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養胃社畜

到了下班的時間,曲烏棲先去收銀臺,把消費的錢付了。結賬完,他走回原來的位置。

陳巖留在吃飯的卡座,手邊放了好幾個愛心氣球,明晃晃的蠟燭映著他兇悍的臉。他看到曲烏棲朝他走過來的時候,莫名其妙挪開了眼睛。

曲烏棲和他提議來吃晚飯,並且說自己請客的時候,他是興高采烈地答應了,誰能想到曲烏棲一坐下,就被店員忽悠,點了一個超貴的餐套。本著便宜不佔白不佔的精神,陳巖沒有出口阻止店員殘害曲烏棲。

害人終害己。

當擺滿了愛心的燭光晚餐上桌的時候,陳岩石化了。

和一個板著臉的男人吃都裝飾著愛心的晚餐,這個場面滑稽如同不入流喜劇中俗套的橋段。

陳巖本想要吐槽,但是曲烏棲非常自然地吃了、然後現在又非常自然地去結賬了。他在一旁,因為曲烏棲的冷臉,硬是一句調皮話都說不出來。

“我會自己回去,你在這裡休息一下,等少爺的資訊吧。”曲烏棲把車子和陳巖留下,“有什麼事情發資訊給我,我會盡快回復的。”

“好。”陳巖面無表情地舉起手,朝他揮手。

曲烏棲露出了拘謹的笑容,隨後轉身離開。

曲烏棲凝視他的笑臉,蘇馥的笑容好似黑暗冬日裡,突然亮起的天邊最亮的一顆星星。他本想要繼續看下去,但是時間一超過2秒,他的理智就在呼喚自己,所以他微微低下眼睛,藉著眼鏡的遮掩下,右手自然而然地轉了一個方向,放到蘇馥的手上。

這個龜毛麻煩的男人,還在地板上躺著的時候,就開始整理衣服。蘇馥故意不走開,仍舊坐在他的身上,不悅地說:“感覺你對我不太滿意。”

曲烏棲一愣,隨後微微一笑,朝他擺手,道:“少爺,我怎麼敢呢?”

曲烏棲無奈地坐在地板上探身,他這輩子鮮少這麼狼狽不堪。

曲烏棲反應及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攔住了那個人,並且開始用力把他往反方向推。

在陳巖的勸說下,蘇馥才勉為其難地放過了曲烏棲。等蘇馥從自己的身上走開後,曲烏棲感覺身心都鬆了一口氣的感覺。他的手抬起來,本來應該撐在地板上,隨後用力支撐身體起身。但是當他抬起手的時候,眼前先多了一隻手。

蘇馥揪著他的衣領晃來晃去。

“少爺,你是不是要回家了?”陳巖問。

曲烏棲走到了路邊,正準備攔計程車,他的手剛伸出去,突然皺眉,往左邊看去。

“壞小孩!”曲烏棲無論如何都不讓開,阻止蘇馥往前走,“你不是和我說好了,收下那筆錢,會好好工作的嗎?”

陳巖站在旁邊,從曲烏棲的臉上,第一次看到那麼活靈活現的表情。

因為他的動作,就造成了看似曲烏棲藉著起身的動作,故意碰上蘇馥。

蘇馥稍稍一用力,輕而易舉就把他拉了起來。

“你這是摳字眼。”

這個少爺愛玩是愛玩,但是似乎注重休息。

“小巖巖。”蘇馥喊他。

曲烏棲抬起頭。

陳巖坐在餐廳,順著他的視線,和他看向同一個地方。

陳巖只能看到玻璃落地窗外面的風景。

蘇馥低頭注視曲烏棲。

豈料他還沒有來得及造作,一雙沾上了灰塵和少許泥土的皮鞋出現在他的旁邊,蘇馥順著來人的腳往上看。

“好了,起來吧。”曲烏棲妥協了。

蘇馥毫不猶豫地點頭。

陳巖目送曲烏棲出去的背影,拿起牙籤剔牙,眼神頗有一種看全新物種的探究心理。在他的眼裡,曲烏棲就是個奇怪的人。當初僱用他的人,就是曲烏棲。他基本上只在網上聯絡自己,用語嚴謹簡單,就像是個機器人。當陳巖來到蘇家工作的時候,曲烏棲依舊只在網上和他交流,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位所謂的管家。就在陳巖懷疑他不會真的是機器人吧的時候,曲烏棲冒出來了,說話的語氣乏味直接到讓陳巖不會對他的身份產生絲毫懷疑,這一位確實就是烏鴉管家。只是見了真人,陳巖覺得他更像是機器人。

居然敢諷刺他!

耶。

他走得果斷瀟灑,完全不想再浪費多一秒的時間。

“我只是說我會好好工作,我沒有說我要一直工作。”蘇馥努力突破曲烏棲的人肉攔牆。

蘇馥低下頭,看了一眼衣服都亂了的曲烏棲,正想伸出手,給他新增多一絲凌亂無序。

蘇馥仰頭看他,美得妖異的眼睛眯起,惡人先告狀:“你想對我做什麼?我先告訴你,我不是隨便給點錢,就出賣自己的人!”

陳巖放下牙籤,果斷起身,好了,可以回家了。

在曲烏棲站起來的瞬間,蘇馥故意往前走了一步。

他們兩個人用最難看的姿勢在街上扭打起來,最後,還是蘇馥的力氣更大,直接把曲烏棲推倒在地板上,坐在他的腰上,拳頭朝上做了一個勝利的姿勢。

曲烏棲觸控到他的瞬間,腳步立刻就往後退開了,但是蘇馥拉著他的手往身後一拉,曲烏棲的腳步不僅沒有退開,還離他更近了,甚至撞上了他的身體。

忽而,一個穿著白色裙子,頭髮在風中狂亂搖曳的人出現,且直直衝向曲烏棲。

漆黑的街道,商業街的燈亮著,高跟鞋清脆的聲音從遠到近。

你們的行為非常不雅。

蘇馥笑吟吟地伸出手給他。

“我就知道,你出現在這裡,就是為了阻止我下班。”蘇馥一下子就被抱住,下班的步伐被攔截了。

“兩位。”陳巖不得不提醒他們,“這裡是大街上。”

曲烏棲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他被氣笑了。

因為蘇馥要離開了,所以曲烏棲就不需要單獨去攔車回家,三人上車,座位的安排就和以前一樣。

陳巖幫兩人關上車門,繞回駕駛位。

在他開啟車門的時候,再一次看到了令他驚恐萬狀的一幕。

蘇馥的屁股離開了他的位置,不斷逼近曲烏棲,衣著凌亂的曲烏棲無助又無力地伸出手,擋在自己的面前。

“去吃飯嘛,我都沒有吃東西,就喝了一杯咖啡!”蘇馥基本上要貼在曲烏棲的身上了。

“我們吃了。”陳巖進駕駛室,把門關上。

“你們吃了什麼?”蘇馥立刻轉過頭看陳巖。

陳巖透過後視鏡,看到了蘇馥陰沉恐怖的眼神。此一時,陳巖覺得自己好像被惡鬼盯上了。

“燭光晚餐。”陳巖雖然心驚膽戰,但依舊老實回答問題,並且用一貫的無表情,維持自己的尊嚴。

“你們兩個人為什麼要去吃燭光晚餐!”蘇馥先控訴,然後說出重點,“不帶上我!”

曲烏棲快速地瞄了蘇馥一眼。

他的動作已經很快了,只是蘇馥的眼睛就像是獵鷹的視線,易如反掌就抓到了烏鴉的小動作。

陳巖想要以理服人,告訴蘇馥,你在約會,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加上他們也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在外面吃飯,當然就沒有想過約你。

他覺得老老實實交代,蘇馥能接受的,豈料他的嘴巴才剛張開,曲烏棲的聲音就在他之前發出來了。

“陳巖想要吃燭光晚餐。”曲烏棲語氣冷淡,好像在敘述一個客觀真理。

陳巖的腦袋差點磕在方向盤上,直接和身後的男男同歸於盡。

前方是紅燈,陳巖踩下剎車,然後轉頭看曲烏棲。

曲烏棲一臉正直。

就算有陳巖怨念的眼神,曲烏棲依舊不為所發,這讓陳巖不得不開始反思。好吧,好像一開始是他和工作中的曲烏棲搭話,隨便說了一句肚子餓,曲烏棲就順勢提議兩個人去吃飯。然後坐下點餐的時候,那個燭光晚餐,曲烏棲也是看他想吃,所以才同意的。

這麼一頓分析下來,似乎真的是自己要去吃那頓飯?

陳巖無法反駁,只好轉回頭,專心致志開車。

“那我呢?那我呢?”蘇馥委屈死了,“我認真工作,就連一頓飯都吃不到嗎?”

說著,蘇馥又往曲烏棲的方向湊。

曲烏棲:“……”

蘇馥抿嘴,鼓起臉看他。

“我在家裡給你準備了飯菜。”他下班前是會把所有東西都安排好的。

“我不要吃家裡的菜,我要吃燭光晚餐。”蘇馥突然和燭光晚餐拗上了。

曲烏棲靜默。

蘇馥注視他的眼睛,擺出了自己擁有的最我見猶憐的表情。

過了二十分鐘後,車子在一家西餐廳停下,因為曲烏棲提前打電話預定了,所以當他們一在位置上坐好,餐廳裡的人就擺上了菜色。服務員按照曲烏棲的著重要求,擺上了兩根蠟燭。

陳巖說自己吃飽了,就不來湊熱鬧了。

曲烏棲坐在蘇馥的對面陪他吃飯。

曲烏棲早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在吃飯的時候,他反覆伸出手,把蘇馥的頭髮往耳朵後面挽,全程給他遞東西。

來餐廳借廁所的陳巖看到曲烏棲給蘇馥擦手,不由得感慨,少爺,你如果早用這種方式,整天出去約會的男人們應該就能都泡到手了吧。

吃飽喝足,蘇馥抱著曲烏棲的胳膊,一副傍到大款的饜足模樣走出餐廳。

“親愛的,你滿足了?”曲烏棲問他。

蘇馥笑著點頭。

曲烏棲開啟車門,請他進去。

蘇馥一進去坐好,等曲烏棲關上車門後,立刻又挪了過去。

曲烏棲已經漸漸習慣被他逼到角落這種行為了,只是他下意識地看了一下車門的鎖,確定門真的鎖好了以後,才轉過頭看蘇馥。

蘇馥拿出手機給他,說:“顧朗琛突然聯絡我哦。”

“哦。”

“估計我今天和宇文慎在一起的時候被他撞見了,所以他才會發這樣無聊的資訊給我,好煩哦。”

“哦。”

“你為什麼那麼冷漠?”

“因為你壓到我了……”

蘇馥笑著拽住曲烏棲的領帶,將他往下拉。

陳巖又瞄了他們一眼,依舊是那個感慨,少爺你早點用這樣的辦法,還會泡不到整天去約會的男人嗎?

第二天,蘇馥正常去上課。

他和徐文仁一起在學校超市買東西的時候,有人來向蘇馥搭訕,蘇馥表情冷漠地瞄了他們一眼,搭著徐文仁的肩膀離開。

“你好像不太喜歡和他們湊在一起。”根據徐文仁的觀察,蘇馥對於大部分男人興趣缺缺,“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戀啊?”

“你在懷疑什麼?”蘇馥鄙視他,“我十五歲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喜歡男人了。”

“那麼……”徐文仁用眼神示意身後的男人們,他的表情僵硬,眼珠子轉得好像被人捅死前,最後的一眼向人表示伸冤。

蘇馥看著徐文仁的臉,開始好奇人的五官怎麼能僵硬得好像是停屍房裡的屍體一樣。

徐文仁暗示完畢,重新恢復低沉的臉。

“嘖嘖嘖。”蘇馥搖了搖頭。

看著蘇馥對其他男人冷漠的模樣,再瞄了一眼他隨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此時此刻,徐文仁的心裡有一個男人經常都會產生的過於自信的念頭,他說:“你該不會喜歡我吧?”

蘇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徐文仁心虛地挪開視線。

“你想我罵你,還是無聲鄙視你?”蘇馥問。

“無聲鄙視就好。”徐文仁如此表示。

“算你聰明。”

兩人買了飲料,又坐在天台上吹風。

蘇馥眯起眼睛,舒服地享受片刻時光。

平心而論,蘇馥對於徐文仁和曲烏棲是比較安心的,徐文仁的話,是二次元。開玩笑,應該是就算你喜歡同性,也不可能經常遇到的同性也喜歡同性,就算喜歡同性,也未必喜歡你。蘇馥有自知之明,來向他搭訕的大部分人大概是有一點獵奇心理。他沒有太多的精力和好脾氣,享受心思不正的人的奉承。

“你是二次元,我很放心的。”蘇馥認真地看著徐文仁。

“你不要在外面這樣說我!”徐文仁難得炸毛了。

“我另一個無所謂的人是我的管家。”蘇馥拆開棒棒糖,塞進嘴巴里,“他看起來已經工作太久,好像要陽痿了,好可憐哦,呵呵呵呵。”

徐文仁突然覺得被說是二次元,已經好多了。

蘇馥和徐文仁閒話家常,隨後,蘇馥狀若無意地說:“那天喝了酒,你還好嗎?”

“不太好。”徐文仁告訴他,“那個酒後勁十足,我和你道別,回到宿舍後,突然就覺得有點暈。不過幸好下午不用上課,所以我就直接上床睡覺了。那天下午我做了很恐怖的噩夢,似乎有人一直在我的門口敲門,問我還好嗎,還想要進來。幸好噩夢只是夢,我醒來以後就好了。”

“哦~”蘇馥的手拿著棒棒糖,在嘴巴里轉了一圈。

微風拂面。

蘇馥拿起一旁的飲料喝了一口,突然,他發現衣服的衣領被風吹得折了一圈。他放下飲料,伸出雙手,扯了扯衣領,稍作整理。

藉由這個動作,他突然回憶起了一點關於他喝醉酒後的記憶。

“小烏鴉,小烏鴉,來啵啵,來啵啵嘛~”

“我是不會再上當的,拜託你趕緊把衣服換了,然後給我睡覺。”

“不親我不換!”

“好吧,換了我就親。”

“這種話……嘿嘿,我知道,是騙人的。”

接下來的記憶有點中斷。

蘇馥能想起的最後畫面是自己的衣領被揪起來,然後自己的臉頰被人親了一下。

“好了,現在能乖乖換衣服睡覺了嗎?”

“再親一下,嘿嘿。”

蘇馥轉著棒棒糖的手一頓。

糟糕,好像不是個陽痿社畜。

顧朗琛突然沒有再和蘇馥聯絡,不是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做那些事情,是一個行為低劣、道德崩壞的壞蛋。而是因為他實實在在地迷惑了。

他漸漸發現,其實和蘇馥在一起,比和永香榭在一起愉快多了。

顧朗琛生性高傲自大,就算喜歡著永香榭,也不想當主動的那一個人。當他強迫自己積極地為永香榭做點什麼事情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根本就不喜歡去遷就別人的行為。但是他和蘇馥在一起,根本就不需要費心去想話題、也不需要去討好蘇馥。甚至……他覺得很開心,蘇馥會說些不著邊際但是很有趣的話。也不需要太費心,如果他真的有事要忙,蘇馥會離開,再相見,他還是一樣的高昂,無需自己解釋任何事情。

還有一點最重要的,蘇馥的眼裡只有自己。

和自己當初愛上永香榭的原因一樣。

不同於太多向他獻媚討好的人,蘇馥沒有看過他身上任何的附屬品,只看到他這個人。

若喜歡上一個人是因為固有的條件,那麼,只要符合那個條件,就是自己喜歡的人嗎?

顧朗琛陷入沉思的漩渦,得不到答案。

他心煩意亂,自然不想再接近讓他腦袋變得一團亂麻的源頭,蘇馥。前幾天的時候,蘇馥有給他發資訊,關心他在那家餐廳之後的情況,但是他都沒有回資訊。給他留點時間,讓他靜靜地思考會吧,到底誰才是佔據他心中最重要位置的人。

在顧朗琛冷落蘇馥的那幾天,蘇馥也漸漸沒有給他發資訊。

顧朗琛還是不著急。

不管什麼時候,他相信只要他回頭,蘇馥都會回應他。

蘇馥喜歡他。

這個認知就像是某個可以印刻在腦中的印章一樣,狠狠地蓋在顧朗琛的認知中。

直到……

他看到了蘇馥和宇文慎在一起。

蘇馥對著宇文慎,露出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笑容,甜美可愛,眼裡似乎只裝進了一個人。

真漂亮啊。

像是千嬌百媚的霧中開放的花。

顧朗琛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選擇了再去找永香榭一次。

他打探到永香榭和他的家人從之前的大別墅搬了出來,現在住在普通的公寓裡。

顧朗琛找了一個永香榭沒有課的下午,開著車,來到了這個讓他皺眉的窮酸地方。在永香榭的公寓停車場停好車後,他的眼睛隨意往窗外一瞥。這一眼,他毫不費力地找到了自己到此來的目的。只是,他的神情落寞。

又是宇文慎。

永香榭扶著宇文慎,慢慢走在林蔭小路上。

宇文慎一向陰沉,死氣沉沉得如同剛粉刷好的白牆的臉,此時露出了含著喜悅的笑容。他的腳比起往常還要不舒服,需要完全靠在永香榭的身上,才能維持平穩。他和永香榭有說有笑,單純得以為自己是個小孩。

他本來應該是很開心的。

日光在他的眼前一晃。

隨後,一個人也站在了他的眼前。

宇文慎保持臉上的笑意,抬起頭,隨後看到了一個讓他笑容在一瞬間被刷掉,甚至拉下臉的人。

“顧先生。”永香榭驚訝他突然出現在這裡。

“我路過附近。”顧朗琛說謊,隨後,他露出這段時間只要見到永香榭,就會下意識謙卑的臉,“我想要和你一起去吃飯,不如我們現在就去吧。”

求求你好好對待我,就像是蘇馥對待我一樣。

不管我的請求有多麼離譜,請實現我的願望,拋下你手中所有的事情,和我一起。

宇文慎抿嘴,明顯不悅。

顧朗琛,真的很沒有禮貌。

他知道自己失禮了,但是顧朗琛已經慌不擇路,甚至無法保持冷靜了。他需要和永香榭相處,確定自己的心意。就那麼一次,他要在這一次作出決定。

是堅持追求永香榭,還是選擇蘇馥。

他不想再被巨大的空虛吞噬。

一邊是自己的親戚,一邊是自己的老闆,永香榭露出了左右為難的表情。

“阿榭。”宇文慎突然皺眉。

“怎麼了?”永香榭看向他。

“我的腳突然好疼。”宇文慎慌張地抓住永香榭的袖子,他的手在顫唞,腳沒有辦法支撐自己的身體,一下子倒在永香榭的身上。

“阿慎!”永香榭被嚇了一跳,他連忙伸出手,抱住宇文慎,然後用抱歉的眼神看著顧朗琛,“顧先生,我有點事,我們下次再吃飯吧。”

站在他面前的顧朗琛愣住。

“阿慎,你先坐下……”

顧朗琛站在原地沒有動,永香榭也沒有走遠,他只是扶著宇文慎,到不遠處的凳子坐下。三人之間到距離最多不過五米,顧朗琛看著中間的道路,他看到普普通通的道路,瞬間裂開、在他們之間塑造出了巨大的鴻溝。

萬丈深淵,隔離人的身影和聲音。

顧朗琛忽而轉身,憤而離去。

如果你的眼裡不能再只看到我一個人,那他心動的理由就蕩然無存。

顧朗琛作出決定,拿出手機,給蘇馥發資訊:我想要見你。

蘇馥:(愛心)(旋轉)(可愛笑臉)好啊~等著你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