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唐豆停下問自己,靑蓮精立馬止住哭聲,跳到她的肩膀上狠狠擦了一把臉上的鼻涕泡,顫著身子弱弱道:

“這些怪物是七年前才出現的,十分殘暴,體型龐大肌肉健碩,全身都是尖甲,頭大身小,沒有眼睛,頭上全是獠牙,而且速度非常快,能在封印裡到處亂竄,我第一次發現就再也不敢去了!”

越說,唐豆的眉頭越是緊皺,心裡生出滋生不祥的預感,她反手一揮就將空間裡抓的四腳地蛇給放了出來。

為了保留證據,她偷偷留了幾隻,臉上已經儘可能平靜了,可緊握衣角的手還是出賣了此時她的心情。

突然感到身後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靑蓮精回頭一看,就見跟一顆極其醜陋的頭對個正著,青色花瓣瞬間豎起,聲音忽的拔高:“啊啊啊啊!怪物啊!!”

嚇得跳到唐豆的頭上,雙手雙腳同時的抱住她的臉,死死的埋進她的頭髮裡,哭得好不可憐:“就是這些怪物!它們不是被封得好好的嘛!什麼時候跑出來的!”

唐豆耳膜都快被它給吼穿了,使了很大的勁才將它給拽下來,此時它白白胖胖的蘿蔔手不忘緊緊攥著她幾根頭髮。

兩雙眼睛死死眯成一條縫隙,眼淚跟不要錢的往下掉。

唐豆沒有戲弄它的心思,將它往四腳地蛇的身邊湊:“看清楚!真是這樣的?”

靑蓮精不願睜眼,死死扒著她的手,想也不想點頭:“是是是!”

見它沒認真看,唐豆聲音忽然變得陰森起來:“再胡說,我就把你塞它嘴裡!”

靑蓮精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趕緊忙不迭的展開被淚水打溼的眼眶,慫得想看一眼,卻被眼淚給糊得什麼也看不清。

察覺唐豆的手已經往前面伸了,靑蓮精這才慌亂的叫道:“我看!我看!”

死死扣住她的手, 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可對上那張抽象到酷似蛇頭的怪物,它瞄了一眼後趕緊閉上眼睛。

語氣滿是肯定:“就是就是!但是.....”

唐豆見 它根本不認真,直接將手上的大蘿蔔強行給掰了下去,不給它反應的機會,在它身上畫了個定身符。

靑蓮精保留著剛剛的扒著手的姿勢,穩穩被放到了四腳地蛇的頭上。

瞬間就不淡定的嚎啕大哭:“你這小孩怎麼這樣啊!知道我怕還把我放它頭上!怎麼這麼惡毒!這麼心黑啊!!”

唐豆陰惻惻笑道:“你再罵我一句,放的就不是它頭上了!”

靑蓮精還想開口罵,聞言立馬閉嘴,只能自己哭哭噎噎抽泣。

見它終於是安靜下來,唐豆這才開口問:“你自己說,說得讓我滿意了就放你下來,不滿意就......!”

伸手往被定住的四腳地蛇嘴裡指了指,意思再明顯不過。

靑蓮精也沒想到眼前這人類小孩這麼陰險,可還能怎麼辦,它如今的希望都寄託在她身上了,為了能夠出去,也是拼 了。

靑蓮精嚥了咽口水:“這....這怪物跟裡面的很像,就只是體型小了點,可當初被人放進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它們會互相撕咬。吃下對方後就會進階,外加瘋狂吸收我的靈氣,已經徹底變樣了,過不了多久封印也會被 它們破壞的!”

唐豆抓住了重點:“你說是有人放的,是誰?”

靑蓮精想也不想道:“還能有誰!混靈宗的宗主啊!”

聞言,唐豆手忽的握緊,漂亮的眸子閃過一道暗光:“你確定!?該不會又是騙我的吧!”

靑蓮精瞬間就怒了:“我都這樣了有必要騙你嘛!我幾百年前就被封印在這給他們提供靈力了, 混靈宗能有這麼濃郁的靈氣都是我的功勞!上面發生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

唐豆眉眼死死一皺:“好!那你說,林海奇放的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等靑蓮精說話,一直不吭氣的玄寅出聲了:“要是沒猜錯的話,這些東西應該是上古殘卷記載的噬靈災獸,無眼饕餮。”

唐豆一愣:“饕餮?”

玄寅不忘補充:“饕餮因貪慾而生,在沒有成型前,它們初始階段都能是任何東西,依靠混沌之氣也就是魔氣或者靈氣修行,最重要的特徵,殘食,暴虐,沒有眼睛,耳朵卻異常靈敏,行動速度極快。”

靑蓮精連連點頭附和:“對對對!就是棍子說的那樣!那些東西長了不止一倍,但凡一隻出去,都能禍害修仙界百年!!”

唐豆上去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四腳地蛇,眉眼從始至終都沒有舒展開:“饕餮是災獸,若是一直存在,那世間早就是煉獄了,他上哪找的這麼多!”

不過也事實證明,林海奇跟原主父親被害一定有脫不了的關係,而且是實錘的!

玄寅也很奇怪,唐豆的想法也是它的想法,當初它覺得就只是沙子裡行動便捷的妖獸,如今看來是它想得太簡單了。

唐豆最終決定:“蘿蔔頭,你帶我們去看看!”

聞言,靑蓮精想也不想強烈拒絕:“不行!你什麼都想看,萬一不小心把它們放出來了怎麼辦!而且你在這也沒辦法看!”

說著,意有所指的往寒潭的地方看:“但是你要是把我這裡的封印解開,我就考慮考慮!”考慮個鬼,出去的一瞬間,它不跑算它活得久!

唐豆怎麼會不知它什麼意圖,雙手抱胸道:“看你真的很想出去啊,幫你也不是不可以,得先答應我一件事!”

靑蓮精被唐豆給荼毒怕了,有一些慫道:“讓我去喂那些怪物你想都別想!”

唐豆搖頭道:“當然不是了,我讓你帶我去找林海奇!不被任何人發現的那種。”

聞言,靑蓮精瞬間釋然:“就這啊!混靈宗就是我的地盤,只要不去碰那些怪物,你上天都行!”

見它答應得這麼幹脆,唐豆也答應幫它解封印。

起身往寒潭上走過去,潭底是一個巨大的封印陣,交錯的紋路泛著淡淡的藍光,上面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剛圍著寒潭走一圈,就見到一道熟悉的標記。

唐豆的身子忽的一頓,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趴在水潭邊上看著下面的封印陣,此時潭底下明顯刻著一個用火紋標記的唐字。

這標記就是原主父親親筆,忽然轉頭看向靑蓮精:“你是被誰封印的!”

靑蓮精小臉一皺:“這我哪還記得清啊!我有意識的時候就已經在這了,你怎麼這麼多話啊!是不是想賴皮!我告訴你!現在我們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休想扔下我!”

唐豆看它沒用,便沒了聽進去的興趣,封印陣的年代久遠,已經開始出現鬆動的跡象,對現在的她來說破了並不是問題。

下定決心,她著手開始破陣,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寒潭似乎被什麼東西震開,瞬間濺起高高的水花。

緊接著一道強勁的藍光隨著水花炸開,衝擊力也將唐豆掀飛了出去,周圍的靈氣驟然壓縮,如同被什麼給活生生的斷開了一般。

幾乎是這個時候,一道猖狂的笑聲就傳了過來:“破了!破了!封印破了!我自由了!”

此時靑蓮精高興的飛到半空到亂竄,迅速的扭動自己頭上的花瓣,一搖一擺的晃到唐豆的面前。

她一臉狼狽倒在地上,身上都被水淋透,半撐著身子想要起來。

靑蓮精最是激動的吆喝:“不是要去見什麼林什麼奇嘛!跟我走!”

此時它頭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小腿更加賣力在跳到唐豆的肩頭。

察覺周圍的變化,玄寅出聲提醒:“這裡的靈氣驟減一定會引起注意,不想坐著等死的話現在就離開吧!”

唐豆站起身,給自己用了個清塵術,還換了一件淺色的漸變黃色長裙,才跟著靑蓮精往裡走。

此時寒潭的水少了一大半,從上往下去還能看到隱約的臺階,在人即將要沒入水中時,眼前就出現一道狹長的暗門。

靑蓮精指著裡面道:“就是這裡了!從這裡直走就是混靈宗的藏書閣,你說的那個什麼林海奇主院就在旁邊,很好認的,就到這,我就不跟....”

剛想開溜,手就被什麼東西給死死扣住:“蘿蔔頭!你可說過我吃了你的花,就是我的人,沒有我的允許,你可哪都不能去哦!”

靑蓮精瞪大了雙眼:“剛剛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唐豆一把將它往手裡拽:“都說了小孩子的話不能當真!”臉上是賤兮兮的笑,然後在靑蓮精的身上又畫了一個定身符。

現在是真 哪也去不了了。

靑蓮精又要咒罵,可想到現在它才是那個被人玩弄的,瞬間安靜了下來,心裡不斷告誡自己,它還有機會,等它出去了,一定要離這人遠遠的!!

見它又氣又不得不平息的樣子,秀眉微挑,帶著它往裡走,邊走還不忘問它:“你居然被封印在這,是怎麼知道這裡直通藏書閣!”

靑蓮精輕哼一聲:“就說你這小孩沒見識吧!我可是魅靈生的妖精!我身體動不了,但是我的神識可以啊!”

這也是它為什麼會知道下面藏了那麼多的怪物,自從它發現開始,就已經不能平靜的在封印裡待著了,做夢都想出去,終於在它不屑努力的祈禱下,上天終於發現了它這可憐的小妖。

在出去的過程中,唐豆從靑蓮精的口中瞭解到,林海奇是如何將剩餘的四腳地蛇關在地底下的,而且封蓋的面積非常廣。

原本只是普通的妖獸,卻被他用特殊的儀式成功喚醒饕餮本性,滿住所有人養了這麼久。

唐豆似乎想起什麼,問道:“蘿蔔頭,你可知道一個叫唐三贏的人?”

靑蓮精瞬間不樂意:“我不是蘿蔔!不許叫我蘿蔔!!”衝唐豆的臉砸了兩拳後,才慢悠悠略有得意道:“沒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不就是你說的那個林海奇師兄嘛!八年前就死了!”

說完還偷偷的湊到唐豆的耳邊:“我可告訴你,這林海奇看著光鮮亮麗,實則背地卻偷偷藏他屍體!”

唐豆忽然頓住腳步:“你說什麼!”

靑蓮精脖子忽然被手死死掐住,猛的咳出聲:“咳咳咳!要死了要死了!放手!掐死我了!”

可它怎麼打唐豆依舊掐著它不放,目光漸漸冷了下來:“我父親的屍體被他藏哪了!”

靑蓮精的動作一頓,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父親?”唐豆它沒認出來,主要神識不能離本體太久,有些人它下意識就忽視了。

這麼一想,人家父親的屍體被人給藏了起來,是它也會有這樣的反應。

唐豆發現情緒有些過激,鬆開手:“你還知道多少!”

靑蓮精頓時瑟縮了回去:“當時我只遠遠看到他將屍體藏到了自己的主院裡,裡面有結界我又進不去,不過每天他都會偷偷畫很多畫像拿進去,至於還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

唐豆加快腳步往前走,若能找到原主父親的屍體,還有這裡的藏有災獸,那事情就能迎來轉機。

就在他們努力往地上趕時,另一邊,混靈宗的主院內——

林海奇剛結束脩煉,醒來的一瞬間就察覺到了異樣,原本濃郁的靈氣驟然被驟減了一大半,心中忽然有些不安,便起身走出去。

開啟門的一瞬間,一股熟悉的靈氣波動吸引他的注意。

意識到事情不對,手中快速結出一塊靈力,朝著空氣打了上去,半晌,靈氣化成一朵蓮花狀朝著後山的位置飄了過去。

此時林海奇本沒有任何神情的臉陡然變得森冷,長袖一揮立馬朝著後山的位置飛了過去。

可想象中的結界還是完好的並未有什麼不妥,可心中的不安還在繼續,又往前飛一半就看到一個黑洞,眉眼忽然凌厲起來。

在即將靠近那個唐豆爬進去的洞口時,就被一道急促的聲音打斷:“宗主!!”

林海奇身子一頓,便轉身看向朝他飛過來的弟子,周身的威壓著才收了不少,可臉上依舊沒多餘的表情,淡漠的應了一聲:“何事!”

看出宗主的不悅,趕來的弟子趕緊低頭:“回稟宗主!門外忽然來了個穿黑色斗篷的人要見您!”

林海奇以為是其他宗門的弟子或者散修,立馬回絕:“不見!”說著就要往那個洞口進去,那弟子就從手裡拿出一本書。

臉上也是很糾結:“宗主,他已經耗在宗門口很久了,還讓弟子把這個交給您!”

林海奇臉上可見的煩躁,可轉眼看到那弟子手裡拿的古籍時,眸子忽然變大,臉色可見的慌張了起來:“他人呢!”

察覺到宗主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那個弟子“撲騰”一聲跪在了地上:“還在門口!”壓低了頭,大氣都不敢喘,等著林海奇說話。

他的目光落到手上的古籍,不用看都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心中也十分的惱怒。

他們居然這個時候來找自己!不是早就特意叮囑沒有命令就不要行動嘛!

想到這,臉色陰沉得可怕,忍了很久才沒暴露出一點異常來。若是計劃失敗,那誰也別想好過!

將古籍收了回去,咬牙從口中蹦出幾個字:“帶我過去!”那弟子身子一抖,顫顫巍巍從地上爬了起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