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鎮內來自四面八方的修行者越來越多,預示著秘境開啟日期將近。

每個準備進入秘境都在做著最後的準備。

鎮上各大法寶鋪子、醫館門庭若市,這種時候,能夠自保的法寶,可以療傷並增強的丹藥才是進入秘境種道築基的修士們最需要的物品。

就在秋風乍起的一天,隨著西蜀山上洪亮的鐘聲敲響十二下,數千名煉氣圓滿的修行者各施神通,沖天而起,急衝衝奔向山脈南麓的天南峽谷。

今年種道秘境的入口就在峽谷下方。

原本清幽的峽谷內,眼下濃霧瀰漫,從山頂望下去,濃霧像一口大鍋將峽谷倒扣在下面,看不見峽谷內半點風景。

然而從峽谷東側走進峽谷,眼中所見卻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整個山谷被濃厚的雲霧包裹,峽谷內幾百丈的空地,卻沒有半點霧氣存在,周圍的霧形成一座厚厚的霧牆,天穹正中有一個黑洞,鐵灰色濃雲圍繞黑洞緩緩轉動,如同一張深不見底的大嘴。

顧重山他們趕到這裡的時候,空地上已經站滿了形形色色的人。

每個人都在翹首以盼。

場地上沒有一個築基期,天穹上那個黑洞一旦與秘境連通,便會把場地上煉氣期修行者盡數席捲進去,如果這時候有高於煉氣期的人在場,強烈的罡風會產生出強大的排斥力,將煉氣期以上的修行者撕成碎片。

至於為何會發生這種情況,三山宗家研究了幾千年,也沒得出個結論。

天道異象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能力。

顧重山在人群中看見了寧琇燕,身邊站著一個錦衣華服的青年男子,顯然就是陶謝說的那個唐七少。

在他們身邊還圍繞了十幾名身著刺繡白虎錦衫的精幹男子,手上都拿著長槍,腰上還掛著裝飾華麗的佩刀,那位郢都第一刀客肯定不在其中,不過這些人顯然也不是容易對付的角色。

他們衣袍顯得臃腫,明顯下面都穿著能防禦術法的符甲。

莊生今天總算沒把自己灌醉。

神色卻顯得黯然。

雖然眼睛一直沒往那邊瞧,但誰都看得出,此時他心境極不穩定。

這種情況沒人能勸慰。

就連一向毒舌的高陽也閉緊了嘴巴,緊張地望著天空。

許靜泊和南雁牽著手,看起來也顯得緊張,南雁不停四處張望,視線與顧重山相對時,相當勉強地擠出了笑容。

陶然特地來到顧重山身邊,雙臂緊緊挽著他的手,身體緊緊依偎著,溫暖而柔軟。

“不用擔心,有我呢!”

顧重山小聲安慰,其實他也緊張,不過在女孩面前,總得裝出雲淡風輕的樣子。

陶謝也想擠到他們身邊去,但高陽已經佔據了顧重山左邊位置。

一會兒天門開啟,誰也不知道會被強大的罡風捲去何處?除非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不然被分開的可能性極高。

“大家一定要按約定地點集中。”

陶謝提醒著身邊的人,想借機擠進高陽和顧重山之間,結果被高陽一肘子推了出來。

秘境種道就是一場大道爭鋒,誰都希望身邊能有一個擅長近戰的武者護道。

陶家不是沒派遣煉氣期武者跟隨,而是陶謝認為那些人都不如顧重山可靠。

在場修行者當中武者數量確實不多。

武者煉氣修行圓滿比法道修行困難得多,再加上真正的煉氣武道宗家極少,自然就出現了這種武道修士成香餑餑的情況。

當然山上宗門也不是沒有應對措施,法道修士也在尋求法武雙修之道,只不過重術輕武已經深入人心,即使法武雙修,大家也只把武道修行當成一種補充,雖此與純粹武者還是有著相當大的差距。

“黑石山五龍宮章和,擅長幻術,神識極強,能用瞳術將人拖入幻境,失去戰鬥能力,一次遊歷途中,曾一個人對付五名同階,令五人全部死亡。”

陶謝站在顧重山身後,小聲介紹著此次同入秘境的強勁對手。

只見那章和站在一眾黑衣長袍的青年當中,本身形像並不突出,個頭也不高,有種泯滅於眾人的觀感,然而當他睜眼環顧四周時,能明顯看見他那雙相當古怪的銀白色眼瞳。

“黑石山朝日宮莫遷,法武雙修,力大無窮,十八歲便孤身深入萬幽大山,橫掃十八連環匪寨,有人說他只是為父報仇,也有人說他實際上修行吞噬流,藉此機會提高自身修為罷了,反正是個狠角色。”

顧重山順著陶謝的視線看去,立刻就看見了那個莫遷。

此人從外形看就是個狠人,故意將黑袍兩條袖子撕下,露出兩條肌肉虯結的光膀子,面板下似有雷火流淌,氣勢驚人。

一扭頭,似察覺到顧重山的目光,他眼睛一瞪,嘴角上揚,扯出一聲冷笑,抬起手臂,臂上肌肉鼓脹,衝這邊晃著拳頭。

顧重山淡淡抱以微笑。

結果那傢伙突然彈出中指,朝陶然晃了晃,又得意地咧嘴笑了起來。

“別讓老子在裡面撞見你,不把你揍出屎,老子不姓顧。”

顧重山心裡默默說道,挑釁自己無所謂,男人嘛!這種時候叫囂兩聲,展示下威風正常,但侮辱自己的……喜歡自己的女人不行。

高陽微笑道:“如果大家成功築基,宰了此人,倒能幫你穩固境界。”

“幹他算我一個。”

陶謝當然也不會坐視不管。

“玉籙山徐源鴻,丹符雙修,也不知主修哪一道,傲氣得很,連山上好些長老都不放眼裡,靈寶宮主愛徒,而且是玉籙山唯一入門便成嫡傳的‘天才’。”

說到天才兩個字,顧重山能聽見陶謝把牙咬碎的聲音。

“不你同門嗎,怎麼連他也說?”

“同門個錘子。”

陶謝憤忿的情緒不要太明顯。

陶然小聲在顧重山耳朵邊說道:“兩年前,大哥上山拜見大伯,結果撞上這個徐源鴻,也就鬥了幾句嘴,結果被人家用一張符掛在樹上,喝了兩天兩夜西北風。”

敢情有這種恩怨。顧重山呵呵,反手拍了拍這傢伙肩膀,以示同情。

徐源鴻外表看起來就是一副憤世嫉俗的模樣,恍惚間,他身上似有金色條紋不停流轉,結成了一道道錯綜複雜的符文。

僅僅看上一眼,就讓顧重山雙眸火辣辣的,像被無形烈焰灼傷了眼睛,好強大的氣場,絕對不好對付,離他遠點最好。

“餘佳楠,西蜀山千秋宮,先天劍胚,曾途經楚國,瞬殺七名白骨道人的記名弟子,最可怕的是,每個人表面上看起來完全無傷,剖開身體卻發現,經絡、血管彷彿被利器沿著通道全部割開。”

莊生喃喃道:“飛劍化虛,侵入經絡血管不難,完整割開的話,只能說明她的飛劍劍意對血流和真元的流動有極強的捕捉能力和劍氣爆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