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易子??

庭院幾人眼裡的訝異快要溢位來。

誰不知道卜易子是天下神醫,世上沒有他治不好的病!

可,他十年前就隱退了啊!

據說是因為救了一位高官,卻惹怒了高官的仇家,一怒之下,將卜易子的妻子殘忍殺害!

從此,卜易子隱退江湖,沒有人知道他的訊息。

除了季舒。

作為前世重生之人,季舒清楚記得,卜易子隱姓埋名十年後,有一天傳來一則飛機失事訊息,那裡面的乘客就有他!

新聞報道後,季舒還一度惋惜,這麼有名的神醫,竟是死於飛機失事。

和他的妻子一樣,死的很冤枉!

而季舒之所以能那麼篤定找到他,是因為前世新聞報道過他隱居的地址,就在京城郊區的深山裡!

她方才看了看日期,飛機失事的日子她記得很清楚,董偉傑生日的前一天。

也就是,後天。

現在動身出發,再翻山越嶺,明天就能找到他。

“我不信你能找到!”

從訝異中醒過來的唐豔,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他們家自從老爺子查出絕症,就派了大量人手去尋找,可全都無功而返。

整整一年。

她都要覺得,卜易子是不是早就死了?否則以白家的勢力,一年時間早把人翻出來了!

現在,有個乳臭未乾的小騙子,跑來說能找到卜易子,給老爺子治好病。

簡直是笑話!

荒唐!

“如果我找到,並治好老爺子了呢?”

季舒上前一步,目光直直的盯著唐豔,微冷的眸子裡氤氳著濃濃嘲意。

“那我就給你跪下!”唐豔被她的表情一激,想也不想回答。

“如果找不到,你就給我跪下磕頭!承認自己是騙子,永不踏進京城半步!”

她補充一句,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料定自己贏定了。

“一言為定!”季舒分毫不怵,四個字鏗鏘有力,“如果你輸了,你不僅要跪下,還要給我磕一天響頭!一秒都不許落下!”

好狠。

所有人被這‘磕一天響頭’給驚到。

看著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一開口就這麼狠辣嗎?

當然,如果他們知道,這個柔弱小姑娘,把繼妹逼的在地上狗爬,就不會對此大驚小怪了。

“好!”

唐豔滿腦子都是季舒鎩羽而歸,跪在地上磕頭認錯的場景,沒有任何猶豫,便答應了下來。

白老爺子管得住唐豔,卻按不住季舒非要和人打賭,只能無奈嘆氣,準備回房間休息。

臨走時,季舒叫住了他,“等下,老爺子。”

“嗯?”白老爺子緩緩轉身,以為她是要叮囑自己注意事項。

每個前來的醫生、道士,都要和他叮囑一番,注意身體、清淡飲食云云,他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剛要擺擺手,就聽見那個漂亮的小姑娘清清脆脆的聲音傳來。

“找人的路費,這兩天的食宿費,先報銷吧!”

眾人:“......”

季舒笑眯眯的,半點不覺得自己的要求無理。

先給錢,後辦事,有問題嗎?

算命費還有五百萬沒結清,她都不計較,找人費用也沒另算,這白家不會這麼不懂事吧?

“窮鬼。”

唐豔暗暗淬道。

“窮鬼的賬都要賴,小氣鬼,周扒皮!”

季舒朝她做了個鬼臉,右手大拇指微微朝下。

這副調皮搞怪模樣,把幾人逗得暗暗發笑。

白老爺子也因為季舒的真性情,對她多了幾分好感,抬手喚來了一名傭人,“你去撥一百萬給這位小姑娘。”

“是。”

語畢,白老爺子和藹的看著季舒,“怎麼樣?一百萬,兩天食宿,不小氣了吧?”

季舒莞爾,提溜轉著大眼珠子,“嗯,還行吧!”

也就比自家哥哥和祁慕寒差點兒!

......

深山,小木屋。

一個穿著老頭汗衫,身披蓑笠的小矮個,正嘿咻嘿咻地翻著土,種他的小白菜。

烈日當空,汗如雨下,他不禁停下來,拿著帕子擦汗。

直起身,抬頭的一瞬間,卻在眼角餘光瞥見一抹倩影。

小矮個狐疑皺眉,摘下頭上的帽子,朝那人看去。

只見一位小姑娘,言笑晏晏,一身黑衣黑褲都擋不住的矜貴氣質,正好整以暇地立在他家門前。

見來人似乎沒什麼攻擊性,小矮個鬆了口氣,語調放鬆,隨意道,“你哪位?是幹嘛的?”

聞言,小姑娘狡黠一笑,指了指自己,“我?”

“我是來救你狗命的。”

“......”

卜易子滿頭黑線,“哪家小屁孩跑來惡作劇?”

深山野林的,就為了跑來打趣,真夠無聊的!

誰知,小姑娘壓根不接他的話茬,只自顧自問道,“明天上午的飛機,去馬爾地夫?”

男人愣了愣。

她怎麼知道的?

明天是他與妻子結婚20週年紀念日,他們初識便是在那兒,所以,他無論如何都得去一趟。

但這個行程,他誰也沒告知。

“你怎麼知道的?你調查我?”

難道有人發現自己了?

一股莫名的危機感襲來,他的脊背不由開始發涼。

季舒一步步朝他走去,靠近後,見到他明顯與實際年齡不符的年輕面容,微微一怔,隨即又很快釋然。

神醫嘛。

延年益壽,永葆青春,不奇怪。

“沒有時間解釋那麼多了哦,你只需知道,我救你一命,你欠我一個人情。”

季舒邪肆一笑,放在身側的手掌準備發力。

卜易子心裡一咯噔,暗道不妙,正準備揮舞起手裡的鋤頭,一陣風颳過,那張清麗的面容陡然放大。

隨即,眼前一黑。

......

七星級酒店。

卜易子揉著微微發脹的後頸,從床上醒來。

一睜眼,就看見那個小姑娘樂呵呵的看著自己,看著自己的目光,如同看見一隻埋伏已久的獵物。

卜易子下意識的後退,但,退無可退,後面是牆壁。

他這時才發現自己在一家酒店,不由微微瞪大眸子,眼裡愕然,“你......對我做了什麼?!”

說著,他掀開被子,看看自己的那兒。

好在,貞操還在。

長吁一口氣。

不待女孩反應,他又一驚一乍起來,“我睡了多久了?今天是幾號?”

季舒低頭看著手機,“當然是第二天中午咯,不用想了,飛機航班錯過了。”

!!

那是他好不容易搶到的特價飛機票啊!

飛走了,都不能退!!

卜易子心在滴血。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面對男人的質問,季舒捲翹的長睫一掀,“我只知道,今天差點成為你的忌日。”

說完,她把手機螢幕上的新聞,亮給即將跳腳的男人。

【今日新聞:由京城飛往馬爾地夫的航班XHA786失事,飛機上人員全部身亡......】

這個航班,不正是自己訂的航班嗎??!!

卜易子慌忙拿出手機確認。

片刻後,他終於清醒,自己真是躲過了一場大劫啊!!

多虧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小姑娘!!

卜易子劫後餘生,眼含熱淚看著季舒。

而此時的季舒,在看完新聞後,按下手機的返回介面,突然發現未讀的幾條資訊。

這兩天太忙,一直沒顧得上看手機,看日期,竟是前天晚上的?!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急忙點開資訊。

果然。

發件人來自祁慕寒。

【賠禮概不退回,發票已經讓江遲撕碎了。】

【十八車,算是給小丫頭補齊這十八年的生日禮物。】

【以後的每一年,我都不會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