。

“辛苦了變態,趕緊進去吧。”

“我可不是變態,是變態紳士!還有,剛才有人給你打電話,你沒接嗎。”

“是嗎?”

這裡是一家高檔西餐廳,記得原先我的選擇是邊上的家庭餐廳來著,可能是這條世界線上錢太多的緣故吧。

“誰打來的?”

“久野裡,你認識嗎?好像還是個妹子呢。”

我掏出手機,在通訊錄列表裡翻看了一陣子,沒有。

“她說找不到你的聯絡方式,還問你是不是把她單刪了。”

“大概和那些消失的訊息一樣吧,再說了,你怎麼會有她的聯絡方式就。”

“不知道,我可不記得自己認識現役JK。”

至少現在我可以確定,世界線變動和之前的怪像並沒有任何聯絡,久野裡和我見過面,資訊消失和板塊失蹤也確有其事,甚至連菲利斯……

“要是他也在的話就好了……”

眾人並沒有回覆這句嘆息,或許是故意為之,然而,真帆卻沒有意識到。

“發生什麼事了嗎?”

真由理看了看菲利斯,在得到點頭答覆後緩緩地開口了。

“山田他,幾天前在廣播會館三樓自殺了。”

“……”

困惑的眼神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桶子的腦內保有對4℃的完全記憶,說不定真帆她也一樣。

“是4℃。”

我走上前補了一句,和桶子一起坐在了真帆邊上,今天萌鬱依舊沒有來,由於沒有和其他人確認過,暫時不斷定她已脫離lab。

“他,他不是……?”

後半句話被強壓了下去,真帆理解了我眼神的含義。

“節哀。”

“嗯……”

午餐如期進行著,由於二十幾年來我只吃過一次西餐,所以對刀叉的使用很不熟練。

不過常年在美國生活的真帆不一樣,複雜的餐具在她手裡和筷子沒什麼區別,更令人惱火的是,桶子居然也用的有模有樣。

“呀,就算是我也有被邀請到高檔場所吃飯的經歷呢,畢竟也是IT行業的佼佼者。”

這麼想來,從大學時期開始桶子的財富值就一直是整個lab裡最高的,畢業之後入職了一家計算機企業,用他強大的業務能力獲得了居家辦公的特權。

“欸,看不出來嗎,之前我還以為你只是個單純的變態……等等,岡部!”

真帆一巴掌拍在我的手上。

“這裡可是西餐廳啊,別給我上手!”

法餐分為三個板塊,一般都要持續一兩個小時,雖然有各種餐桌禮儀限制,但labmem們顯然不怎麼關心。

“吶吶真帆喵,真正的lab裡面到底是什麼樣的?”

“這個嘛,基本都是些精密儀器,隨便亂動可能會被罰錢,研究員也都只關注自己的專案,硬要說的話,和大學自習室差不多。”

“是嗎……有機會真想去看看啊。”

“等冬天怎麼樣,年初的時候我沒有專案。”

手機在口袋裡振動了一下,是Line的訊息,而且是新好友請求,對方無論頭像還是暱稱我都沒有印象。

“……”

思考一番後,我還是點了同意,沒過多久,一條簡短的資訊就發了過來。

“久野裡澪。”

訊息還不止一條。

“說明一下吧,單方面刪除好友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半天,因為實在不知道怎麼回答,也就是這一猶豫,真帆的頭就靠了過來。

“和誰聊天呢?”

“之前在逛商店的時候認識的人,和你一個大學,認識嗎?”

久野裡的名字在真帆眼裡停留了幾秒,看得出來她在努力思考。

“嗯……好像是紅莉棲的那個小跟班吧,記得好像是主攻腦科學的。”

“和你們一個系的?”

“不,我們的研究方向是腦電波,也就是生物電訊號,她的話,更偏向神經領域,可以理解為電子和銅導線的區別。”

不知為何,這些專業術語我理解起來居然一點也不困難,甚至能聯想出一大堆東西,由此可見這條世界線上的我大學上課沒怎麼睡覺。

“她有和你說過什麼嗎,見面的時候。”

天才少女獨自一人造訪秋葉原,所為的不可能只是二次元萌文化,真帆也很清楚這點。

“問我最近有沒有感覺到頭暈和記憶錯亂,而且還給了我張名片來著。”

我把手伸向口袋,摸到了那張硬硬的紙片。

“被她盯上可不是什麼好事,啊,不是說她人不行。”

真帆將手機還給我,談話間她已經編輯好了回覆資訊。

【我沒有得混沌之子症候群,具體內容請到lab詳談,地址……】

“混沌之子症候群?”

“這些東西等回去再說吧,現在不方便。”

可能是因為這突如其來插曲的緣故,接下來的午餐時間略顯沉悶,下午兩點,眾人在餐廳門口告別,我和桶子還有真帆會lab繼續研究微波爐,其餘人原地解散。

“桶子!”

“嘛事?”

“去整幾根香蕉來。”

“又要做綠色果凍啊,天王寺先生可是會發火的哦。”

“別管那個老登,他要是敢說一句話我就把整個大樓買下來。”

有錢就是好,這下再也不用為房租擔心,那個店長的威脅也可以置之不理了。

“好。”

桶子在十字路口和我們分別,走向了街角的水果店。

“現在可以說了吧。”

偌大的街道上只有我和真帆兩人,這就是她要求的完全隱秘空間。

“澀谷地震之後,有大量的倖存者都被查出患上了嚴重的創傷性PTSD,這你知道嗎?”

“還有這事啊。”

“這就是混沌之子綜合症。”

雖然有想象過,但這答案的簡單程度還是有點震驚到了我。

“不就是普通的精神疾病嗎,為啥還要特地取個名字?”

“名字只是掩人耳目用的,這種病症的患者會把自己困在妄想世界裡,外貌也會急劇衰老,十八歲的人看上去就和八十歲一樣。”

“久野裡研究的主要目標就是它,之前在紅莉棲研究室的書時候我聽到過她們的談話,你被她盯上只有一種可能,岡部。”

深綠色的眼睛看向了我。

“你可能也得了這種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