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回家,一些不怎麼美好的記憶一下湧入宮羽殤的腦海,他反手拉住青竹,眼神懇切道:“青竹姐姐,我不想回去,也不想告訴父親此事。”

青竹滿臉不解:“公子,這是好事呀!為何不告訴老爺?”

宮羽殤微扯了扯嘴角,自嘲道:“他若真在乎我,為何不來接我。”

青竹一時語塞陷入了沉默,片刻後,又語重心長道:“可公子,你們畢竟是父子,難道你以後都要躲著他嗎?”

“不是我躲著他,是他壓根不喜歡我,我又何苦回去自討沒趣。”

青竹還想再勸?卻被宮羽殤打斷:“青竹姐姐,不必再說了,你好好保重,我先回去了。”

看著轉身離去的落寞身影,青竹趕緊喊住他:“公子等等。”

宮羽殤疑惑轉身,只見青竹麻利的爬上馬車,片刻後抱著一個包袱下來。

她將東西遞給宮羽殤後,看著宮羽殤再次離開的背影,神色變得有些不安。有件事壓在她心裡壓了好些天,她不確定到底該不該告訴宮羽殤。

就在她糾結的片刻,宮羽殤已經進了學院。看著緩緩合上的硃紅色大門,青竹最終嘆息一聲,緩步離去。

宮羽殤腳步不停的回了住處,他開啟包袱瞧了瞧,裡面是幾套衣服,還有幾包糕點。

想了想,他找來兩個碟子將東西擺好準備拿去給先生。

聞書堂內,不上課的付靈淵墨髮披散,整個人顯得很是鬆弛。

此刻他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書,樣子很是愜意。

聽見腳步聲,他瞟了眼來人,淡淡道:“難得放假,為何不回家去。”

看著這個謫仙一般的男人,宮羽殤恭敬將糕點放在桌上,回道:“回去也沒有母親相陪,所以不想回去。”

付靈淵聞言瞥了他一眼,又道:“你爹呢?”

沉默片刻後,宮羽殤語帶委屈道:“我爹不喜歡我。”

宮建安與他那前妻的事整個京都知道的人不少,付靈淵自然也聽說了一些,對於別人的家事付靈淵也不好多說什麼,於是轉移話題:“既然不想回去,那便不回吧。”

他說著起身朝窗邊走去,那裡放著一把古琴。

看著他緩緩坐下,很快,悠揚的曲調自付靈淵骨節分明的指間流出,宮羽殤雖不懂音律,此刻卻也忘記了心中的不快。

一曲畢,只聽付靈淵道,“琴能撫慰人的心靈,滌盪人的靈魂。來,我教你。”

這邊宮羽殤在付靈淵的教導下努力學琴,青竹卻坐在車裡心緒難安。

幾天前,她收到了宮羽殤母親的來信,信中說她已經命不久矣,希望她看在曾經主僕一場的份上多照顧照顧宮羽殤。

懷著愧疚之心,青竹忍不住去見了她。

當她看到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舊主時,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

李微在看見她的瞬間也怔住了,她沒想到青竹會來看她。反應過來後,她扯起一抹虛弱的微笑,“多年不見,這些年過的可好啊!”

青竹曾幻想過許多她們主僕再次相見的畫面,可卻怎麼也沒想到,二人再次見面,會是如今這種光景。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小姐淡淡一笑,輕易就原諒了她這個害她淪落至此的罪魁禍首。

“小姐。”青竹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

“別哭,我沒事。”李微笑著緩緩抬手,替她拭去淚水。

看著抬手都費力的李微,青竹忍不住詢問:“小姐,你到底得了什麼病,怎會如此嚴重。”

李微嘆息一聲,悠悠道:“心病難醫罷了。”

“小姐,您這是何苦,這麼多年過去,您怎麼就是想不明白。”

李微悽然一笑,道:“青竹,當你有一天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會明白我現在的感受了。”

看著李微如今痛苦不堪的模樣,青竹低聲道,“那奴婢寧願永遠遇不到喜歡的那個人。”

李微聽她如此說忍不住笑了笑,“真是傻話。”

青竹看著她氣若游絲隨時都可能斷氣的樣子,忍不住心疼道:“小姐,是你傻呀,你知不知道你心心念唸的那個人在你成親後,拿著李家的前轉身就娶了別的女子,如今孩子都生了一個又一個了。”

李微聞言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緊緊抓著她的手道:“你說什麼?”

青竹淚眼朦朧,低聲道:“小姐,你別激動,那姓張的壓根不值得你頃心相待啊!”

說著她反手覆上她微涼的手,繼續道:“當年將軍前來提親,老爺立刻就去找那姓張的要他離開小姐,誰知那姓張的竟然趁機獅子大開口,說讓他離開小姐也不是不可以,可張口就是兩千兩,若少了一分錢他就要毀了小姐的聲譽,讓您無法順利嫁入將軍府。這時的老爺才看清那姓張的嘴臉,更加不可能將您許配給他。最後他東拼西湊弄夠了錢,這才將那姓張的打法走。後來奴婢聽說他回頭就娶了他表妹,還納了一個美貌小妾。”

李微怔怔聽著,她簡直不敢相信青竹口中的勢利小人和自己認識的那人是同一人,一絲莫名的心酸漸漸在心中蔓延。她不願相信張朗是那樣的人,可青竹的言談舉止又不像是騙她。

最終,她眼眸一合,心裡瘋狂的想求證什麼。

看著沉默不語,默默落淚的小姐,青竹心裡也不好受。她知道有些事只能靠自己,外人終究無法插手。

想到這,青竹頓覺心裡悶的慌,她不由撩起車簾向外看去。

此時馬車正經過大街,大街上行人來來往往,在經過一家藥鋪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拿著一包藥從裡面出來。

那不是夫人身邊的丫鬟小翠嗎?青竹眼眸一轉,立刻朝駕車的師傅道:“停車。”

看著小翠緩步走近,青竹立刻揮手招呼,“翠兒姐姐。”

翠兒一看是她,不由笑到,“原來是青竹呀!你這是去哪來呀!”

青竹笑道:“我呀奉命去看公子,這才回來,這不就瞧見了你,可要一同回去?”

小翠抓完藥本來就是要回府的,現在有現成的馬車坐她自然懶得走回去。於是回到,“好啊!”說著她便上了馬車。

青竹看她坐定,眼神淡淡掃過她手裡的藥,隨即道:“翠兒姐姐生病了嗎?”

翠兒看了眼手裡的藥,不由朝她勾了勾手指,一臉得意道:“這是安胎藥。”

“什麼,你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