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夜風流

第二天,當紀晨從宿醉中醒來時,頭疼的快要裂開。

昨天他只所以在酒桌上多喝了幾杯,一部分是因為喜歡,但根本原因正如方淮所猜想的那樣,自己確實看到了網上說他被人包養的傳聞。

想他剛出道的時候,憑藉著這張長相不俗的臉也算是小火了一把。

只可惜不久之後便被接二連三的爆出負面新聞,人氣一落千丈。

粉絲們也都紛紛表示塌房,棄他如敝帚,早早解散了後援會。

然而面對那些無中生有又或是斷章取義的黑料,紀晨根本懶得去理,也不屑去澄清。

雖然總說自己不在乎自己有沒有粉絲,但既然選擇進了演藝圈,誰不想受到觀眾的認可。

然而他這輩子,可能都感受不到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了。

也只能不斷說服自己,他的的夢想是當一名正統的影視劇演員,粉絲對他來講,並不是那麼重要。

目光下移,漸漸看到白的像雪一樣的牆面,心裡不禁咯噔一下——

紀晨掃視了一邊屋內,在雙人沙發上發現了自己的衣服後,剛要走過去。

望著眼前這張有些熟悉的臉,神遊了半天,才終於想起了他的名字。

紀晨抓著衣服的手微微一頓:“記得啊,我們不是在一起喝酒嗎。”

“早。”

只不過這衣服……

而那天被宋浩的鹹豬手騷擾的照片一經流出,更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他的上身沒穿衣服,所以紀晨能清楚的看到他手臂和腰腹間的肌肉,心裡默默對比了下自己的,莫名有些不快。

難道……這裡不是他的臥室?

紀晨一陣心慌,剛要起身,卻感覺到腰部正被不明物體束縛住,整個人動彈不得。

卻聽祁暮在他身後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你還有記憶嗎?”

為什麼有個陌生人躺在他身邊??

這件事他已經知道了。

比起受到驚嚇的紀晨,那人神態自若,輕笑著打招呼道——

祁暮點頭:“那之後呢?”

話中似有深意,可惜腦袋嗡嗡的紀晨根本聽不出。

“這裡是酒店。”祁暮回答的理所當然。

祁暮滿意的點頭,半撐著腦袋坐了起來,心情看著比剛才好了些。

紀晨呼吸一滯,立馬從床上一躍而起,帶著被子跑到了離床幾米遠的地方。

紀晨到現在腦袋都還有點沉,想也知道昨晚一定是喝了不少酒。

他明明記得前不久為了轉換心情,把房間的牆壁全部漆成天藍色了。

他像只受了驚嚇的貓,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嚇得他驚叫一聲——

什麼情況?!

“謝謝你。”面對這個即將成為自己隊長的人,表面上的禮貌還需要維持。

可公司再摳門,也不至於捨不得多開一間房吧!

“我是說你為什麼會跟我睡在一張床上!”

他瞠目結舌的盯著床上的“陌生人”慢慢睜開眼睛,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一眨不眨的望著自己。

為什麼會是酒店的睡袍??

不過,終於知道現在身處何地的他,稍稍放下心來。

祁暮盯著他略顯慌張的臉龐,沉默了許久。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晃得他眼睛疼。

紀晨躺在床上,怔怔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只覺白色刺目。

那些黑粉們僅憑他是個十八線,卻整天高定不離身,就斷言一定是有金主。

“……你不是叫祁暮?”紀晨有點無語,他又沒有失憶。

紀晨:“……”

即使偶爾有“知情人”爆料他的家世,大家也只會選擇性忽略,只專注於自己想看到的。

“你為什麼會在我的房間?”紀晨表情嚴肅的質問道。

然卻並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還記得我嗎?”

不過令他慶幸的是,比起完全.裸著上半身的對方,自己身上是有穿衣服的。

猛的一下掀開身上的被子,一隻光禿禿的手臂霎時出現在眼前。

“昨晚你喝醉了,怎麼也叫不醒,所以只能把你帶到這裡。”他解釋道。

被垂落的髮絲遮住小半張臉的手臂主人似乎被他驚醒,微微動了一下。

紀晨:“……”

紀晨:“……”

之後怎麼了?

他的記憶,只到自己腦袋砸向桌面的那一刻,然後就斷了片,連自己怎麼睡在這裡的都不知道。

紀晨搖頭:“回到房間之後嗎?沒印象了。”

該不會自己中途醒了過來,把他狠狠折騰了一頓吧。

冷不丁想到之前有次喝醉,第二天聽方淮說,他把合作公司李總頭上那幾根岌岌可危的頭髮揪掉了一大半,設計師精心剪裁的衣服也被他當場撕成了碎片……

紀晨望著對方若有所思的眼神,心臟頓時緊緊揪成了一團,整個人心虛的很。

“……對不起,”他望了眼祁暮光著的上半身,主動承認錯誤,“我賠你件衣服行嗎?”

祁暮面無表情的望著他。

對方越是不說話,紀晨心裡越是慌張。

默默嚥了下口水:“一件不行就兩件!”

被拽掉的頭髮他是沒辦法了,總不能再給他種回去吧。

不過看他髮絲那麼濃密,應該也不缺被他揪下來的那幾根。

然而祁暮聽完他的話,臉色卻越來越沉,目光也瞬間冷了下來。

紀晨心都涼了,不禁小聲嘀咕:這人還真是貪心……

伸出三根手指,咬牙道:“那就……三件?”

話音一落,祁暮的臉已經黑如鍋底。

“你和別人上床之後,也是這樣打發他們的嗎?”

半晌之後,一道冷冷的的聲音傳來。

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話中意思的紀晨,彷彿被雷劈中,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他剛才說什麼?

上床?

“我把你送到房間之後你就醒了,嘴裡一邊喊熱,一邊自己脫了衣服,不顧我的反對強行撲到我身上……”祁暮機械般的重複著昨晚的一幕,彷佛在說的事情和自己沒有一點關係。

然而他每說一句,紀晨心裡就咯噔一下。

他不是第一次宿醉,然而發生這麼離譜的事還是頭一回!

“好了好了,不要說了!”紀晨紅著臉慌忙打斷了他,恨不得立馬捂上他的嘴巴。

卻又立馬提出了疑問:“如果真是那樣,你不會推開我嗎?”

祁暮直視著他的目光,沒有露出半點驚慌。

“我也喝多了。”他淡淡道。

紀晨小臉煞白,心都涼了半截。

昨晚酒醉之後的事,他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可祁暮表情看起來很認真,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可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自己的身體一點感覺也沒有?!

傳聞中,第一次不都是會很痛嗎?

紀晨一早比較過兩人的體型差,已經自覺的預設了自己是下面的那一個。

而且,他並不認為喝的爛醉如泥的自己,還有精力去壓一個比他大了一圈的男人。

也許在其他人眼中,紀晨出道以來緋聞不斷,一定是個花花公子。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其實是個連女生手都沒牽過的純情boy。

家裡從小讓他念男校,大學又早早進了娛樂圈,根本沒機會談戀愛。

如今卻和一個男人上了床……

紀晨腦子都快要宕機,只想趕緊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剛準備原地換上自己的衣服,卻在扒開衣襟,看到胸口一道道礙眼的粉色痕跡時,整個人都快要暈過去。

“你不打算負責嗎?”

在他停下動作時,身後的大床上悠悠傳來一句話。

紀晨僵直著身體慢慢轉過頭去:“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打算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嗎?”祁暮又重複了一遍。

房間裡頓時安靜的可怕。

過了半天,紀晨才弱弱道:“一次失誤而已,我看你也沒有什麼損失……”

“誰說我沒有損失。”祁暮冷著臉打斷了他。

他的話讓紀晨的心跳又慢了半拍。

“和男人我還是第一次。”

紀晨:“……”

就這?

害他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呢。

不過,他的話又莫名的讓紀晨心裡有些憤懣。

和男人是第一次?

那就是說,和女人有經驗嘍。

不知為什麼,竟被莫名燃起了自尊心,皮笑肉不笑道:“是嗎?那你還挺幸運的,第一次就遇到了經驗豐富的我。”

紀晨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名聲不好,面前這個人怕是早已有所耳聞。

又或許在他眼中,自己早就是個隨便和人酒後亂性的輕浮之人,索性撒個小謊為自己挽回點面子。

他破罐子破摔道:“都是男人,也談不上誰比較吃虧,昨晚的事大家就當做沒發生過,如果你實在介意,可以向公司提議換個成員,反正我也並不是很想加入什麼偶像組合。”

公司讓他籤的合同上只說了他不能“主動”退出,要是被動的,那就沒辦法了吧。

紀晨心裡如意算盤打得響,在佯裝鎮定下快速穿好了衣服。

怕被對方看出自己眼底的心虛,不敢再做片刻停留,毫不猶豫快步走向門口,推開門揚長而去。

“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關上。

紀晨離開後很久,祁暮都沒有起床。

在床上翻了個身,仰躺著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想到剛才那人口中說的話,心中的煩悶久久不能平息。

抬手摸向身側,昨晚紀晨睡過的地方,已經沒有了溫度。

卻還隱隱殘留著淡淡的香草氣息,令人沉醉不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