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你只能愛上我一個人

蘇馥下意識伸出手,將稍長的劉海挑到邊上。

他一旦開始陷入沉思,總有一些手部動作。

“沒有一句合你的心意的嗎?”程希柏發覺了他的走神,頓時感到了挫敗,“為什麼那麼難?”

蘇馥笑了,他的語氣不鹹不淡,不過說的也有道理:“既然猜中了我想要聽的告白詞,我就和對方交往,條件肯定就會比較嚴格。”

“該不會要一字不差吧?”程希柏喪氣地把手中的紙隨後扔在桌面上,“這也太難了,你又不給個方向。”

蘇馥看他放棄了,繼續吃午飯。

程希柏看著蘇馥,內心完全拿他沒辦法,但是又沒有發作的地方。

“除了猜到你想要聽的告白的那句話,我還有什麼辦法嗎?”程希柏想要其他的方案。

“那不是更簡單明瞭了。”蘇馥笑著對他擺手,“就是追到我啊。”

程希柏更加垂頭喪氣了,這個機率,還不如干脆玩猜謎遊戲好了。

程希柏聽到這個新的要求,再和之前的條件放在一起,忍不住吐槽道:“你好矛盾。”

程希柏被暴擊。

【我儘快回來,有事打電話給我】

蘇馥聽他瞎扯。

【我有沒有陽痿,你明明就知道】

蘇馥沒有應話,不過曲烏棲說中了他的心裡話。他原本以為程希柏此時應該像是一隻膨脹到要破裂的氣球,但是當他來到,和程希柏交流後,就明白了,程希柏依舊沒有找到一份感情的出入口。他還在玩遊戲,一如從前。

蘇馥笑了。

“那麼,雖然基本上不可能。”程希柏發現自己臉皮有點厚,“要怎麼樣才能追到你。”

【沒有辦法呀】

“接下來。”蘇馥一臉嚴肅,假裝自己剛才沒有發出過那一聲嘲笑,“要對我耐心好、滿足我的任性、聽到我的胡言亂語,就算聽不懂,也不能嘲笑我、不能罵我、不能無緣無故對我擺臭臉、不能三心二意。”

“不能總是寵著我。”蘇馥覺得自己覺得自己是典型的容易得意忘形、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型別。

蘇馥聞曲烏棲:你的語氣聽起來是不是有點愉快?

【沒有那回事,我比誰都在意工作,你什麼都可以懷疑,不能懷疑我對工作的熱情】

以前你不是根本不讓他下班嗎?

【我不是那麼壞的人,而且本來說好了今天是休息日】

“為什麼要年紀比你大的,老男人哪裡好了?!”程希柏大聲嚷嚷。

蘇馥聽到他說這句話,顯然神情變得不快,他收起手所有指,最後給程希柏說一點:“年紀比我大。”

蘇馥在心裡哼笑。

看曲烏棲就知道,好好的一個青年,因為上班,都陽痿了。

“我會做到的。”程希柏向他保證。

蘇馥想了一下,伸出手,數了個一二三四五。

關鍵性推進的那一刻沒有到來。

蘇馥的手肘放在桌面上,手背託著下巴,慵懶隨意地看著程希柏。

雖然並不是年紀越大的人越成熟,年紀小就幼稚,但是程希柏看起來真的就是被寵著,因而知道自己可以不急著成長的小孩。

“我喜歡性格成熟的。”蘇馥覺得每次念一遍自己的理性型條件,還挺爽的,因為聽起來真的很像是在為難人。

【我沒有】

【看起來,你今天預判失敗了】

程希柏聽到蘇馥的話語,愣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我突然有個加急工作,我先要暫時離開一下系統,你找機會溜吧】

蘇馥在心裡鄙視曲烏棲。

蘇馥覺得他再和聊下去,加急工作,就變成了火葬場工作了。

蘇馥覺得不是自己的錯覺,曲烏棲心情是好多了。

蘇馥聞言,笑了:“哈。”

程希柏錯愕。

他並不覺得程希柏這樣就是不好的,應該說這樣的性格,是讓很多人羨慕的。這證明了,雖然他本身承受了一定的壓力,但總歸還是在有人寵愛著的家庭中長大的。

“我對你很好的啊。”程希柏立刻推銷自己,“我好幾次把你從顧朗琛和宇文慎手中救下來吧,而且我還帶你去過兜風,也給你送過禮物。”

這句話是絕殺。

【我覺得晚上可以一起吃飯】

蘇馥用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他:“放心吧,以後社會摧殘你的機會多的是。”

“我現在雖然還幼稚了一點,但是我很快就會長大的。”程希柏希望他的眼界放寬,“再來了,成熟和年齡之間的關係也不是一定是正向的!”

“首先。”蘇馥說,“要對我好。”

蘇馥真的有一種被騙出來吃飯的無奈感。

“不用急著長大啊。”蘇馥有感而發。

說完,系統下線。

程希柏不知道蘇馥在自己的腦海裡,和另一個人在交流。他獨自一人認真思考,只是年齡的差距是無法跨越的,他不得不認輸了,所以只能說道:“我還是繼續猜你想要聽的那句話吧。”

“隨便你啊。”蘇馥以為自己今天註定毫無收穫,態度冷淡了一些。

程希柏坐在沙發上,憋了一會,最後還是忍不住往前仰身體,卑微地對蘇馥伸出一根手指,祈求道:“如果你的要求是一字不差,那麼起碼告訴我是幾個字吧。”

蘇馥聽到他的要求,伸出手指。因為曲烏棲已經下線,所以他乾脆利落地將那個句子在心裡默唸一遍。如果報錯數,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情,蘇馥數了兩次,才告訴程希柏答案,說:“九個字。”

程希柏立刻抓回剛才那張寫滿了自己靈感爆發的紙,他看了一眼,沒有一行字是九個字的。

蘇馥的手輕拍了一下臉蛋,他因為程希柏稍顯愚蠢的行為,對今天的約會完全絕望了。

“那讓我再想想吧。”程希柏把那張紙折起來,當作廢品,扔在桌面上。

蘇馥點頭。

“我去洗手間,等我出來,我們再商量去別的地方玩。”程希柏對他說。

蘇馥的眼睛看向窗外,心思活絡,在想借口溜人。

程希柏全然察覺不到蘇馥的其他打算,起來去上廁所了。

在程希柏離開蘇馥的視線時,蘇馥嘆了一口氣。

“你既然並不想應付這個小少爺,為什麼不直接無視他?”一個人從蘇馥的背後走了過來。

因為曲烏棲早就提醒過蘇馥,宇文慎就在他的身後,所以當宇文慎真的出現了,蘇馥表現得平淡無奇,甚至可以說是無趣得讓人覺得奇怪。

宇文慎走過來,在程希柏剛才坐的沙發上落座。

蘇馥看他坐下,下意識身體往沙發的後背靠,做出一副儘量遠離宇文慎的模樣。

“真是讓我傷心了。”宇文慎看著蘇馥清爽的臉,“以前我們關係還是不錯的吧。”

“是呢。”關鍵時候,蘇馥覺得還是壞男人的人設比較好用,他的手指點了點臉頰,笑得囂張,“我個人覺得,我們現在的關係也不錯啊,之前還一起跳舞了,不是嗎?”

人只要夠厚臉皮,就和尷尬兩個字無緣。

宇文慎笑了。

他的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歇斯底里氣質,平時看著很正常,但是現在對著蘇馥,不加掩飾。

蘇馥不屑一顧,在他看來,宇文慎這種程度也就是嚇嚇小孩子而已。

“看來你受到的教訓還不夠深刻。”蘇馥的手指在面前搖了搖,“這樣的表演是嚇不倒我的。”

“我已經不覺得自己能嚇到你了。”宇文慎先老實交代,“我就是普通來吃飯,這一次是偶遇。”

“哼。”蘇馥不信,“好討厭男人為了靠近我,找各種各樣的藉口。”

聽到了蘇馥如同從前一樣的語氣和發言,宇文慎愉快地笑了。

蘇馥已經不會跟著笑了。

“你是真的很沒有良心。”宇文慎抱怨。

“心就在這裡。”蘇馥的手從胸口滑過,“不是良的,是很優秀的。”

爛笑話。

如果是曲烏棲,肯定會配合笑一聲,然後找機會反駁他,不過宇文慎沒有這樣的幽默感和配合度。

“這樣優秀的心,是屬於誰的?”宇文慎沒有放下過。

蘇馥覺得他對這個問題有點幽默,“在誰的身體,就是屬於誰的。”

宇文慎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回答重要問題時,總是左右其他。

“今天居然沒有見到你的管家。”宇文慎說。

“你幹嘛突然提起他?”蘇馥的表情有點警惕。

他這副姿態太像是叼著食物的貓,看到其他動物多看了它幾眼,就以為別人要奪食,隨時發起進攻的模樣。

宇文慎哈哈大笑。

“他不在的話剛好,你也厭倦了程希柏了吧。我知道你確實不喜歡幼稚的物件,既然如此,何必勉強自己,給我一個機會吧,和我出去玩半天。”宇文慎不死心地提議,“你喜歡寶石吧,我給你買。雖然找不到像上次那麼大的紅寶石了,但是最近市裡有一塊綠寶石的賣相還不錯,我帶去你看看,如你喜歡,我就買下來給你。做項鍊裝飾應該很好看,適合你。”

宇文慎自從偶爾一次從雜誌上看到那顆寶石的時候,就知道一定很適合蘇馥。

他甜言蜜語、輕言細語,仿若在和一個情人說話。

蘇馥其實並不明白他和顧朗琛為什麼在他明示了他們喜歡的人根本不存在後,還要繼續來找自己。

“比起程希柏,我更靠近你喜歡的型別吧。”宇文慎是這樣認為的。

“我覺得不是,他沒有說自己喜歡厚臉皮的人。”第三人的聲音插入到他們之間。

程希柏回來了,站在桌子的旁邊,他雙手抱胸,俯視宇文慎,說道:“滾開,那是我的位置。”

宇文慎往裡面挪,拍了拍隔壁的位置,說:“隨便坐。”

程希柏:“……”

“晚點我會幫你們付錢的,所以讓我坐一會吧。”宇文慎笑道。

“誰要你付錢了,就一頓飯錢。”程希柏翻白眼。

“我付錢用的是我賺的錢,你付錢用的是你爸媽的錢。”宇文慎個性惡劣,嘴毒,“你偶爾為你的父母考慮一下吧。”

他這話是無稽之談,按照他們的家世,程希柏的父母根本就看不上一頓飯的小錢。但是宇文慎說出那番話,只是為了刺激他,言下之意,他不管覺得自己以後多麼有潛力,現在終歸還是一個小鬼頭。

程希柏氣到發抖。

蘇馥在一旁,開始吃點心。

他不明白程希柏為什麼生氣,如果是自己,不管是聽到那番話,還是宇文慎要搶著買單,都只會笑著點頭。

莫非是因為他的自尊心比較低嗎?

蘇馥反省。

程希柏看趕他不走,只好生氣地在同一張沙發上坐下。

宇文慎坐的位置,正好看見了程希柏剛才拋棄了的紙團。他拿起那團紙,將其開啟。當他看到了裡面的內容,瞬間嗤笑。

“噗。”宇文慎覺得蘇馥真的不應該在剛才攔著程希柏的表演,不然後面的告白句子有更加多的趣味。

程希柏看他去看自己寫的內容,惱羞成怒,從他的手中搶回了那張紙。

“蘇馥不吃這種。”宇文慎勸他。

宇文慎真的是好心,因為程希柏走的方向也太歪了,蠢哭宇文慎了,所以他才開口勸導。

“你怎麼知道!”程希柏不會覺得宇文慎是好心腸。

“我怎麼知道?”宇文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他笑著看蘇馥,帶著一些心領神會,“因為我們是同道中人。”

程希柏反駁他:“敗犬少攀親。”

“這倒是真的。”蘇馥笑著朝宇文慎伸出手掌,“我們都喜歡捆綁、束縛、囚禁、羞辱各種play。”

宇文慎看他伸出手,立刻和他擊了一下掌。

“所以我就說,我們之前玩得很愉快呀。”宇文慎和他說,“我已經準備好了,你什麼時候再和我玩一次這些遊戲。”

程希柏已經傻眼。

“看我心情吧。”蘇馥沒有拒絕他。

程希柏抿嘴,他的臉很誠實,瞬間就擺出了不愉快的表情。

宇文慎笑了,蘇馥是真的誰都不慣著。

“話說回來,我剛才坐在後面,不小心聽到了你們在玩的告白小遊戲,我可以參與進來嗎。”宇文慎胸有成竹,“我不需要像程希柏一樣列出這麼多的無用的選項,說不定給我一天的時間,我就能猜到你想要聽的話。畢竟,你我才是同道中人。”

蘇馥抽氣了:“嘶。”

別說,這個世界裡的人,如果說誰比較容易猜到他的心思,說不定還真的是宇文慎。

“你呀。”宇文慎笑著看蘇馥,“良心在你的身上,你不會食言的吧?”

蘇馥正想張開嘴巴回答宇文慎,豈料,程希柏先有反應了,他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他的動作粗魯,動作幅度大,搶佔了蘇馥的目光。

“謝謝你請我們吃飯,既然你那麼想要參加我們之間的遊戲,又為了感謝你付了賬單,這張紙上的內容,就當作是給你的參考資料吧,是我的回饋。”程希柏把皺皺巴巴的一團紙扔到宇文慎的懷裡。

“蘇馥說,他喜歡成熟點的人。”宇文慎提醒他。

程希柏氣到七竅生煙,他站在沙發的外側,輕輕鬆鬆就走了出去。他離開後,首先去蘇馥的沙發旁邊,伸出手,拽著蘇馥的手臂,將他拉了起來。

“我們走了!”程希柏鬧脾氣。

蘇馥終於找到機會說出自己的內心深處的想法了:“既然吃飽飯了,那我們就各自……”

解散吧。

程希柏顯然是沒有在聽,他拉著蘇馥,立刻逃離這一間有宇文慎在的餐廳。

走出大門後,程希柏本來想要走向沒有宇文慎的方向,但是奈何他的摩托車放在對面,所以他不得不拉著蘇馥,隔著一牆透明玻璃,路過宇文慎。

宇文慎早就盯著窗外,等待時機,待他們一起路過,他立即向蘇馥做了一個打電話的動作。

有空可以隨時聯絡我哦。

蘇馥笑了。

宇文慎喜歡搞事的那一方面,他還是比較喜歡的。

程希柏看到他們的互動,感覺腦子已經因為憤怒變成了一團漿糊。

“程希柏。”蘇馥冷靜地告訴他,“既然飯吃完了,那我要回家了,今天我本來預定要睡一天的覺。”

“什麼睡覺,你是想要去找宇文慎吧。”程希柏喃喃自語。

“你說什麼?”蘇馥沒有聽到他具體在說什麼。

“頭盔戴好。”程希柏走到了自己的摩托車旁邊,把頭盔拿給蘇馥。

蘇馥伸出手,擋下他的頭盔,冷漠地說:“我要回家了。”

聽到他的第二次拒絕,程希柏認為自己剛才的猜測成真,蘇馥就是想要離開他,去找宇文慎。如果真的如宇文慎所說,他和蘇馥才是心靈上的伴侶,然後他可以輕輕鬆鬆地猜出蘇馥內心想要聽到的話,那麼,蘇馥就會屬於宇文慎了。

程希柏急得在原地狠狠地踩了一下地板,隨後不顧蘇馥的反對,給他戴上頭盔。

“我的頭髮。”蘇馥發現自己的頭髮被壓住了,“再說了,這不是你的寶貝摩托車嗎?就是要載永香榭那一部,我不想坐,晚點你肯定又要哭爹喊孃的。”

“我不是一定要載永學長!”程希柏大聲喊道。

【90】

不是吧。

蘇馥無語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在他想要下班的時候,突然工作進度又開始往前走了。

程希柏站在蘇馥的面前,用哀求的眼神的看著他。

蘇馥看到程希柏的模樣,嘆了一口氣。他目前攻略的三個人裡,他一點時間都不想拖,只想趕緊完成任務,然後一刀兩斷的人,真的就是眼前的人。顧朗琛和宇文慎是成熟的大人,面對無法得到的東西,就算是痛苦,也能自我調節。而且蘇馥之前認為,自己戳破他們對他的幻想,也能解放他們部分的心魔。後者不知道為什麼成效不好,但是前者的預判是沒有錯的。

顧朗琛和宇文慎雖然在那之後,還是像狗皮膏藥一樣纏著給他發資訊,但除了在他甩了他們的第一週,發病比較嚴重,之後,也就是正常的討好。

程希柏做不到他們那樣。

時間越長,程希柏就越混亂。

蘇馥雖然良心不多,但是也沒有看著別人痛苦的惡趣味。

如果今天能結束這件事情,那麼就結束吧。

他戴好頭盔,對著程希柏點頭。

“好吧,再陪你半天。”

程希柏喜極而泣。

蘇馥想:系統,你罪大惡極。

曲烏棲只是把系統的通報好感度的自動功能開啟了,人是真的跑去忙了。不管蘇馥怎麼甩鍋給他,他都聽不到。

程希柏載著蘇馥,迅速離開了這一家餐廳。

因為這裡發生的狗血事件,蘇馥給這間餐廳打2分。

當程希柏的後座載著蘇馥,他的心裡頭只有一個想法:他是真的只想帶走蘇馥,去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如果只有我們兩個人,而時間過長,你對我有足夠的耐心,我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嘗試向你告白的句子,一次也可以,一百次也可以,直到你滿意為止。

他的心裡有這樣的慾望,但是這個世界上不存在這樣的桃花源。

蘇馥也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程希柏開著摩托車,在道路上飛奔著。

他沿著城市的邊緣,看不見正確的道路。

蘇馥顯然比他清醒得多,不管程希柏在這裡如何迴圈,尋找其他的出口,最後他會帶著他去的地方只有一個。

他第一次載著自己去的、他最喜歡的高山。

蘇馥覺得自己和這座山,一定有什麼仇什麼怨。

程希柏載著蘇馥到了最高點,然後停下了摩托車。

蘇馥下車,將頭盔還給他。因為這一次的頭盔戴得太粗糙了,把他的帽子都壓變形了,蘇馥乾脆將貝雷帽拿下來,隨意塞進帽子裡的馬尾瞬間落下。

沒有曲烏棲幫他打理頭髮,確實是有點麻煩。

蘇馥這樣想著。

“你為什麼!”程希柏看著蘇馥,委屈得不知從何發洩自己的情緒,“總是和這個好,又和那個好。”

“我?”蘇馥老實說,“我一開始就和你說了,我就是這樣的人。”

【92】

人的感情是不可控的,這一個瞬間,不管蘇馥說出多麼過分的話,都無法阻止程希柏對他迸發出來的情感。

程希柏激動過後,嘗試和他商量:“你到底想要什麼,可以直接告訴我嗎?我也許現在還太幼稚了,但是我承諾,我一定會很快就長大。”

“你不需要長大。”蘇馥說了,“但是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快要結束了。”

【95】

“沒有這回事。”程希柏彆扭地轉過頭,“因為我不會愛上你,而我在愛上你之前,只要猜到你想要聽到的那句話,你就會屬於我。”

【97】

蘇馥在此時此刻,終於明白曲烏棲的意思了,人的心意,不能用來監測。如果可以誠實地得知他人對自己的好感度,是一種不尊重他人的行為。程希柏的自尊將他包裹、隱藏起來,但是無情的系統,用冰冷的金屬手術刀,切開程希柏的身體,無情的手拿出他的心臟,展現給蘇馥看。

看呀,這是一顆正在愛上你的心。

人還是有遮掩自己的心意的自由,才是值得慶賀的事情。

“我不止屬於你,你只是我其中一個約會物件。”蘇馥不鹹不淡,“其實你不必費心思去揣摩我的心思,說不定,那是一句很無聊的話。就像我,可能是一個很糟糕的人。我不和任何一個人在一起,在他們愛上我的時候離開,就是因為我知道,真正的我,沒有什麼值得他們去愛的地方。而他們如果看到了真實的我,也會承受不了。”

程希柏倔強地說:“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可以啊。”蘇馥還是這個回答,“但是你要清楚,還有很多人有這個機會。”

“你怎麼可以這樣呢?”程希柏低下頭,兩滴眼淚滑下。

【100】

任務完成了。

蘇馥摸了一下後腦勺。

沒有曲烏棲的放煙花和吹笛子的特效,此刻的氣氛,顯得尷尬又窒息。

“你……只能喜歡一個人啊。”程希柏哭著,心情不甘地說出這句話。

蘇馥聽到這句話,震驚地抬起頭。

程希柏已經哭得一塌糊塗,他伸出一根手指,顫唞著伸到蘇馥的面前。

“人最後,是隻能喜歡一個人的。”程希柏的手指收起來,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蘇馥,人只會喜歡一個人的。”

蘇馥朝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程希柏因為他的表情,嚇到眼淚都停止往下掉了。

“可惜!”差一點點!

程希柏並不明白蘇馥的這兩個字和表情是什麼意思。

蘇馥不等他反應過來,立刻無情地數落他:“我告訴你,我不喜歡坐摩托車,你騎腳踏車的技術很爛,你送我的東西我不喜歡。你對我好,只是你覺得你對我好,其實我不喜歡這種方式。”

程希柏停止的眼淚,又有沸騰的趨勢。

“不過我相信,總有一天,有個人喜歡坐在你的摩托車後面,喜歡你買的禮物。他會喜歡上你,而你也會在送禮物之前問他,他到底喜歡什麼東西。不會再憑藉自己的愛好,強硬塞給東西給他。”蘇馥要說的話就是這些,“好了,你晚點自己回家吧,我的司機會來接我的。”

蘇馥朝程希柏揮了揮手,愉快地轉身跑了。

情況危險,差點就要被程希柏在無意識中壓中答案了。

蘇馥跑得飛快。

他本來想要在躲開程希柏後,立刻聯絡陳巖來接他的。在躲在小賣部吃咖哩蛋的時候,老闆看他長得好看,就和他搭話。

“帥哥,今晚這邊可以看煙花,要不要我告訴你一個絕佳的觀賞位置。”老闆鬼鬼祟祟地說,“這個位置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

看煙花啊。

蘇馥想著既然都跑上來了,而且現在的時間離天黑也不久了,就答應了老闆的建議。

據說今天山下有什麼活動,到時候會放很多煙花,這座山是最好的觀賞地點,所以到了差不多的時間,就到處都是人擠人。

蘇馥被老闆塞了小道訊息,來到了沒有人的寂靜角落。

這裡的視線開闊,甚至還有一張長凳。

蘇馥看了一下時間。

快要到晚上9點了。

曲烏棲肯定是去忙了,不然不會這個時間點了,還沒有來找他。

不過算了,他已經完美地完成了任務,現在是他自己一個人的時間。

蘇馥本來就擅長一個人找樂子。

他開開心心,穿著外套,脖子上套著在小賣部買的圍巾。

最近的天氣越來越冷了,蘇馥坐在長凳上,雙手塞進外套裡,寬大的圍巾把他半張臉都包裹著。蘇馥坐在邊緣上,看著山下燈光霓虹閃爍,天空星河璀璨,哼著歌曲。

他張開嘴巴,就會有白霧往上飄。

那個老闆是好心,希望蘇馥不被人群擠得辛苦,所以才給他指了一個沒有人打攪的地方。

蘇馥坐在這裡,確實也沒有人打攪,耳朵裡的人群喧鬧聲,也彷彿是從另一個次元傳過來的。

他的腳伸出去,動了動,踩著地板。

其實他想要聽到的告白,是一句很簡單的話。

蘇馥清楚,自己很希望被愛。然而,他每次遇到以為可以稍微發展下去的人,都會被他嚇走。他希望擁有一個人全心全意的愛,擁有絕對份額的愛。經過一次又一次的實驗,蘇馥明白了,只有他渴望那獨一份的愛情是不可以的,只有對方的心,和自己的心一樣,他才不會被拋棄。

因他這樣的心思,所以他想要聽到的那句話,是對方對自己表達佔有慾的感情。

非常簡答,但是不是同道中人,說不出來。

蘇馥在冷風中等著煙花展會的開始,眯起眼睛,心裡突然有一個奇怪的念頭。

“寂寞嗎?”一個笑著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響起。

蘇馥猛地轉過頭。

這一條本應該沒有外人知道的小路,有一個人從草木的天然牆中鑽了進來。

曲烏棲施施然出現。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蘇馥驚訝,原本的思考被打斷。

“你在這個世界,不可能逃脫得了我的視線。”曲烏棲自鳴得意。

“哼。”蘇馥冷哼。

“小馥,超級厲害的小孩!”曲烏棲伸出手,對著他,隨後興奮地鼓掌,“三個人了!”

他的本職工作一完成,就發現系統彙報了新的進度,蘇馥成功攻略了程希柏。

“哦。”蘇馥語氣冷淡。

“怎麼了,你已經拿到三億了,不開心嗎?”曲烏棲不解。

“開心,有錢為什麼不開心。”蘇馥轉過頭,看著夜空。

曲烏棲看著他一坨圓滾滾的背影,覺得好笑,所以走過去,一下子從後面抱住他。

“走開,重死了。”蘇馥嫌棄地抖了一下`身體。

曲烏棲順應他的動作離開,然後一下子坐在他的旁邊。

蘇馥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一雙漂亮的眼睛,他轉頭盯著曲烏棲,亮晶晶的眼睛就像是天上星。

曲烏棲好像並不怕冷,他把雙手撐在長凳上,感覺到蘇馥在看他,就轉過頭和他對視,然後笑了笑。

蘇馥皺鼻子,朝他做了一個鬼臉。

陰險四眼仔。

“我看了你的表現,做得好。”曲烏棲誇他。

蘇馥沒有接話。

“怎麼了?”曲烏棲伸出手,摸他的臉。

“冷死了。”蘇馥說的是他的手。

曲烏棲笑了,收回手。

蘇馥看了他一眼,抑制不住自己的傾訴欲,彆扭地開口:“程希柏差點就猜到那句話了。”

“你想要聽的告白的話嗎?”曲烏棲問。

蘇馥乖巧地點了點頭,亂了的劉海隨著山上的風飄了起來。

他有時候呆得可愛。

曲烏棲端詳著蘇馥。

“幹嘛?”蘇馥對著他,惡聲惡氣,“你也想要參與這個猜謎遊戲嗎?”

“說實話,有點興趣呢。”曲烏棲託著下巴,隔著眼鏡片打量蘇馥。

“哼。”蘇馥嗤之以鼻,“無聊。”

“真的猜中了,就交往嗎?”曲烏棲不苟言笑地問他。

“好啊,交往啊,第二天上床都可以。”蘇馥鄙夷地看著他。

你為什麼那麼喜歡湊熱鬧?

“其實我覺得我有點頭緒。”曲烏棲微微笑。

以殘月為背景,曲烏棲黑色的眼睛直視蘇馥彆扭的臉,星星落在蘇馥的眼中,是烏鴉最喜歡的發光體。

蘇馥看著曲烏棲。

“小馥嘛,其實意外的,思想很單純的。”曲烏棲分析道,“和平常的言行不一樣,你對自己的東西很有獨佔欲。如果這樣分析的話,一般人可能會說出,我以後都是你的東西,類似的話。以為把自己送給你,就可以解決問題。”

“哦~”蘇馥偏過頭,露出洋洋得意的眼神。

他的方向是錯的,蘇馥有恃無恐。

“我倒是覺得,可能正確答案是反過來的。別看你那麼抖s,說不定也有m的一面。”行動上的s,心裡上的m。

“等我鞭打你一頓,你就知道我是s還是m了。”蘇馥吐槽他。

“嗯?”不理會蘇馥想要扯開話題的心思,曲烏棲閉上眼睛,手握成拳頭放在嘴巴上,拼命思考。

蘇馥不想理他了,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發現快要到放煙花的9點了。

“我們先看煙花……”蘇馥抬起頭,想要告訴曲烏棲這個訊息。

曲烏棲突然伸出一根食指,放在蘇馥的嘴唇上,阻止他說話。

冰冷的手指,吸走了蘇馥思考的溫度。

“你只能愛上我一個人。”曲烏棲輕聲細語,他說話的語氣溫柔,讓人有一種對情人呢喃的錯覺。

“嘭。”

這個世界的上空,綻放出綺麗的花朵。

蘇馥的眼睛映著斑斕的色彩。

當一朵煙花盛開完畢,下一朵花盛開的間隙,山風吹過的半山腰陷入了黑暗,蘇馥的眼睛裡,就只有曲烏棲的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