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我們現在的位置是水下八千多米了,而鯨魚仍在繼續下潛……”濤楚玉充滿擔憂之情的聲音在通訊器中傳來。
“不用管,跟著就是了。”滕蕭淡淡說道。
他們這趟跟蹤已經持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從此處已經看不到任何的自然光亮,哪怕是一顆光粒子都不存在,只有後方潛艇發出的幽幽光線,照亮著前方的狹小區域,帶給他們略微的安全感。八千多米深的位置,他們已經可以感受來自四面八方十足的壓力朝著身體擠壓而來,這讓他們的行動變得些許遲疑。
一萬米零三百五十四米!小分隊被這群逆戟鯨帶到了地獄般的深淵!
這完全違背了常理,這件事已經不能用詭異一詞來形容,普通的逆戟鯨再怎麼樣也絕不可能下潛到這個深度!這時候,小分隊成員的行動已相當困難,超深度的水平使得各人出現心悸的感覺。
定位顯示,他們正處在馬裡亞納海溝海溝的最深處,距離海底僅剩幾百米!
“這是我見過潛得最深的逆戟鯨。”伊思的聲音伴隨著幾分吃力傳來。“事已至此,只能跟它們硬到底了。”
一陣沉默後,藉助後方潛艇射出的陣陣強光,滕蕭隱約看到下方出現的海底地貌。這是馬裡亞納海溝的最深處!喜悅之情在眾人臉上浮現起來,正在他們為來到這鮮有人涉足、無比神秘的海底而感到萬分慶幸時,前方的逆戟鯨魚群突然失蹤了!
他們剛才只看到,這群鯊魚來到海底附近後,就開始以各種奇怪的路線前進,忽左忽右,像是在擺脫跟在後方的小分隊和潛艇。緊接著,魚群停止了下來,在前方一團原本眾人沒注意到的渾濁如迷霧般的海水前駐足,隨後一頭紮了進去,直到它們完全消失。這個過程,和之前一樣,顯得十分安靜有序,完全沒有其他動物那般混亂與嘈雜。
小分隊瞬間警惕起來,關注著周圍的風吹草動。同時,蔣謙將潛艇上的探測裝置開到最大,緊跟著小分隊後面,時刻準備著著應付一切突發情況。
他們距離海底越來越近,已經可以清晰地看到海底的面貌:一片黑乎乎的土地,其中摻雜著五顏六色的小塊區域,這裡已看不到任何生物,聽不到任何自然的聲響,強光打在這古老的地面上,顯得無比沉悶,與木星表面沒有任何區別。一分鐘後,他們站在這片土地上,一萬多米深的馬裡亞納海溝最深處的土地!
為安全起見,滕蕭決定先由自己一個人前往那團迷霧般的存在,以探其虛實。
“我和你一起去。”張莫鑫拉住了他的手臂。
“在這等著,我很快就回來,”滕蕭不容置疑地說道,“這是命令。”滕蕭緩緩向前方大概十幾米的海霧游去,由於巨大的水壓,他的魁梧的身形顯得十分笨拙。
很快,他游到了旁邊。這團迷霧並不是很大,相似於一個直徑十米左右的橢圓。用肉眼來看,它和普通的霧氣並沒有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是,它並不會像平常霧氣那般緩緩散去,而是繚繞在這橢圓裡,怎麼也不會飄逸出去,彷彿被某種不知名力量所禁錮。滕蕭實在想不通這一萬多米深的海底為何會出現這一團霧氣,是火山噴發出來嗎?可是這裡並沒有發現任何火山影子。他端詳了許久,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正當他轉身準備離開時,像是突然感覺到身後的異常,不禁回頭,眼神開始往霧氣中心望去,他看到,一抹淡淡的燦金色光芒若隱若現的閃耀在其中。滕蕭推測,這燦金色光芒應該是剛出現的,因為他很確定,剛才沒有它的身影。
這突然的發現令滕蕭感到十分古怪,他小心翼翼地把左手伸了進去,濃霧立即圍了上來,將其緊緊包裹。即使如此,滕蕭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反而有一絲爽快的冰涼從包裹處傳來,游到全身,竟使他產生些許快感!於是,他把手伸的更進去一些,直到整個手臂都淹沒在其中,他還是沒有任何不適,只是感到冰涼的舒適感在加強,這彷彿是一處極好的人體按摩中心……
五人在後方不遠處看著隊長的古怪動作,覺得十分怪異。
良久,滕蕭彷彿剛從迷霧中甦醒過來,轉過身,向五人游去。
“和普通霧氣沒什麼區別,”滕蕭說道,“只是其中有一團燦金色的光芒,我試著把手伸進去,只有冰涼的感覺。”
“接下來怎麼辦?”赫垂問道,“你們的海底可真荒涼,暗無天日,還涼嗖嗖的,想當年我們火星……”
“還能怎麼辦,來都來了,當然是進去一探究竟呀!”張莫鑫自動忽略了赫垂後邊的話。
此話一出,眾人都表現出躍躍欲試的樣子。
“行動!”滕蕭果斷道。
再次來到迷霧旁,所幸,那若隱若現的燦金色光芒並沒有消失,沒有任何猶豫,滕蕭一頭紮了進去,其餘五人紛紛效仿。
進入之中後,幾人像是進入了太空,感受不到任何重力,在毫無目的的飄蕩著。滕蕭強行睜開眼,他可不想錯過任何一個關於這團海霧的細節。他看到,各種說不出的怪異顏色貼在身旁閃爍,又像是在飛速後退。這大概是一個時空隧道,滕蕭心裡默唸道。
終於,眼前的繁雜消失。依靠著身上各種裝置的重量,他們穩穩地站定在一處較為平穩的地上。透過厚重的鞋底,仍然可以感受出腳下地表的無比堅硬,這大概也是為什麼六人踏於其上而沒有激起一絲灰塵的原因。六人身上照明裝置開啟,組成一片可以稱得上明亮的光源,將周圍大部分割槽域清楚的展現在他們面前。四下眺望,左邊望出去是一片高低不平的小山丘,右邊望去也差不多。實際上,如果他們的照明裝置光線足夠強大的話,就會發現這一整塊區域都是高低不平的小山丘。
不規則的地形、冰冷的海水構成這樣的一個世界,整個世界的基調是沉悶的,所有存在的東西——哪怕只有土地和海水,都像蒙上一層厚厚的陰沉物,顯得無比老舊。這不是人類該來的地方,大概是一個地獄。滕蕭在頭腦中費力地搜尋了一番,試圖尋找到腦海中有關於對這片地方的蛛絲馬跡,比如某科學雜誌上的深海探險、過去數年中各國進行過的深潛活動,但都沒有一個關於這裡的描述。
現在,他基本可以確定,他們是第一批來到這裡的人,很有可能也是最後一批——如果這是一個從宇宙誕生時起便被禁錮於此的地獄的話。
滕蕭邁動雙腿,朝深處走去,腳下的堅硬質感,很像踩在金屬材料上,這讓他停止了腳步,俯下身,除頭部外整個身子幾乎是貼著地面,他用手指輕輕劃了劃離他眼睛不到二十公分的地面,但看不到任何變化,其表明仍然是黑沉沉一片。滕蕭沒有放棄,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形似鐮刀的尖銳工具,加大力度,扭動手腕,頓時,類似於塵埃的物質飄散開來,陰沉的地面上暴露出一道新鮮的劃痕,散發著和先前霧氣中一模一樣、但又較它強烈幾分的燦金色光芒!這立即引得小分隊其他成員地注意,他們紛紛紛紛效仿,於是,地上很快出現了一道道散發著同樣的燦金色光芒的劃痕,隨著他們手上動作的加快,無數道劃痕最終聚攏成一小片區域,在陰沉如廢墟般的海底中顯得極為耀眼。
“這不是土地,”滕蕭說道,“起碼不是普通的土地。”
再次看向這片區域,滕蕭的眼神發生了變化,這絕不是普通的海底,其中一定隱藏著什麼秘密,他心想。這時候,他只是希望蔣謙的潛艇能隨他們進到這個神秘的地方,這樣就能利用潛艇上的高科技裝置對它進行偵查。
小分隊繼續向前行走約莫十幾米,來到一個圓形建築前,其形狀與中國古代園林中常見的圓形拱門十分相似,滕蕭知道,這個建築絕非一般。
他用手掌把它牢牢握住,輕輕一捋,其表面的暗黑色物質紛紛化為碎屑散落在海水中,果然,金屬特有的冰冷質感透過手套傳回了大腦。這個圓形拱門的真正面目,和之前所見地板的燦金色不同,它是猩紅色的,並且上面刻滿著各種看不懂的繁雜的圖案。
這一發現,差點讓小分隊驚呼起來。滕蕭眼睛緊緊盯著前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他幾乎是跑著起來,到距離十幾米的另一側,以同樣的方式讓一個類似於大門的建築物露出了真正面目。五人也學著隊長的樣子,開始探尋同樣的秘密……
經過長達十幾分鐘的探索,他們發現自身所處區域是一片遺留的建築,極有可能是一座被遺留的城市。這些不知何時建造的建築,經過漫長歲月的洗禮仍能保持如此完好的原因,很有可能就在於它表明所覆蓋著的暗黑物質。那可能是海水中的塵埃自然沉澱而形成,也可能是建造者所為,滕蕭更願意相信是後者。
令人感到恐懼的是,他們動用了先進的金屬成分分析儀,依然無法得知這些建築的材料成分!
“你們認為,這些詭異建築的作用是什麼?”滕蕭看了好半天,確信以他的認知無法理解眼前建築的意義。
五人一致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