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快要到達蘄州邊界的一處平原上,龍漢大舜兩軍相遇。
不同於龍漢的穩步推進,大舜就顯得急促緊迫。
大舜龍漢兩軍遙遙對峙,覆蓋了方圓三十多公里,可謂是漫山遍野。
兩軍都是中央步軍,兩翼騎兵的佈陣方式。
大舜軍壘的皆是黑甲,圓盾長矛列陣在前,身後是背箭囊持長弓的弓箭手,兩翼是身著黑甲、馬頭以獸皮包裹的騎兵,漫漫黑色如同遍野松林。
龍漢軍壘就不同了,從內向外白紅黑色層次分明,中間的銀龍軍宛如冬日的白雪般輕盈,赤麟騎宛若秋色的楓林般火熱,幽冥騎宛如春日的雷電般深邃。
踏踏踏踏~~
突然,從大舜軍陣前方奔出十騎,向著龍漢軍陣駛來,眨眼之間就來到了兩方軍陣的中間停了下來。
周瑜與眾人對視一眼,輕輕點頭,隨後帶著呂布、李存孝兩人策馬奔向大舜十騎。
“你們龍漢枉顧天下百姓,貿然開啟戰端,是不是不太妥當?”大舜十騎中最中間的一人率先說道,上來就是扣了一頂帽子。
周瑜笑了“哈哈哈,我龍漢拿回自己的土地,有何錯?”
“你大舜要是真為百姓著想,就應該主動歸還我龍漢土地、百姓,可是也不見你等有什麼動靜,所以我等只能親取了。”不待對面開口,周瑜就再次說道。
“哼,蘄州本是大胤之地,而大胤倒失天綱,致使百姓流離失所,我大舜順應天意,當庇護之。一年多來,蘄州已是我大舜之地,萬民早已大舜子民自居,與你龍漢何干?”這人正氣凜然的喝道。
“閣下真是巧舌如簧啊,豈不知我龍漢承舊胤換新朝,那大胤失地便是我龍漢失地,自當取回。再者說百姓以大舜百姓自居?閣下真是能講笑話,你大舜三皇子執政蘄州,致使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著體,怎一個慘字了得。我龍漢一路走來,百姓夾道歡迎,喜極而泣,請歸龍漢。”
“怎麼,你們大舜的皇子是怎樣還要我說?畜生無疑耳?你何敢在此犬吠?”周瑜厲聲喝道。
“你~你大膽,膽敢非議我大舜皇子”
“呵呵,你也說了,是大舜皇子,在吾眼中舜成帝都是狗屁,何況一皇子?”
“你~你~你怎可......”
周瑜揮手打斷他的話“好了,廢話少說,表明來意,我沒時間聽你瞎逼逼”
“你~哼,將三皇子交出來,然後退出蘄州,我大舜既往不咎”
周瑜跟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迴轉馬頭就走,他沒興趣跟個傻逼說話。
這人一見周瑜要走,著急道“說出你的條件”
周瑜略微一停頓,說道“要帶走你大舜皇子,第一,大舜退出蘄州;第二,賠償我龍漢軍費百萬兩黃金,千萬兩白銀,錢一億;第三,賠償佔用蘄州一年的費用,與軍費相等,再賠償布、錦各十萬匹。不同意,那便戰。”
“哼,你簡直痴心妄想,我大舜不是戰敗國,就算是戰敗國,也沒有這樣的賠償之法。我等最多退出蘄州,其他的你想都別想。”
周瑜不再停留,策馬奔回軍陣,風中傳來凜冽聲“那便戰吧!”
“哼,戰就戰,簡直狂妄,那就留下命吧”說著也調轉馬頭回去。
嗚……嗚……嗚……”
大舜軍陣中激昂而嘹亮的衝鋒號角隨即沖天而起。
兩翼騎兵率先出動,中軍兵士跨著整齊步伐,山嶽城牆般向前推進,每跨三步大喊“殺”,從容不迫地隆隆進逼向龍漢軍陣。
反觀龍漢大軍則是一動不動,靜靜的看著恍如黑色海潮平地席捲而來的舜軍,直到舜軍的騎兵率先進入了五百步時,周瑜左右手的紅、白色旗各自甩動三下。
“嘟~嘟~嘟”
弩箭,準備~”
四百步~“放”
“風~風~風~大風”
隨著一陣機栝的聲音,整個天空突然暗了下來,赤麟騎、銀龍軍手中弩內的長箭呼嘯而出,一路厲嘯著,撕破寒風
“唰……唰……唰……”
霎時間,密集箭雨如蝗蟲過境鋪天蓋地,又像一片厚厚的烏雲,壓向了奔襲而來的舜軍。。
噗嗤~噗嗤~利箭入肉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戰場,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聲聲的慘叫,馬兒吃痛的嘶鳴也傳來。
入眼之處接二連三的騎兵跌下馬匹,或渾身插滿箭矢的馬匹轟然倒下,幸運的沒被射成刺蝟的騎兵,卻沒有逃過己方鐵蹄的踐踏。
舜軍渾身直冒冷氣,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儘量的壓低身子,硬著頭皮向前衝去。
“加速,加……速……”舜軍的騎兵將領,全身都趴在馬背上,拼命地叫喊著。
接二連三的,有士兵中箭落馬,刺耳而尖銳的慘叫聲讓人毛骨悚然。
長箭釘到盔甲頭盔上的聲音密集而沉悶,就像下了一陣猛烈的冰雹。
龍漢大軍三輪齊射後,隨著周瑜的令旗揮下,盾兵哐哐哐的將盾牌連線在一起,長槍兵一個個將近五米的長槍套在了盾上,組合成了經典的槍盾陣(馬其頓方陣),眼含殺氣的靜靜等待著舜軍的到來。
同時幽冥騎開始啟動,奔跑,加速,再加速,渾身的氣勢也開始慢慢的凝聚,只等到達頂點後轟然釋放。
大地開始抖動,然後就是震動,再接著就是跳動了。
全程人馬靜默,伴隨著號聲鼓聲鐵蹄聲,默默的抬起了手中的馬槊,眼神冰冷的注視著前方。
幽冥騎就像平地上捲起的一股颶風,似海嘯山崩一樣,排山倒海,洶湧澎湃,裹挾著濃濃的煞氣,向著接受了箭雨洗禮活下來的大舜騎兵而去。
大舜騎兵前一秒還在喜悅著從箭雨中倖存下來,後一秒就看到了渾身包裹在黑甲中,人馬只露出雙眼的幽冥騎,他們的身後好像揹負著屍山血海,宛如修羅踏出地獄而來。
渾身掠過一陣涼意,就像寒風鑽入骨髓一樣,直接涼到心裡。
然後這絲涼意直衝他的腦門,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大舜騎兵個個面無人色,耳邊除了鐵騎飛奔所發出的轟鳴聲已經根本聽不到轟隆隆的戰鼓聲。
恐懼,帶著濃濃死亡氣息的恐懼。
洶湧撲來的鐵騎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一雙雙血紅冰冷的眼睛,一匹匹狂野兇悍的戰馬。
馬槊上的寒光,戰馬的噴出的熱氣,已經清晰的傳入他們的感官。
然後他們感覺自己好像飛了起來,有的看見了自己還在馬背上的身軀,有的看見了瞳孔中放大的馬蹄,只是一瞬間,都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永遠的黑暗之中,恍惚之間看見了自己的祖宗,慈祥的摸著自己的頭。
向前,向前,繼續向前。
衝鋒,衝鋒,繼續衝鋒。
見血的幽冥騎渾身散發著濃濃的煞氣,帶著血腥的氣味直接撲向了舜軍的步兵。
看著騎兵一個個悽慘的死去,看著幽冥騎踏著鮮血殘肉而來,龐然的壓力使得舜軍的陣腳開始鬆動,最前面的盾兵陣列開始慌亂,開始退卻。
在中軍壓陣的大舜將領大叫起來,叫聲淒厲而恐怖。
“頂上去,前列頂上去……”
“放箭……,放箭……”
“放……放……”
吼聲不停,叫聲不停,戰鼓聲不停,傳令兵在佇列中瘋狂的賓士。
長箭呼嘯而出,迎面飛向撲來的鐵騎大軍。
盾兵們半蹲著同一時間舉起了圓盾,長槍兵雙手伸直了手中的長矛。
空中箭矢狂飛,拖著長聲敲響了幽冥騎身上的甲片,宛若死亡的哀歌,又彷彿是戰爭的交響曲。
“轟”一聲巨響。
幽冥騎撞向了舜軍,兩軍一接觸的剎那,萬物失聲,又好似春雷炸響在耳旁,這一瞬是眨眼,又是永恆。
幽冥騎戰士就像秋風掃落葉一般迅速,斜指的馬槊在戰馬的衝擊下,霎時捲走了前排的舜軍,給整齊嚴密的軍陣刺穿了一個缺口。
隨後宛如一把錐子一樣,裹挾著嗜血的風暴,鑿進了舜軍,人在天上飛,馬在地上奔。
淹沒。
吞噬。
無助而軟弱的舜軍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鐵騎淹沒,被滾滾洪流吞噬,除了臨死前發出一聲慘叫,什麼都沒有留下。
被士兵們的踩得泥濘不堪的平原上,轉眼之間就濺滿了鮮紅,且還在冒著熱氣的血液,血肉模糊的軀體在戰馬地踐踏下翻來滾去,斷肢殘臂和著泥沙,血水在馬蹄下飛舞。
與此同時,隨著戰鼓的轟隆隆炸響,牛角號聲震平原,赤麟騎呼嘯奔出,銀龍軍兵亦是無可阻擋地傲慢闊步,然後加速,最後開始奔跑,排山倒海的撞向舜軍,喊殺聲若隆隆沉雷響徹山谷,又如萬頃怒濤撲擊群山。
陌刀與雙刀鏗鏘飛舞,長矛與投槍呼嘯飛掠,沉悶的喊殺與短促的嘶吼使山河顫抖!
龍漢三軍濃重的殺氣,死不旋踵,猙獰的面孔,帶血的刀槍,低沉的嚎叫,瀰漫的煙塵,整個山原都被這種原始搏殺的氣息所籠罩所湮滅...
後方的大舜將領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這一切,從交戰到幾乎一面倒的屠殺的戰局,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的,要知道,這次的援軍可都是朝廷裝備精良的玄甲軍啊,宰相大人投入巨大財力打造的精銳啊。
那位與周瑜對話的監軍,這位大舜樞密使,直接嚇呆了,他現在已經完全沒了之前的驕橫,哆嗦著嘴唇,六神無主。
眼看著龍漢的黑甲騎兵就要殺穿軍陣,直奔自己等人而來,一位將領率先打破了沉默。
“大人,該拿主意了,我等是撤軍還是拼死一戰?”
“啊?啊~哦,對對對,撤軍吧,儲存實力為主,不然玄甲軍全軍覆沒的後果我等擔負不起”
“快,快,傳令撤兵”
說完這位樞密使慌亂的調轉馬頭,向著大舜的方向跑去,皇子,對不起了,臣無能啊,您先堅持下,臣回去搬救兵。
看著已經打馬而逃的樞密使,幾位將軍傳令撤兵後,也都紛紛向著大舜方向而去。
“叮~叮~叮”
聽著鳴金聲,大舜軍隊立刻撤兵,早已被龍漢殺得膽寒的舜軍,此刻已然不能有序撤退,再者為首的將領都跑了,軍隊的各個軍官也都是大舜都城的官僚子弟,一個個騎馬開始狂奔。
恐慌的情緒開始瀰漫,一個個丟盔棄甲,瘋狂的向著大舜逃跑。
龍漢大軍怎麼可能錯過這樣的機會,紛紛開始掩殺,赤麟騎無疑是敗軍的獵手,來回衝鋒,騎馬射箭,宛如一塊洛鐵丟入了冰雪中,瞬間融化一大片。
隨著舜軍的逃跑,這場戰爭已經畫上了句號。
龍漢大軍一路追趕著舜軍,追到蘄州邊境時,大舜十萬大軍只有不到萬人,成功的逃進了大舜。
周瑜下令大軍駐守舜蘄邊境,派兩廠一衛以及守天閣供奉,清剿蘄州境內世家江湖,同時向朝廷傳報,請示下一步行動。