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到了要闊別故鄉的時候,朱羽的心裡別提有多激動了,因為他終於可以遠離母親的嘮叨與嫌棄,像鳥兒一樣海闊天空了。

朱羽拖著行李在前面走,他媽跟在身後,上車前,他媽媽紅著眼眶說了一堆離別贈言,朱羽早已按捺不住激動的內心,大多數都沒記在心裡,只安慰他媽說“我知道了,會照顧好自己,有空給你打電話,別擔心”就登上了車,火車開動前,她媽媽站在遠處圍欄處朝朱羽揮手,朱羽也向他媽揮手,朱羽望著媽媽的身影消失在遠處,慢慢變成了一個黑點,才回過頭來。朱羽不知道也許此刻將是他見到媽媽的最後一面了······

他環顧車廂四周,他所在的車廂是第十四車廂,人不算少,只有零星空著幾個座位。

由於是那種老舊綠皮火車,比較便宜,乘車的大多是打工者和農民工,很少有穿著靚麗的年輕人。

農民工三五成群用方言聊得火熱,朱羽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而其餘人大多是眯縫著眼在打盹。

朱羽感到無聊至極便打起了遊戲,冥嶺北站是終點站,所以他完全不用擔心會坐過站,便盡情地沉浸在遊戲世界之中。

大約過了兩三站吧,火車停了下來,人流攢動。

這時,一個清脆的女聲向朱羽對面的大叔說:“叔叔,您做錯位子了吧?!”

這不滿的語氣,朱羽頓時感到即將會有一場好戲看了,於是抬眼望去,只見那是個年齡與他相仿的女孩。短髮,小鹿般的大眼睛,鵝蛋臉,戴一米色棒球帽,穿簡潔白T恤,牛仔褲,背一深棕色雙肩包。

給他第一感覺是清爽乾淨,大大的眼睛,白皙的臉雖算不上驚豔性感,但是可愛卻又不失輕熟。

但大漢絲毫沒有退讓的趨勢,而是倚在座位上,懶懶地斜眼瞅著她說:“車上還有別的位子,你找地隨便坐不就行了!”說罷,便把頭扭向了窗外。

按照慣例,女孩子為了保持矜持穩重的樣子就不會再糾纏下去,朱羽想當然地覺得這個可愛的女孩子會做出讓步,坐到別的位子上,可他大錯特錯了。

朱羽沒想到的是,那女孩竟不甘示弱起來,故意提高嗓門不屑地說:“大叔!我買的票預訂的就是這個靠窗位子,憑什麼你不去找別的位子?我勸你最好還是趕快給我讓開!”她那雙無辜的大眼睛頓時輕蔑的瞥著那個大叔,寒光凜冽。

這不小的吵鬧聲頓時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紛紛望向這邊。

那大漢沒想到這個小姑娘還挺不依不饒的,還敢懟他,頓時被激怒了,瞪著眼罵道:“老子就TM坐你位子怎麼了?!”

這一罵不要緊,周圍起鬨的人更甚了,有的人不滿地對那大叔說:“還是爺們兒嗎,欺負人家小姑娘,坐了人家位子還有理了!?”

那大漢一臉不屑:“管得著嗎,老子想坐哪就坐哪,礙你事了?!”

周圍人都開始議論紛紛得指責大漢,亂哄哄嚷起一片。

朱羽當然覺得大漢實在是太欺負人了,可接下來的一幕頓時讓他傻眼了。

只見那女孩,不緊不慢地放下雙肩包,摘掉帽子,站在大漢跟前,扭了下腦袋,發出“咯咯”的骨骼聲,拳頭緊握,關節皺得發白,只低低問了一句:“你讓不讓?”

大漢看見看見她那樣子,上下斜眼瞟著她,有些害怕得但又毫不示弱地道:“不讓。”

緊接著,只一瞬的功夫,那大漢就從座位上躺在了地上,還捂著臉“哎呦···哎呦”叫個不停,顯然他是捱了一記重拳,他用手一抹臉,看見手上竟然有血,隨即便惡狠狠瞪著女孩說:“你敢打我?!”說著便爬起來,揮著拳頭向女孩撲過去,女孩靈巧地一閃,順勢一推,那大漢便又摔了個狗吃屎,狼狽得很。

大漢從地上緩緩爬起,知道不是女孩的對手,但又眼露不甘地咒罵道:“切,老子不坐了,讓給你行了吧!真TM出門不順······”拖著不便的身體,嘟嘟囔囔,一瘸一拐地走到別的車廂去了。周圍人開始紛紛叫好,給女孩鼓掌。

看著大漢的背影,女孩隨即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她轉過身,拍拍身體,又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在了自己頭上,整理了下座位,便坐在了朱羽對面。

這一連串切動作緩落有秩,看得朱羽甚是著迷,就像是在看一部武打片。

朱羽想跟女孩打個招呼,但又不知到該用什麼方式,於是便淺淺試探的道:“剛才的表演真帥氣啊!”

女孩扭過望向窗外的頭,看著朱羽禮貌地回了句:“謝謝。”便又把頭轉向了窗外。

看樣子她並不想講話,真是個有個性的女孩,朱羽這樣想著。

沉默······

過去的很長時間裡,朱羽都在偷偷打量眼前的這個女孩,因為他覺得這個女孩很特別,身上有其他女孩沒有的東西,顯得與眾不同。

朱羽也算是閱女孩無數了吧,他自認為自己長得還算帥氣,屬於陽光開朗型,在以前的生活裡他也交過不少女朋友,正式的不正式的,朋友都說他桃花運簡直好到爆。

朱羽自覺得他已經把各種女孩型別都摸索得很透徹了,在這方面已經很有天賦了,但是自從見到眼前的這個女孩開始,他便對他的這項天賦不那麼自信了。

女孩的側臉小巧而精緻,尖挺小巧的鼻子下是微微嘟起的唇,在窗外陽光的映襯下勾勒出很好看的輪廓。

朱羽怎麼也沒法將剛才那個會打拳的女孩與此時他面前嫻靜可愛的女孩子聯絡到一起,這究竟會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子啊?朱羽不住地想。

由於無聊,女孩開始拿出自己的車票在手中翻轉把玩。

就在翻轉間,朱羽無意看清了車票上的一個熟悉的地點——冥靈北站。

朱羽頓時大驚,同時也暗暗自喜,終於找到與她說話的好機會了。

朱羽問:“你是冥嶺北站下車的嗎?”

女孩抬眼看著他,有些吃驚:“是的。”

朱羽笑道:“我也是,我是去報道的。你叫於楠?”

沒想到女孩一聽“報道”兩字,神情竟有些驚恐,但只微微一瞬便又恢復了自然,可這細節還是讓細心的朱羽捕捉到了。

女孩說:“是的,我也去報道。”

朱羽高興地道:“太好了,我們就是校友了,可以一起同行。”

女孩低下頭,表情忽然變得有些沉重,道:“你覺得去那所學院是一件很值得開心的事兒嗎?”

朱羽沒想到,女孩會這麼問,很是疑惑:“怎麼,難道考上大學不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兒嗎?”

於楠沒有說話,只是仍舊一副愁雲密佈的神情。朱羽看出了她一定有心事,便問:“發生了什麼事讓你這麼不開心?”

於楠猶豫著開口道:“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我憋在心裡好久了。我不知道該跟誰說,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去···”

朱羽看得出來她急需傾訴物件,便道:“如果你覺得我還行的話,不妨說與我聽聽,我不會說出去的。”

······

良久,於楠像艱難做了個決定似的,長嘆一口氣說“好吧,告訴你也不妨,但請你聽完後一定暫時保密。”

朱羽盯著於楠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其事地說:“好,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