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窗外風吹過榕樹的聲音沙沙作響,伴隨夏日的蟬鳴,本是天然的白噪音,能引得人昏昏欲睡,可季舒怎麼也睡不著。

和祁慕寒的事情,她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可復仇的事情呢?

不管內心多麼不願意承認,她還是那個季家最不受寵的女兒。

面對季家人的百般刁難,不知祁爺這塊免死金牌能撐多久。

遲早有一天,祁慕寒會對她的拒絕心灰意冷,轉而向另一個女人敞開懷抱。

男人不都是那樣的麼?瞄準目標後,若判斷出不好得手,便會立即轉移目標,毫不拖泥帶水。

因為,他們真正想找的,不是什麼真愛,只是象徵著女朋友或老婆的身份罷了,只要合適,是誰都可以。

“看來得靠自己強大起來了啊。”

季舒躺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自言自語道。

正苦惱著,突然,她的腦海中閃過一絲白光。

季舒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她真是個木頭!怎麼把這個人給忘了!

季舒想起來的這個人,名叫蔣塵。

高一暑假那年,她在醫院遇到了狼狽不堪的蔣塵,那雙眸子裡的絕望,她怎麼也忘不了。

鬼使神差的,季舒走了過去,詢問了他的情況。

原來,蔣塵的母親得了重病,急需手術,可他家窮,母親平時省吃儉用,僅有的工資都用來供蔣塵上大學了,而蔣塵剛剛大學畢業,根本拿不出10萬元的手術費。

10萬元,足以讓一個貧窮的家庭陷入絕境。

但對於豪門季家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當時的季舒心地善良,她絲毫沒有懷疑男人話語中的真實性,二話不說的,就去銀行取了10萬元給蔣塵,讓他趕緊去繳費動手術。

蔣塵對這一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仍不可置信。

“你......就這樣給我錢了嗎?不用我做些什麼嗎?”

季舒仍舊是搖搖頭,一派天真的模樣。

“那不行,母親從小告訴我,不能平白拿人的好處,這樣,我們交換一下聯絡方式,還有,你給我一下卡號吧,我會盡早把錢還給你。

談話最後,那個男人承諾道,“以後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來找我,我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季舒當時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只敷衍的點了點頭,和男人交換了聯絡方式後,便快步離開了醫院。

因為是舉手之勞,季舒從未想過聯絡蔣塵,也未曾注意過自己那張銀行卡收到的10萬元。

直到她嫁人的第一年,她被董琪花禁足在家中,每天做家務、伺候婆婆老公。

有一天,她在打掃衛生時,聽見了電視機裡傳來的聲音:

“本市青年才俊蔣塵創辦星塵集團,集團成功躋身世界前五十強...”

季舒才恍然驚覺,原來當初那個貧窮無望的少年,現在已經獲得了成功,而自己......

季舒低頭苦笑,手裡的抹布不敢停。

她已經認命。

人,或許真的各有天命,不得不順從。

從回憶中清醒過來,季舒不禁嘲笑起當初的自己。

居然信命,居然不敢反抗。

她搖了搖頭,讓自己不去回想那些窩囊的畫面,轉而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裡翻找起來。

還好,電話沒被她刪除掉。

季舒撥通了電話,心下有些忐忑,只希望她沒有看錯人。

電話很快接通,隨即傳來的男聲似乎有些驚喜。

“恩人,您終於聯絡我了!”

季舒眼睛亮了亮,馬上和蔣塵寒暄了起來。

蔣塵明顯很激動,說話顛三倒四的,饒是如此,季舒聽懂了。

他目前處於事業起步階段,正在拉投資。

這豈不是正合她意?

蔣塵是做生意的天才,和他合夥,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蔣塵,你不用去拉投資了,我投了!”

季舒用帶點稚嫩的聲音說著豪言壯語。

那頭的蔣塵先是高興,轉而又有些為難:“可這做生意需要的錢很多啊...”

10萬對季舒來說不算什麼,但他眼下的專案,至少需要500萬。

這對還是學生的季舒而言,未免太難。

聞言,季舒挑了挑眉,居然有人會質疑她的經濟實力?

她可是有鉑金黑卡在手的人啊。

“五千萬夠不夠?”

“什...什麼?”蔣塵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隔了好幾秒,他才意識到這位少女沒開玩笑,忙道:“夠...夠了...”

兩人接著討論了一下公司專案的近況,季舒也對他的公司有了大致瞭解。

蔣塵的眼光確實毒辣,眼下他正在著手的科研專案前景很好,不出一年就能回本創收。

季舒稍稍放心了些。

“對了,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季舒想起另外一件事。

“季小姐,你只管說,只要我能做得到!”

方才蔣塵和季舒已經交換了各自資訊,他也知道了恩人的名字,聽到恩人有事相求,蔣塵心裡高興極了,他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

當初在他絕望之際,如果不是季舒給了他希望,他也許已經和母親一起離開人世了。

“你留意一下宏大企業,安排幾個人去他們公司當間諜,那些稅務、合同、賬本、人員派遣有關的都要留意,一有訊息,隨時給我彙報情況!”

宏大,就是沈芹容和沈司禮兩人合夥創辦的那家企業。

派幾個人手的事情,對蔣塵來說並不難,他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一通電話結束,季舒眼裡散發出嗜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