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榆是瀟灑走了。

但留下的人彷彿經歷了一聲雷,現在像田地裡的猹,上躥下跳。

這個瓜它是真的大啊,但是他們還想深挖點細節。

有眼力的人已經拉著同伴悄悄離開了。

“銘之,你幹嘛拉我走啊,我還想聽聽怎麼回事呢。”張子茂出聲說道。

“當事人都走了,還有什麼可聽的。”

“可是你說,林榆兄真的是龍陽之好麼?我怎麼就不信呢,但是他又說的那般認真。”

“與其想這些,還不如明個直接問當事人。”李銘之加快步伐。

“行吧,只是明天還是休沐。那也得後天學院才能相見。”張子茂氣餒。

“你忘了?你說改明請他吃飯,那擇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明日。”

“啊,銘之,好想法。我明日就去找他。就是不知道今日之事,他那表哥會不會給他徒增麻煩哦。”

“明天記得帶我一起,時候不早,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李銘之說罷,就路口與他告別。

“哎,銘之,你怎麼說走就走了,一起吃個宵夜啊?”張子茂朝他離去的方向喊叫道。

“不了,吃完又得積食。”

張子茂聽此,便作罷。

今日因為是文人之間的活動,便沒帶家裡的小廝。

現在可好,只能一個人回家走夜路。

走著走著。

張子茂:【那人好些眼熟。】

他快步上前。

“林榆兄,你怎麼在這?林家好像不是往這路的吧。”張子茂看著站在路中央的林榆問道。

“子茂兄,你覺得我如何?”林榆一本正經問道。

“啊....挺...好,文采很好。今天的字和畫也很好。”張子茂邊說邊往後退。

張子茂:【林榆兄龍陽之好......他這麼問,不會對我有想法吧。】

他這麼想真不是他自戀,主要誰打招呼突然問句:“覺得我如何如何。”

這話術就像是賣瓜,開誇,自薦。

林榆一把扣住往後退的張子茂。

溫柔安撫道:“別怕,子茂兄弟。”

張子茂一個勁搖頭,越搖越快。

嘴上說“不”的速度,快的林榆都打斷不了。

於是。

來往的行人看到的就是林榆雙手托起張子茂的臉,迫使他擠出嘟嘴的效果。

他瞪大的眼睛,還有三分驚恐,氣氛緊張。

紅色上臉,眼裡隱約有些水汽。

林榆:【嗯?】

零:【有沒有可能,他快哭了?】

林榆輕嘆,又揚起笑容。

李子茂更恐慌了,他的臉在林榆手上掙扎。

“子茂兄,別怕,先聽我說完。”

“不,不,林榆兄,我獨子,我孃親父親不會同意我們的婚事的。”張子茂已經情緒達到極致,加上被按住的雙頰,說話雖嘟著嘴,但也儘可能地字正腔圓。

“呃,我喜歡男的不錯,但是我不喜歡你。”林榆鬆開他,臉皺成苦瓜樣。

林榆:【我喜歡的型別可以不確定,但是我知道,你這樣的我不喜歡。】

張子茂不知是反應遲鈍還是他被氣到了,一臉的不可置信,對著林榆,聲音都尖了幾分:“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林榆:“你要不先聽聽你問的什麼話?你確定要我喜歡?”

張子茂像是反應過來,一陣後怕。

“那你不喜歡我,你為什麼問那話?”

“張子茂,我想和你成為好朋友。”林榆伸出手。

張子茂雖不解,但尊重。試探性地也伸出手。

林榆反向握住,張子茂驚嚇地想要抽回,沒抽動,反而被林榆緊緊握住,配合地上下搖了搖。

林榆鬆開,嚴肅且認真:“從今天,我們就是拉過手的好朋友了,天地為證。你可明白?”

“啊?不是,怎麼說的這般...嚴謹。”張子茂手放在嘴前,又想往後退。

他總感覺今晚的林榆兄不對勁,他想轉身找他的李銘之。

“我今夜之後無家可歸,作為好朋友,你看你是不是?”林榆蒼白無力地說道,停停頓頓,為難極了。

張茂之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自動給她完結了故事。

無依無靠的林榆,因為今晚奪了自家表哥的光彩。這還怎麼可能繼續借住林璟源林家中。

何況那人原本就不是個好東西。

張子茂堅定安撫:“林榆兄,你放心,既然我們也是天地見證的兄弟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張家別的沒有,就是錢多房多。”

林榆糾正:“是朋友,不是兄弟。子茂,那我們這就回你家?”

不說兄弟,是怕未來亂了輩分。

張子茂就是這種情況下,被林榆“慫恿”,帶她回家。

一路上意圖不要太明顯。

“你家確實方便麼?不會叨擾到你的姐妹哥哥啥的哈?”林榆試隨口一問。

“不會,我家人不多,主要有我祖父,我父親母親,再就是我大伯一家。”張子茂漫不經心地回覆。

“你和你大伯他們一家的關係好麼,我是想著,你突然帶人回家,是不是也得跟他們報備一句?”

“不用啊,我家家風不嚴,帶個朋友回家多簡單的事,吃飯也就是添雙筷子。”

“那介意久住麼?”

“嗯?”

兩人突然的戛然而止,站在路中央大眼瞪小眼。

林榆乾脆說道:“其實吧,我喜歡張街。”

月色下,男人的眼睛撲閃撲閃,說的認真。

他孃親從小告訴他,“女人的話,別信。”

可是孃親沒說,那男人的話呢?

林榆沒再等他反應,繼續道:“少年英雄,熠熠生輝。他點亮的不只是他自己,也溫暖了我這個平凡的普通人。”

林榆暗啞的聲音,在這深夜裡,顯得格外好聽。

“長路漫漫。我想迫切瞭解他的過去,更想一起參與他的往後。”林榆說的深情,忽地拍著張子茂的肩膀。

微紅的雙眼,抿緊著下唇,倔強的身軀。

明明那單薄的身影,風吹拂過,搖搖欲墜。

可是這一刻,張子茂覺得林榆他是神明,是情愛的縮影。這麼好的人,怎麼能因為他是個男子就該被世俗止步呢?

“咳咳,林榆兄,我不會勸你放棄,我也做不到逼迫我堂哥接受。但是,你放心,我會支援你,幫助你。你定能抱得美人歸。”李子茂的雙眸迸發著毅然決然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