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為了固定錨點,晚上沙條愛歌依舊和五條悟躺在了一起。
這次愛歌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在入睡前就誠懇的提出——
“五條君,因為上次有出現下潛中斷的例子,所以這次……”
“中斷?”五條悟對此沒有記憶,他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然後醒悟,“啊,是因為愛歌睡覺的時候翻身了嗎?難怪上次醒來的時候在地板上。”
沙條愛歌:“……”那也行吧。
五條悟單手把自己和沙條愛歌捆在了一起,打的是死結。愛歌本來想提醒這種繩子的材質特殊是沒辦法輕易弄斷的,但在提醒之前五條君就已經興致勃勃地按照剛查到的教學完美的完成了這次捆綁。
打完結還一臉不愧是我的表情。
行,死結就死結。
這次的隨機依舊是困難模式,愛歌現在基本上看兩眼就能判定這個人能不能行——如果能隨機到人的話。
算一下時間天都快亮了,抱著“完蛋看來今晚又不行了”的痛並快樂的複雜心情,沙條愛歌終於遇到了她命定的錨點。
補充一下,是不帶任何善意的出現在她面前。
在她還沒開口說完的時候,僧侶稍微轉頭斜睨了她一眼,接著就是和她平時具現化的使魔十分相似的東西從虛空中出現在面前。
這是她第一次在被發現的瞬間就遭到攻擊,即使是那個搞不清楚自己名字的金髮兄弟也沒有在提起警惕之後立刻攻擊她。
當然,在此之前她還不知道這個人和她的匹配程度能到什麼地步。
而一個穿著袈裟的長髮僧侶坐在靠著紙門的榻榻米上,他坐姿很隨性,支起一條腿,胳膊撐在上面架起下巴,像是在盯著月亮發呆。
沙條愛歌答道:“可惡。”
她發現自己到了一間比較傳統的日式住宅,似乎是建築園。
她沒見過這樣的奇美拉。
他說:“晚上不好好睡覺在外面亂晃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沙條愛歌:“真的好可惡。”
“這是什麼?魔獸嗎?”
她稍微推後了一步,擺出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姿態,還稍微側過臉,一向稍微彎起的雙眼瞪得有些圓。
沙條愛歌突然來了興趣。
誒。
“那個……”
而且這個人似乎還意外的能幹。
在她記憶裡除了某幾個傳統的源自正統遠東魔術名門,受過魔術協會影響的世家都不會居住在這樣的小出邸。
那個醜醜的,從黑暗裂縫裡鑽出來的東西被她的影子捆得結結實實,愛歌好奇地看了兩眼,問仍然沒什麼動靜的黑髮男人。
黑髮男人:“……?”
對方似乎是對她的影子終於來了點興趣,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沒那麼冷。
之前那個叫安室透還是叫波本的都沒有給她帶來這麼突兀的衝擊,archer也沒有——看著好端端一個人,一開口那個熟悉的音調混著正義感直接撲面而來。
“你不會也有什麼幾乎不可能實現但是要搏一搏的理想吧?”愛歌隨口喃喃道,“還得是為了心中的正義。”
男人這次直接將身體轉過來,表情又從稍微緩和變成了很感興趣。
男人問:“這是直覺嗎?”
愛歌:“這是你 ‘說’的。”
“什麼時候說的?”
“你每個字都在這麼說。”
他低笑起來,在四周又出現了幾道裂縫,帶著不詳氣息的東西在裂縫邊緣等候著命令。
沙條愛歌對這些東西倒不是很在意,她就是胃痛。
深沉!有理想!自帶抱負!這個語調她熟啊!
自從聖盃戰爭開始,就接二連三發生這種在過去十四年都沒有碰到過的事情。
這合理嗎?
這叫什麼聖盃戰爭,叫ptsd戰爭算了!
“所以你其實認識我,你是咒術師?”他說,“但看年齡你還沒到去高專的時候。”
沙條愛歌無視了他話裡透露出的危險,也無視了裡面她不瞭解的那些名詞,她在思考著自己要不要換個人——怎麼又淪落到了這樣的地步呢。
哽咽。
“ ‘上學這件事本質上就是為了交朋友’,五條君是這麼說的,雖然我覺得我沒有必要交朋友。”
她隨口敷衍了一句,還是決定離開。
和不搭的人定下契約的感覺不太好,本來就自帶創傷,要是後續再出點什麼矛盾創傷加深,她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好了!
對方卻突然用和之前截然不同的低沉語氣問:“五條?”
沙條愛歌也停下來。
他的聲音完全沉下去之後簡直像另外一個人,除此之外……
“五條怎麼了嗎?”
對方盯著她的眼睛:“咒術師裡姓五條還選擇就讀的可不多。”
“啊……?”愛歌將「咒術師」這個詞記了下來,然後想到什麼,皺起眉,“聽起來你像是認識五條君?”
這還能碰到熟人嗎?
男人卻沒有直接點名,出於某種考量,他隱晦地提及:“那樣依憑著自己實力無法無天,孩子氣又惹人煩還能安穩活到成年的人可不多。”
沙條愛歌:啊那沒事了。
這明顯不是五條君嘛。
“我認識的五條君是個可愛又體貼的大人。”愛歌用自己看來百分百保真的口吻說,“還有些笨笨的,看起來很容易被騙,需要人保護才能行。”
黑髮男人“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有些長。在四周的黑色裂縫也合上,不詳的怪物被關了回去。
“那你來的目的是什麼?不會是來和我探討五條之間的差異吧?”
沙條愛歌有些為難的看著他。
當他把有點假的語調和表情褪去之後,愛歌覺得他順眼了不少。
好吧,是順眼了很多。
“你為什麼這麼篤定我是‘找上你’的?”愛歌問。
對方笑了一聲:“想殺我的人很多,想在夢裡殺我的人也很多。”
愛歌:“我不會殺你。”
對方又笑了一聲,似乎是被這樣一個人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嘴裡說出“我不會殺你”這種反差逗笑了。
他說:“我是夏油傑。”
沙條愛歌慢吞吞地坐到他旁邊,順便看了眼他手,誇獎道:“你的手很好看。”
夏油傑:“……多謝?”
沙條愛歌轉過身,在月光下說:“很適合戴戒指,你覺得呢?”
夏油傑:“…?”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