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房屋雖然沒有用磚瓦蓋,但也有了木頭和泥土。

再加上這個月份,夜裡正是最冷的時候,作為頂樑柱的木頭,那可是實心木頭,落在人身上,那還有個好。

李政幫助一位倖存者挖出來了一具屍體,其他的屍體更多。

都是從廢墟下挖出來的。

基本上落在廢墟里就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這個時候,李政才發現活著的人,都是孩子,大人無一倖免,都落難了。

現在李政才發現,這些大人為什麼都在廢墟里死去?

原來他們是給孩子們,爭取到了活命的機會。

用自己的寬闊的臂膀和脊樑,給孩子們築起一條生命的道路。

代價就是自己的命沒了。

這也許就是中國人骨子裡的那份傳承吧!

李政看到這裡,眼眶為之一紅。

八個孩子突然之間成為了孤兒,這種晴天霹靂,如何讓這些幼小的孩子們接受?

心理上是一關,肉體上又是一關。

以後的漫長歲月,更是難關,接著一個難關。

和孩子們一直忙活到早晨,挖到了所有人的屍體。

天亮了,李政才看清周圍的環境。

這就是一個獨立的村莊,四處不挨著山,不挨著樹木。

可以稱之為一個風水寶地,可惜卻奪走了這一個村子,所有大人的命。

何其的悲涼和痛苦。

問了八個孩子這是哪裡?最大的孩子,知道這裡是什麼村,哪個公社。

把孩子們領到他的卡車上,帶著他們開向所在的公社。

結果來到這裡,又是看到了一出人間慘劇。

這地震最少得七級,房倒屋塌,公社沒有一處地方倖免。

至於上班的人,更是一個沒有。

倒是在鎮上看到了很多殘垣斷壁,痛哭哀嚎的人!

李政原本想把這八個孩子交給公社負責安置,現在可倒好,公社沒有工作人員,死人倒是一大堆。

可他還有自己的任務,總不能一路上帶著八個孩子去跑長途吧。

“孩子們,你們有什麼親戚嗎?我幫你們安置在那裡,好不好?”

八個孩子之中有六個孩子點頭表示好,其他兩個孩子,一個七歲的小屁腳,低著頭一直抹著眼淚,一言不語。

還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也是無聲的流淚。

“你倆呢?”

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沒有吱聲,就這麼哭泣。

七歲的小屁孩忍住淚水,倔強的就這麼看著李政。

“我沒有親人了,都死在了廢墟里。”

“啊!”

原本好好的一個家庭,就因為地震全毀了。

這一刻的李政突然有些自責起來,如果不是他突然的遭逢變故,他也會時刻關注自然災難情況。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臨到地震的時候才提前預警。

這種自責感被無限拉昇,差點把李政自己吞沒。

七歲的小屁孩,繼續弱弱的說:“叔叔,我沒有家人了,我能跟著你走嗎?”

在廢墟里,這個小屁孩兒,確切的說是個小男孩。

給李政的印象非常深,他是被父母牢牢的壓在廢墟里的孩子。

當時他去救援的時候,嘹亮的哭聲穿透了整個小村莊裡。

別人家的孩子都是自己走出來的,只有這個小男孩是被李政一點一點挖出來。

當知道自己的父母因為他而死的時候,那種痛哭聲,如悽如泣。

現在還是保持著哭聲,只是更多的是沙啞之聲。

李政蹲下身體,和他平視。

“如果你想和我回家,可以,只要你不離開這個家,我就永遠不離開你,好嗎?”

“嗯!”小男孩哭泣的答應道。

接下來的旅程就是給六個孩子走訪親戚,完全違背了他以前的路線。

起碼比以前多跑了一倍的路程,但好在有高科技油罐,每日一升的汽油或者柴油。

才保持了這麼高效的走親訪友的路程。

他是務必要把人送到,畢竟是因為自己有一份自責感存在。

也算是讓自己安心吧!

就這樣,多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才把六個孩子送走。

接下來就是面對十二三歲的小女孩,還有七八歲的小男孩。

最近,透過了解,知道七八歲的小男孩今年八歲,叫馮樂樂。

原本是個樂天派的小傢伙,現在每天最喜歡就是哭泣。

尤其到了夜裡,總是被夢裡的悽慘形象所嚇醒。

近一個禮拜都沒有睡好覺了,每天都是一點一點的低頭,打瞌睡!

算是最慘小朋友之一,還沒有走出陰霾。

“你呢?馮樂樂被我收養了,你想去哪?”

現在的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又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只是在夜裡,偶爾的默默流淚。

似乎有很多心事憋在了心裡,無處發洩。

這種受過傷的樣子,特別讓人心疼。

李政每次看到孩子這個樣子,都不敢往她的方向看,怕心疼的落淚!

“叔叔。”

“嗯?想好了,去哪兒了嗎?”

“叔叔,我能跟著馮樂樂一樣嗎?”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有些漠然的說道。

“嗯?怎麼了?是沒有親人嗎?”

“不是,但在你送這些孩子的路程上,我看到了你有一顆善良的心。”

說到這裡,嚥了一口口水又繼續說:“想來叔叔您也一定是個好人,又是駕駛員,應該不介意多養一個人吧,但你放心,我肯定會報答你!”

說到這裡的時候,小女孩還有些靦腆起來。

聽到這話的李政,自家人知道自己家的事,他是因為一份愧疚,所以才會盡心盡力的給這些孩子找親戚,給他們一個落戶的人家,給他們一個溫暖。

臨走之前還互相交換了地址,就希望他們有什麼困難可以找自己。

也算是給那些收養他們的人家,一點壓力吧。

畢竟領不丁家裡突然進來了一個人,這種感受一般人很少能接受,即使是接受了,也會有磕磕絆絆的事情。

留下雙方的地址,即使後來發生不愉快,也算是李政的一種心安的方式吧!

甚至他已經想到了最壞的場景,大不了把這些孩子全部收養了。

畢竟對於一個穿越者來說,這還叫個事。

雖然他不是聖母,但是他都沒有及時提前提醒,也是為了自求心安。

其實人生最難過的就是自己心裡那一關。

在別人眼裡可能都沒有當一回事,可在他的心裡卻有可能會記一輩子。

現在的李政只想求一個心安!

僅此而已!

所以突然面對十二三歲的小女孩的回答,他一時之間沒有給出確切的答案。

“想好了嗎?”

小女孩輕輕的點了點頭,非常堅決,沒有絲毫猶豫。

“既然都已經有了決定,那就跟著我吧!”

“嗯?”

這一刻的小女孩兒,突然有些遲疑了。

沒想到對方這麼快的答應下來。

畢竟按她自己心裡的想法,應該猶猶豫豫,不會輕易下決定,起碼也要等個一兩天。

可對方就這麼輕易的答應下來了,反而給小女孩弄的不自信了。

在接下來的旅程裡,都是帶著狐疑的目光,看著李政。

同時,李錚也知道這個小女孩的名字叫王芳芳,很土氣的一個名字,也很鄉村。

如改成王芳,可能就是下一代的小芳。

“王芳芳,你知道嗎?”

“什麼?”

“還有一首,寫你的歌呢?只是不適合唱出來。”

“嗯?為什麼?”

“我給你唱出來,你就知道了。”

“村裡有個姑娘她叫小芳

長得好看她又善良

一雙美麗的大眼睛

辮子粗又長

在回城之前的那個晚上

你和我來到小河旁

從沒流過的淚水

謝謝你給我的愛

今生今世我不忘懷

謝謝你給我的溫柔

伴我度過那個年代

村裡有個姑娘她叫小芳

……”

王芳芳聽到這首歌,頓時羞紅了臉。

直接把頭縮排上衣裡,整個埋起來,都不敢見人了。

馮樂樂倒是挺喜歡這首歌,還有模有樣的跟著哼了起來。

“馮樂樂倒是挺有藝術天分,只是聽了一遍就能記住歌詞了。”

“有嗎?”馮樂樂突然被誇,還有些不好意思。

只能左右而言他。

這下好了,兩個小朋友全部被李政造的臉通紅。

接下來的旅程,李政再跟他們倆說話,倆人都沒理他。

王芳芳是覺得李政有點流氓,不想理他,生氣了。

馮樂樂突然被誇,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李政夸人的時候有些太大了。

這個年代的人都講究含蓄,也是這個時代含蓄的代名詞,一直延續下去。

冷不丁的被李政這麼一誇,其實高興的都不知道南北了。

但小男子主義總是有些臉薄,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

等時間久了,就主動和李政說起話來。

這下子駕駛室裡三個人,兩個人聊的熱火朝天,只有王芳芳一個人悶不作聲。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兩個愛哭鬼終於停止了哭泣。

雖然一個愛說話,一個停止了說話,但對李政同志還是在心裡親近起來。

尤其是在城鎮的時候,李政要下去補給,都會讓兩個孩子在車上等他。

因為有一次去城鎮的時候,帶著他們倆吃了一次館子。

這兩個小朋友就再也不敢下去了,因為太好吃,太貴了。

即使是李政哄他們都不管用了。

因為他們吃完飯,親眼看到服務員過來收錢的時候,收了兩塊八毛八。

這在他們小小的一個村子裡,那可是個天價。

如何能夠接受起這麼貴重的恩惠,當時就自閉了。

所以也就有了,下次說什麼都不下車的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