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悲涼到極致,便只剩下無盡的嘲弄。

前世的自己真夠可笑,如此不明是非、愚蠢迂腐的父親,她還曾抱有滿腔的期待。

季舒高高瘦瘦的身影孤零零站在門前,神色愈發漠然。

季景祺見到季舒的表情不對,便知道父親的不信任,讓她寒了心。

“爸,小舒不可能作弊,我相信她!她肯定是隱藏了實力,小舒小時候多聰明啊!大家都忘了嗎?”

這個推斷似乎比作弊更加合理,季舒從小學開始成績越來越差,要是想作弊,早就開始行動了,何必等到現在?

季明淵餘光掃了一眼沙發上眼角含淚的小女兒,又想到季舒背後的祁慕寒,不禁有些後悔方才說出的論斷。

一直察言觀色的沈芹容留意到了季明淵的鬆動,知曉內情的她,哪會讓多年真相浮出水面?忙插話道:“再怎樣也不能這樣對你妹妹!你是姐姐,就要學會讓著小的!”

她欲將重心引到季舒此次行為上,渲染她的不懂事。

誰知,第一個駁斥她的,竟是一直對她們母女倆言聽計從的季明淵。

“閉嘴!”

坐在主位的男人眼尾含怒,斜著眼瞪著一旁雍容華貴的女人。

蠢貨!

她背後的祁氏,你惹得起嗎?

別拉著整個季家和你不爭氣的女兒陪葬!

呵。

最近一直有人在她面前演一出‘狗咬狗’呢。

面對季明淵敢怒不敢言的神色,季舒的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有點想笑。

她悠悠輕啟緋唇,輕描淡寫道出沈芹容母女拼命想遮掩的事實。

“是我的好妹妹,苦苦哀求我呀,讓我成績考差一點,這樣父親就不會罵她了。”

“可誰知,她卻聯合唐欣,想看我出醜,這我能忍?”

“不發威,某個綠茶精當我是hello kitty呢~”

綠茶精。

季家三兄弟都忍不住想笑。

他們早就想說出口的稱呼,今日被季舒道出,解氣!

不過,季景仁率先皺了皺眉頭。

讓小舒考差一點?這是怎麼一回事?

季明淵再愚鈍,也能聽出季舒言語裡明指的資訊。

“她說的是真的?”

“不,不是的,你要相信我啊爸爸!”

沙發上的人兒拼命搖頭,淚水漣漣。

早知道季穆婷不會輕易承認,季舒快步衝到她面前,微秒之間,迅速抬起季穆婷的左手手腕。

眾人定睛一看,三道白色淤痕,明眼人一瞧便知是小刀劃傷所致。

傷口不深,只有微不可察的印記,才在多年來瞞過了季家人的眼睛。

“你敢說這不是你威脅我,自己劃傷的?”

“妹妹可千萬不要誣陷到我頭上哦,我可沒那麼大能耐。”

見狀,季明淵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

既是憤怒,也是心疼,還有羞愧!

他自詡商業大佬,管教子女也有方,不曾想,自己另眼相看的小女兒如此不擇手段!

為了威脅、打壓姐姐,竟以命相搏!

不知該說她精明,還是愚不可及!

證據被攤開,可季穆婷偏偏還想抵賴。

“這是我不小心劃傷的,成績的事情,也是姐姐自己提出,我沒逼她!包括唐欣和姐姐打賭,全程我沒參與!卻被姐姐拉去接受懲罰!”

“我呸!”季舒毫不客氣地朝她的臉淬了一口,“你是把全家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聽聽你說的鬼話,你自己相信麼?”

“唐欣和我打賭,一週後才是考試,這期間你幹嘛去了?現在跳出來裝無辜,不要臉!”

“父親,事情還不夠明顯嗎?某些人害人不成反害己!”季景祺跟著火上澆油。

被que到的季明淵頭疼不已,一家人吵成這樣,像個菜市場似的,像什麼話?

“小舒,你先上樓,這件事我自會處理。”季明淵眼眸微眯,試圖散發家主的威嚴,沉聲道。

自會處理。

聽在季舒眼裡,便是要輕拿輕放。

真是她的好父親呢,證據擺在眼前,還要維護那對母女!

“我不願意。”季舒秀麗的下巴微抬,清澈的眸子裹挾著怒意,“今日父親必須懲治她!”

威嚴凜人的氣勢,強勢朝季明淵壓來,輕而易舉蓋過他一家之主的霸氣,哽的他一時說不出話。

這時,一直捂臉流淚的季穆婷突然出聲,“姐姐這麼看不慣我,我轉學好了。”

沈芹容一聽,本想讓女兒收回這番話,但轉而一想,穆婷的名聲在學校已經臭了,換個環境興許也不錯,她抿了抿唇,裝作一副下了很大決心的模樣,“是,老公你要罰就罰吧!轉學,我們認了!”

“不行!”

季舒想也不想的反駁。

名聲壞了就想跑?沒門!

她要讓季穆婷嚐嚐被千夫所指的滋味,讓她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徹底奔向董偉傑!

其後走上自己上輩子走過的老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這,才叫懲罰!

“那你想怎樣?”

問這話的是季明淵。

區區一個成績而已,轉學作為懲罰都不行?

他這大女兒太會借杆上爬、仗勢欺人了!

原本對季舒摻雜的一點憐惜之情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開始理解小女兒陰毒的做法。

季舒能提起這件事,自然是想好了懲罰的,她美眸彎了彎,笑意卻不達眼底,“停了她的卡,任何人都不準接濟,三個月為限。”

“只是這樣?”季明淵疑惑地看著她,在他看來,三個月不給錢根本沒什麼,季穆婷的伙食費早就交了一學期的,每天還會回家吃晚飯,停卡而已,對生活沒多大影響。

季舒點頭。

“好,我答應你,從今天起,芹容的卡我也會盯著,不許偷偷給穆婷轉賬!是要讓她長長教訓了!”

這件事就這樣定了下來,誰也沒有置喙的餘地。

季穆婷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籌謀的訴苦大計,又被季舒輕輕揭過!還惹得自己一身騷!

她那個沒用的父親,還以為停零花錢是小事!

季明淵根本不瞭解,南城富家子弟的圈子,攀比之風有多嚴重!

她前兩天還誇口要拿下一套高定珠寶,屆時帶到學校給大家開眼。

可現在,她哪裡來的錢去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